《[HP/VH]窃命》旅馆掌柜42号

2、普通的哈利波特 时间太漫长

　　哈利在整理自己的行李，虽然破旧的箱子里内容物少得可怜，除了石墙中学的制服，教科书和他的牙刷毛巾以外，就只有那么几件被他的表哥达力嫌弃的旧衣服——而它们又实在是太过宽松，风一吹能让他单薄的身板看起来更显瘦削——然而他为了能早哪怕一秒撤离这所学校，都必须尽快把手头上的事情给结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有什么东西飞过来砸中了他的后脑勺，他在心里哀号一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始作俑者抛了抛手里的小石块，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齐齐哄笑起来：“波特宝宝要回家啦！”

　　他们以为这么做很酷，可是这只让他们看起来像傻瓜一样，哈利愤愤地想。

　　接下来，哈利不得不边忍受着这些人的骚扰，边继续打包的工作。那些小石头时而招呼到他的身上，时而落到他的床上，等他把箱子给阖紧了，他就随手抓起几颗，在提起行李的同时，一把将它们扔向了那群讨厌鬼，紧接着撒腿就跑。

　　他奔跑在走廊上，听着身后的教师气急败坏地高呼他违反了校规，哈利才不管呢，因为马上就是暑假了。

　　哈利波特过了这个暑假就要十四岁了，可是他这么短短的十几年里，只是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又不得不灰溜溜地逃避回原先的地方。他马上就要踏上回程，然而不会有任何人来接他，因为哈利波特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寄住在自己姨妈家里的男孩子，而他姨妈一家都恨他。

　　在一辆拥挤的，混杂了各种气味的汽车上，哈利抱着自己的箱子望着窗外的景色，各色各样的人在营生，或匆匆行过，或驻足等待。哪怕每一回旅途的终点都糟糕透顶，至少还有这么一段路告诉哈利世界依旧多样且新奇。

　　等他风尘仆仆地回到姨妈家位于女贞路四号的房子时，达力已经拍着餐桌叫嚷着开饭了，哈利的姨妈佩妮·德思礼扫了一眼他衣摆上的污渍，厉声令他把手洗干净了再下厨房帮忙，至于姨夫弗农，他正对着电视屏幕里的通缉犯评头论足，似乎连递一个眼神都是奢侈的行为。

　　哈利回到二楼属于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曾经用于堆放那些达力自己的房间都收不下的玩具和礼物，不过自从去年夏天他又是抱怨又是谈条件，抗议楼梯底下那个小小的储物间已经装不下一个正在发育的青少年以后，他的姨夫姨妈才不得不让他搬进这个房间。

　　他打开旧衣橱，里面有一快碎了一角的镜子，是达力在追赶他的时候不小心用玩具磕坏的。到灯光底下仔细地瞧一瞧，能看见在哈利不安分的刘海下有一道非常，非常淡的伤疤，似闪电的形状。男孩的姨妈告诉他，这疤痕是他幼年与父母遭遇车祸的时候不小心给划上的，也许这说辞无懈可击，可是哈利就是不太愿意相信。

　　“哈利波特——！”

　　佩妮在楼下敲着楼梯的扶手，催促他下去帮厨，哈利推了推鼻子上过时的圆眼镜，对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那双绿眼睛，为了不更进一步激怒提供晚餐的一家人，他还是快步下楼了。

　　收拾了德思礼一家的残羹冷饭以后，哈利在走廊上拦住了他的姨妈，他清了清嗓子，说：“佩妮姨妈，这个暑期我想用点空余的时间来做一份兼职。”

　　佩妮瞪着他，用尖利的声音否决掉这个请求：“想都别想！上帝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不三不四的勾当，就像你那不务正业的父母一样！”

　　哈利忍受着姨妈对双亲的指点，垂在两侧的拳头攥得死紧，当察觉到对方有点消停的意思以后，他不得不开始了预料之中的谈判，在列下又一连串的条件以后，佩妮冷哼一声，重重的脚步将阶梯踩出声声钝响，要去与自己的丈夫商量这件事。

　　哈利正目送她的背影，就被达力狠狠地推了一把，他扇开自己表哥的手，决定离开室内冷静一下，不然他怀疑自己飞窜的怒火将要烤黑整片天花板了。

　　这片小区的建筑被规划得整齐划一，往常哈利偶尔会腹诽这种淡然无奇的机械排列，今夜他却觉得这样低矮的房子也自有它们的优点，因为星空得以铺展出一条宽广的长河，将所有朦胧的星光送到他的眼前。哈利有时会梦到一架机车，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里，载着他在空中飞来飞去。

　　时间太漫长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种生活里被桎梏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将来是不是真的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父母的模样，他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全凭着姨妈家刻薄不公的评判去勾勒他们的轮廓。

　　这一切的思绪都在佩妮尖声呼唤他的时候被打断了，他叹了一口气，只能转身往回走。

　　他需要一份工作。德思礼一家根本不会多给他一个子儿，他穿着达力淘汰下来的衣物，就像一个裹着破旧纸皮箱的流浪汉，任谁都能看出来，哈利波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而穷酸、形单影只又像是某种信号，恶狼嗅着了气味就会群起而攻之。所以目标是明确的，他必须得找到一份工作。

　　本来哈利以为只要拥有两条灵活的腿，就能轻轻松松地讨来一份报童的工作，可那些报社的老板将他挥到一边，告诉他现在的孩子都是骑着自行车送报的。他又跑到一些餐厅去，期望能找到一份端盘子的活儿，店里人却害怕以他那样的小身板，打破的餐具恐怕要比他挣的钱还多。

　　哈利垂头丧气地在街上徘徊，正午的太阳将他逼进了附近的公园。

　　他舔了舔自己唇上干燥翻起的皮，如果他买了水，他就要步行回德思礼家，如果他回得晚，今天的晚餐也将泡汤了。

　　热浪扭曲了空气，他背靠着树干，似乎能偶尔看到一些在酷暑天里也身着长袍的怪人经过马路的一边。

　　哈利汗流浃背，打算去公用卫生间洗一把脸，当他想要放下双手去支撑自己的时候，他听到手边传来一声微弱的抱怨：“嘿！小心点呀大个子！”

　　哈利低头去看，只看到一截光滑细长的尾巴钻进了灌木丛里。他呆呆地看着那簇不再动弹的叶子，想起自己并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幻听，他既释然又失望地将目光移回头顶那片斑驳的树冠，荫蔽之下稍凉的温度让他打了个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