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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与福田帮的初次接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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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已是午夜十二点,正是地下酒吧最活跃的时候。
安国从床垫上起身,穿上外套,随意打点一下就出门了。
今天是满月,即便街道两旁没有照明,依然能看清路面。安国借着月光,穿行到一处废弃工厂。越走近,越能感受到工厂里弥漫出肮脏的氛围。工厂的一层是赌场,即便是没钱的小混混也愿意在这里赌上几把,万一赢了,说不定能能让明天吃顿好的,输了,也没损失,本就浑浑噩噩的活着,再出几次“货”就能把欠的钱还上。上了二楼便是一片“春色盎然”,妓女跟瘾君子混杂其中,四处摆放着床垫,地上乱扔着针头和用过的安全套。
不过安然不会上去。
穿过一楼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最里面,那里有一个往下的楼梯,走下去便是一道铁门,打开铁门,酒气迎面扑来。
今天的酒吧异常的安静,说异常是因为没有往常嘈杂的音乐,所以安国的开门一下便吸引了其它人的目光。这样的注目礼已经习惯了,因为自己才来这里三个月,自己对于其它人来说自己就是一个不嫖不赌,除了性格恶劣,但也算是个“好人”。一般会闯入这里的人要么是穷途末路的人,要么就是卧底。所以所有人都戒备着,眼神里只有打量,除了跟自己打过架的人眼里多了些愤恨,其它也就没有多余的感情了。
“阿龙,这里!”阿龙是安国在这里的化名。喊他的人也是这里的小混混,叫小钟,是安国在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他被人围殴,安国出手帮了他。之后小钟就开始粘着自己,跟着自己这个地方瞎转悠。
安国寻着声音看到了他,点了点头,朝他走去。其它人的目光也随着他跟了过去。或许觉得一直盯着无聊吧,其它人也开始在自己的圈子里聊起来,不再管安国做什么了。
“那个玩儿音乐的呢,今天怎么不在。”安国随意找着话题和他聊着。
“那个DJ昨天吸那玩意儿吸high了,过去了。跟他一起的那女的一开始没在意,今天早上起来才发现的。”
“……”
“那女的和那人尸体睡了一宿,第二天发现了就跟疯了一样大喊大叫。”小钟津津有味的说着。其实这里的逸闻趣事也就这些。谁谁吸毒过去了,谁谁染上HIV跑来把那对象砍了,尽是一些想也想的到的下场。
“对了,阿龙,你为什么回来这个地方?”小钟就这样随意的问出口。但一瞬间在场的人都安静了。因为他们也想知道他的来历,因为一般人不会来这种地方,来这种贫民窟。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安国轻笑着反问小钟。这笑一半是为了缓和气氛,一半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因为在这样的氛围下,安国的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了。只有轻笑才能缓和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至于将自己的紧张外泄。
“我10岁就在这里了。”
“……”小小吃惊了一下,但是安国没说话,继续等小钟的下文。
“你也知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是。我们家七个兄弟姐妹,本来就是种田的也没什么本事,小学上三年吧,就不读了,家里没钱,我就想出来挣钱补贴家用嘛。但是我才10岁,到哪里打工人家都不要我。我带出来的钱也花光了,就饿着肚子一路走一路走,等自己发现的时候就到这里了。在我快饿死的时候我老大救了我,给我饭吃。嘿嘿。之后老大就收留我,我就开始替老大干活了,嘿嘿。”说到这里小钟的脸上才露出微笑,语气里充满感激。“我说完了,到你了。”
安国调整了一下坐姿,喝了口酒定定神,之后直接了当的说:“我来这里是想找发财的门道。我要钱,很多很多钱,我很缺钱。我之前有在城里打工,但来钱的速度太慢。后来我在足浴城上班的时候,有个客人跟我说有来钱快的方法,问我愿不愿意试试。我说我愿意,然后他就跟我说了这个地方,然后我就来了。但是现在也没找到那客人说的门道。”安国随意说着早已编好的谎言。
“那叫你来这里的人是谁?”小钟和周围一圈人盯着他,想要知道的更详细。
总有一种棋差一步,满盘皆输的预感,在这里要是出差错说不定自己会被干掉然后抛尸。
“是个邋里邋遢的中年酒鬼,浑身酒气。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谁邋里邋遢,谁中年酒鬼,你说谁呢。”一个中年大叔在酒吧角落里嚷嚷起来。
“老坛,没说你。”
“跟你没关系。”
“抱着你的酒一边儿呆着,没你事儿。”
其它人七嘴八舌的对着老坛讲,老坛不听,还晕晕糊糊的站了起开,一步深一步浅的走向陈安国。
“你这臭小子,说谁呢。”哈着酒气就扑过来了。
“说你呢。”陈安国也面不改色的搭着腔。
“你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你在足浴城门口踩我那肚子一脚我还没跟你算账,还跟你讲了这么个好地方,你还这么说我啊,你个臭小子。”说着就要冲过来打他。
这个老坛是何许人也,其实这个老坛跟这个福田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陈安国也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而这个“老坛”也仅仅是他的一个绰号,真实姓名他也不知道。
陈安国会选他为福田帮的切入口也是因为自己之前拿到的关于福田帮的资料中,此人最易接近。还有他曾几次出现在福田帮的重大集会上,虽然每次都在一个角落里不出声,别人也不正眼瞧他,但能参加这种集会,说明他在福田帮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安国跟踪过他一段时间,此人作息“规律”,每个星期五一定会定点去A市的实验小学蹲着,不知道是去干嘛,就是蹲着,什么也不做,等到校门关了,他才慢悠悠的起身回去。
当晚一定会歇在A市的足浴城门口。可能是因为去足浴城的人非富即贵,看到老坛这样的人躺着,有时出于同情也会给老坛一些钱。老坛也总是笑呵呵的边谢谢边收下。之后就转悠到其他地方,躺着睡觉,就是简单的乞丐的样子。
脸皮是有点厚。足浴城的经理赶过他好几次就是赖着不走,打也不走,踹也不走,最后请收容所的人把他带走,他也会在出来后的没几天有出现在他们店门口。经理也只好妥协随他去了。
在摸清他的行为轨迹后,安国就开始在足浴城上班,每到周五就会买饭给老坛,跟他聊聊天,就这样渐渐跟老坛混熟了。知道他有个儿子那他常去的小学上学。问到他他为什么呆在这里,老坛也只是露出黄牙,笑而不答。问他为什么这样偷偷看儿子,用老坛自己的说法是自己做生意失败了,后来欠人一屁股债,不想拖累老婆孩子,就跟老婆离婚,债都自己扛。但自己现在混成这样,不想让孩子看到。
安国调侃他,“你也知道自己混成这样,那你那里还有钱还债啊。”
老坛用途浑浊的双眼看了一眼安国,嘿嘿一笑,“我有门道,所以才不慌,还能有多余的钱买酒。不懂了吧,小毛孩。”
安国斜睨了他一眼,不屑一说,“门道,你要是有门道早就把钱还完,然后东山再起了才对,那里还沦落到睡街边乞讨。”
“嘿,你小子不信我是不是,”老坛愤愤的回话,“不过没关系。我啊只要能过一日是一日就成,我是看开啦,人都是这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只要这样就满足了。”
“你倒是看的开,我要是活到你这把年纪我说不定也能看的那么开,不过我现在不行,要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才行。”
“哦。怎么了,你小子眼睛钻钱眼里了吧。小财迷。”老坛调侃的戳了戳安国的脑袋。
安国嫌弃的躲着,“才不是,我家里老母亲生病住院,是癌症,我要攒钱给她做手术,现在攒的钱根本不够。”
“哦,是这样。那你小子心肠还不错啊,就算这样也给我老头子买饭吃。”老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这样吧,我告诉你个地方,那里生财的门道多,但能不能找到就看你造化了。”老坛眯着眼贼贼的笑着,配上那口黄牙,总觉得他在说鬼话。
“什么地方。”安国随口说着,抑制内心的期待,因为这是他踏进那里的第一步,不能出岔子。
“XXXXX。”老坛说出了地名。“那是A市北边的郊区,虽然地方偏,但是机会多啊,嘿嘿。”习惯性的贼笑是老坛的特色吧,安国暗想着。
“你不会骗我吧,那么偏僻,你不会打什么鬼主意让我上当吧。”
“你小子爱信不信,啊~我困了,要睡了,你也赶紧回去上你的班去吧。”说着老坛就当街倒下,睡了起来。
“切。”安国起身拍拍裤子,收拾两人的快餐盒人到垃圾桶后就回到足浴城。
其实老坛说的地方他早就知道,蒋军给的资料里就有这个地方详细的介绍,但自己不能贸然前去。一来没有“介绍人”,二来现在那里风声紧,贸然前去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有了老坛的开口,自己就能有“借口”去那里了。
安国边走边内心盘算着,再过两个月再去比较稳妥,中间要抓紧时间跟老坛搭线搞好关系,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能说服他让他带自己去,这样可以减少别人的怀疑。
不过有时事情就是这样事与愿违,在跟老坛约好时间地点准备带他去那里的时候,老坛一直没出现,而安国也不联系他,在之后的几天,安国去了之前跟踪老坛是记下的他落脚的地方都没找到老坛。之后安国细想,老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说我身份暴露了,但是回想自己与老坛的对话内容和自己的言行,应该没有出纰漏才是。
最后再小旅馆深思三天后,安国决定自己动身,独自去到那个地方。虽然“介绍人”不在,但是有他那句话,多少能减少自己的怀疑。
于是安国就动身启程。
到了之后便开始了三个月被人打量的生活。
被跟踪,被偷袭勒索钱财,落脚处莫名被人翻动已是家常便饭。
之后安国忍无可忍。被跟踪就甩掉他们然后再反跟踪,故意让他们发现乘机嘲笑他们一番。被偷袭,自己就反击回去,再把对方洗劫一空。反正是这里的做法,安国也无所谓,就当做是融入这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