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虎贲的生死 ...
-
“雁微尘，你醒了？太好了！”朝凤歌兴奋地大叫。
“我还以为我死了你才会高兴。”雁微尘有气无力地回答，心里有些感动，“总算还有点良心！”
“你死了我有什么好处？半毛钱好处也没有！”朝凤歌和他斗嘴。
“哼！”雁微尘闷哼一声，显见伤口还未完全恢复。
“红衫，你用什么法子治好他的？啊？”朝凤歌笑意盈盈，转脸问红衫。
“不是我，是，是虎贲。”
雁微尘神色一变。
朝凤歌这才想起来，四下看看：“咦，他去哪里了？一大早就没看见！”
“他，他，他……”红衫支支吾吾，后背全湿。
雁微尘凤目锐利，屏息等她的答案，默默祈祷不是他心中猜测的那样。
“干嘛吞吞吐吐的？青袂你说！”朝凤歌心上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愈发迫切。
青袂看了红衫一眼，深吸口气：“他死了。”
“什么？”朝凤歌惊叫，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再坏的结果最多是虎贲不告而别，免于灵兽
和主人相爱的一劫。怎么可能会死呢？
“不对不对！”红衫斥责青袂，“说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还不如我来！”
“本来就该你说！”青袂斜眼看她。
“你快说啊！”朝凤歌歇斯底里大喊，身体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红衫吓了一跳，赶紧源源本本地说出来。
虎贲自知与朝凤歌的感情终将走到尽头，避无可避，只能铤而走险。相传如果有上古流传的龙丹相助，将自身融入龙丹，可能被另外一具即将丧命的身体容纳，与身体的原主人和谐共存。如果好的话，身体原主人可以起死回生，他也能魂魄苏醒，否则……
雁微尘听到此处，挣扎下地：“什么？”呕出一口血来。果然如此！
红衫点了他周身大穴，雁微尘动弹不得，眼珠子瞪大了咬牙切齿。
朝凤歌心颤得厉害：“否则呢？”
红衫沉吟片刻：“如果与身体原主人不能融合，那么，他只会，只会……”又犹豫住口不说。
“只会什么？”朝凤歌发了狂似的摇晃红衫，“你说啊，红姐姐，你说啊！”
“形神俱灭！”一字一顿。
朝凤歌滑坐在地，怔愣出神，脸白如纸。青袂一早就警告过她，灵兽和主人相爱会形神俱灭！可是虎贲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啊！是她害了虎贲？是的！一定是的！如果她不刻意勾引，虎贲一定不会爱上她，说不定以后呼啸山林，可以再活几千几百年！她为什么喜欢虎贲？为什么害死了他？为什么？可是，她真的只是喜欢他啊！喜欢他的体贴，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她只是喜欢他！只是喜欢他！虎贲呢？虎贲哪里去了？虎贲哪里去了？虎贲真的死了？真的形神俱灭了？真的再也不见了吗？那么，她还有什么未来，还有什么希望，还有什么意义？
朝凤歌脑子里狂轰滥炸，所有的期待与希望一下子四分五裂，“噗“一口血喷出来，软软地委顿于地，就像一个精致的娃娃，没了气息。
红衫大急：“凤歌，凤歌！”
青袂恨死虎贲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雁微尘急得绷紧了身子，只待冲破穴道，去看朝凤歌的情况。这一刻，他宁愿自己沉睡千年不醒，也不愿意虎贲用他的生命去换遥不可及的一线希望，尤其还间接救活了自己。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守候，也有怜悯与成全。但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可说的。
。
朝凤歌在一片幻境里。脚踩着七彩的云朵，四周氤氲着绚丽的雾气，阳光普照，每一寸云朵每一缕雾气每一颗晶莹的水珠上，都闪烁着霓裳般的华彩。
这是在哪里？天堂？还是观音菩萨的紫竹林？
虎贲呢？虎贲在哪里？
她像一个懵懂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游走，耳边是“唧啾”的鸟鸣，欢快而婉转，不知来自何处的花香，四面八方地飘散着，就像一张大网，绵绵密密地，无处不在。
前面有一缕熟悉的气味，引领她向那边走，有歌声，有瀑布奔泻的声音，有人轻声呼唤：“凤，凤……”
“贲贲，是你吗？是你吗？”朝凤歌一叠声地问，却没有人回答，只有那一声声温柔低绵的呼唤。“凤，凤……”
朝凤歌听到声声低唤，神智从迷茫转为前所未有的清晰，脚下也越发的迅速。如果冥冥中有天定，也许上天垂怜，还她和虎贲一线生机，还他们的爱情一线生机。“凤”！虎贲说过，这是他专属的称呼！
朝凤歌挥开周围不断聚拢过来的七彩云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往前走！她深信，前方一定会有光明，前方一定会有希望！越来越多的雾气像要吞没她似的，源源不断地喷涌聚拢，彤云似火，黄云似锦，霞光漫天。
声音渐渐清晰：“凤！凤！”
“贲贲！”朝凤歌手攥在心口大叫一声，两滴泪珠明珠一般，坠落云烟中，瞬忽不见。锦霞似被震碎，迅速散去，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眼前。
汉白玉的围栏，层层直立，高耸云霄，琉璃的顶檐光华四射，庄严而神圣。
朝凤歌拾级而上，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从殿中奔出：“凤！凤！”
“贲贲！”朝凤歌泪水盈眶，闭着双眸紧紧抱住来人。这气息，这声音，绝不会错！绝不会错！是他！一定是他！
她慢慢的挣开眼，生怕现实再次无情地击碎她的梦境，小心翼翼地转过来人的脸庞，玉手抚上他的眉，他的眼，流连再三。
“是我！虎贲。”
朝凤歌泪如雨下。这是怎样的一场惊魂，失而复得，说不清是喜是悲，只能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再也不撒手。生怕一松手，又变成一场幻象一场梦，没有虎贲，没有任何人，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在这风雨凄苦的世间，不断挣扎，呻吟无声。
也许她最完整的爱给了王仲石，但是，最热烈的情感却换来最悲惨的结局。至于虎贲，也许不是最爱的那个人，却是此时此刻最值得关心最值得她爱护的人。第一次爱情带来的伤痛，让她产生感情上莫名的依赖。她愿意靠着虎贲晒太阳，懒懒的，暖暖的；愿意听虎贲说那些浑身起疙瘩的情话，绵绵的，柔柔的；愿意和虎贲沉浮于江海，肆意的，放纵的……一切的一切，只因为虎贲的温柔和包容。这样的人，她为什么不爱？为什么要放手？为什么要舍他去就毫不相干的雁微尘？只因为荒诞的一夜情？不够矜持是她的错，可是，真的有必要为一个本不该发生的错误一错到底误了自己的终生吗？
朝凤歌思及此，更紧地抱住虎贲，泪水肆无忌惮地狂奔。
“对不起！对不起！”虎贲怀抱着这屡千疮百孔的灵魂，满心歉疚。
朝凤歌不说话，只是流泪，似乎一生的眼泪都要在这一刻流尽。
“凤，事情紧急，你听我说。”
朝凤歌身形一震，不作声，沉默地低头偎在他胸前。
“此地是灵兽的享堂，这里是所有已逝灵兽的最终归宿。我不甘心与你的情缘无疾而终，因此，我宁愿冒险将自己与龙丹混为一体救了雁微尘。”
朝凤歌在他略显粗糙的下巴上蹭了蹭，像只娇宠的猫儿，眼神却慢慢清明坚定。不论如何，她要和虎贲携手共生死，就算一线希望也不放过。
“雁微尘也许会成为我再生的载体，也许会将我完全消融，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一定会尽力挣破他身体的结界，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虎贲眷恋的眼神几乎不离她片刻，柔情足以融化世间最坚硬的寒冰最刚强的坚铁。
朝凤歌偎着的温暖胸膛渐渐透明，她一动不动，轻声用只有他俩听得见的声音回答：“我一定会的。”胸膛似乎得到极大的满足，瞬间如烟花般四散裂开，浓得掩盖天地的大雾又从四面八方涌来，虎贲的身影像昙花一现，宛如梦中，不曾来过般眨眼就不见了。
朝凤歌脚下踩空，跌入无底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虎贲的生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