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秦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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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下课铃声在学生耳朵里是天籁，这会儿在楚风听来也是。
匆忙布置了课后练习，楚风提溜着书低头往办公室钻，连着两节课，一口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上，太煎熬了。
令人欣慰的是，楚风向来有在抽屉里藏些小零食的习惯，虽然不顶饱，但是聊胜于无呀，揉着干瘪的胃拉开抽屉，楚老师傻眼了。
谁！是谁？
我的零食呢？
我的旺仔乐事百醇浪味仙呢？
楚风饿得双眼冒着绿光，抬头扫了一周，最后锁定了罪魁——同班语文科任，今天害她来不及吃早饭的女人，宋秋时小姐。
宋小姐嘴里叼着一根抹茶味的饼干棒，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残渣。似乎是感受到楚风的怨念，她咬下一小节饼干，咀嚼着咽下，对小楚先生笑笑。
“哎呀，小楚老师下课了？辛苦辛苦，我这早上来得匆忙没吃早饭，饿得不行，零食改天还你呀！”
这个女人！
匆忙？是谁昨天随便一条短信和她换了课，把头两节的语文换成了最后两节的历史？害得她一大早洗漱换衣服就冲出公寓，连口水都没赶上喝，骑着摩托连闯了几个红灯才没迟到。匆忙！？
宋秋时瞅着楚风脸上的愤懑，也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这不昨晚难得和大学同学聚一聚，饭局散了还有人提议去歌厅，她想着吧，这么一玩肯定得晚，就想起来那个刚来一学期看着就很好欺负的小楚老师，发短信和她换课，放下心和一群几年没见的老同学热闹，缅怀青春，歌颂理想。
楚风盯了半天，对面的女人依然面不改色的冲她微笑，她想了想，只能作罢，往桌子上一趴，喉头闷出一声小小的悲鸣，双手抱住脑袋。
“呜……”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好饿。
宋秋时吃的尽兴了，一边收拾着教案课本，一边瞄两眼可怜兮兮的楚风，很不厚道地“噗嗤”一声。
这小孩，真可爱。
市医院外科医师办公室，秦阙如低头在病历表上记录，不时抬眼看眼挂在旁边的X光片，好一会才停下笔，摘掉眼镜揉捏着鼻梁，休息眼睛。
还有几个病人的情况需要跟进记录，今晚怕是又要加班了，她如是想。医院内线电话这时候响起，秦阙如睁眼，清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燥，接起电话。
“喂？”
“秦医生，1201房3床那个病人要求出院，想征求一下您的建议。”
1201房3号？
秦阙如想了想，是个才上初一的小女孩，参加体育运动的时候受伤，右手小臂磕到地上，轻微骨裂，住到医院也有小半个月了。
抿抿唇，她仔细斟酌一番，对那头等着大夫的护士说：“嗯，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护士收到答复答应下来，挂了电话。秦阙如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起身理理白大褂上的折皱，翻出那个病人的病历表，从笔筒里抽了支笔拿在手里就往外走，恰好碰上推门进来的夏乔。
“唷喂，秦大医生，这是又要去体察民间疾苦了？”
“嗯，有病人要出院，我去看看情况。”
夏乔扬起眉点头，秦阙如看她没什么要说的，挥挥手就要走。夏乔看她转身才想起手上拎着的食盒，抬起来晃了晃。
“诶阙如，给你带了粥！”
“放我桌上。”
夏某人撅撅嘴，回去吧秦阙如的那份粥给她放好，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踩着地板将老板椅转了个圈，抬眼看着窗户外边的太阳，暖和，但不刺眼。
秋高气那个爽啊，天气真好！
秦大夫踩着高跟哒哒作响，从住院部的电梯出来，径直走到1201病房门前，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其它两张床的病人应该是被家人带着下去散步了，只有三号床上坐着一个女孩，她的父母在一旁给她收拾日用品，这会儿见到秦阙如进来，咧着嘴脆生生喊了句：“秦姐姐！”
小女孩的父母也发现她来了，放下手里的活冲她笑笑：“秦大夫来了啊，真是麻烦您了。”
秦阙如冲他们一家抿嘴微笑了一下，客气回道：“不麻烦。”
她低下头看看女孩的右手，已经不像刚来那会打着厚实的石膏，现在被绷带和两块夹板固定着，挂在脖子上。
“是没什么大碍了。”她点点头，看向一边殷殷等着的夫妇俩，“可以出院，但是还是要注意别再伤着，饮食尽量清淡些，上火对骨缝愈合不利，可以适当吃些含钙质的食物，每周抽时间带医院复查换药，应该一两个月就可以恢复了。”
夫妇俩这才放下心，连声道谢，秦阙如含笑冲他们摇摇头，抽出纸和出院批准签上同意出院的字样，交给女孩的父亲示意他签名，才将副页撕下来。“去前台办一下手续就好。”
她看女孩的父亲接过道了声谢，就往外边去了，想想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冲她母亲略一颔首，也回办公室去。
时间接近中午，医院人也多了起来，路上有同事和病人的家属路过和她打招呼，她点点脑袋算是应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只得停下脚步接起来看，是秦妈。
秦阙如看看周围，转身到有安全出口标志的楼梯间里接听电话。
“喂，妈？”
“诶，阙如，吃了饭没呀，还在忙？”
秦妈应该是在厨房忙着，那头有洗菜的水声和油烟机运作的噪音，秦阙如突然觉得有点饿，早上也没吃早饭，好在夏乔给她带了份粥。
“没呢，刚从病人那回，正准备去吃。”秦阙如把身子往墙上靠了靠，低下头捏着眉心揉按，“怎么了妈，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我女儿了？”秦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嗔，“我知道秦大夫日理万机，当妈的哪敢打扰呀，就是问问你今晚要不要回家吃饭？你爸爸今天刚从外地开完会回来，咱们家客好久没一块聚一聚了，你也是，忙起来见头不见尾的。”
秦阙如听着母亲的絮叨，想了想今天确实没什么安排，也挺长时间没回家陪陪二老了，回就回吧，就是那些病例，又得改天再整理了。
“知道了，我今晚就回。”
“那还差不多——”秦妈挺满意，一颗心也悬着呢就怕她今晚又有别的安排，这会心算是放下了，“那你也问问小秋去，看她来不来，我今晚做了西湖醋鱼，你们俩不就是好这口吗？”
“成，我回头问问她去，您也别老看电视，有空和我爸出去散散步，小心血压……”
“秦大夫，你这是对老一辈医务工作者的不信任与深刻讽刺，我和你爸从医这么多年，这点常识还用你唠叨？……哎哟不说了我早上炖着东西呢，莲藕猪骨汤，早点回啊，我挂了！”
秦阙如听着忙音，扬唇笑了笑，秦妈这么个性子，到老也改不掉。摇摇头往回走，路上也不忘了给宋秋时取个短信。
——宋老师，梁婉女士为了表达对人民教师的高度崇敬，特遣小人领您前往寒舍赴宴，西湖醋鱼猪骨筒汤，光临否？
刚到办公室里坐下，回复就到了。
——来，赏你一个接驾的机会，五点半，市第五中学高二年级文科组教师办公室。
贫，秦阙如笑着动动手指，“得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秦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