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国重樱大梦_美人如雪》李佳佳迎

30、第 30 章

　　“您是聪明人，岂用我说透。”“锋芒太过，终招祸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藏拙。”

　　这门前贴着的乃是人间四月芳菲尽，而她们住的则是山上桃花始盛开。“她们皆觉得这第一个寓意不好，你们为何不一起去”这山上，虽是已经到了农历四月，桃花盛开之时，可是在这山上，到了夜间，这寒气尤其逼人的紧，我睡不着，坐起身来，披上衣物，却看见身边的顾幼也起来了，她在被窝里穿着单衣，拽住我的袖口，小声问道：“五妹妹，你要去哪儿？”“我睡不着，出去走走。”“我也睡不着。”我拉住她的手，“那我们一起吧。”待她穿上外套，我们两个人一起推开门来出去，那天的夜没有月亮，但天空上一片云彩也没有，我们二人坐在廊下，一起看星星。“真可惜，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呢。”她，我盘着小脚，轻声道：“有月亮，就看不见那么漂亮的星空啦。”她想了想，轻轻笑了：“也对。这一次，就姑且认可你吧~”“啊，真是荣幸~”未时，两个人的肚子都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我有小点心，你吃不吃？”顾幼南听见两只眼睛都发亮了，“在哪里在哪里？”身为大家的小姐这饮食都有讲究，过了这亥时，便不能再进食了，小孩子本来就金贵，更何况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一旦积食便不好了，晚饭吃的早，到了这个点很容易饿肚子。我从外衣兜里掏出一个纸团，打开来，里面包着三块糯米糕，“来来。”“谢谢。”顾幼南拿起一块吃着，拍拍我道：“我最看不惯那种装腔作势的人了，抱歉，清欢，以前我还觉得你是那样的人。”“现在呢？”小孩子的友情还真是好哄，患难时候的一块糕点就能成为自己人了。“我劝你最好留意一点顾幼灵，那个丫头表面上温温柔柔，内里鬼主意多着呢。”顾幼南咬着糕点道：“哼，以为我不知道，那丫头喜欢三哥哥，打着三哥哥的主意呢。”我：“真的吗？”那么长时间我竟没有注意到，那丫头喜欢顾三哥哥。“你和三哥哥走的那么近，想来她心里早就不爽了，指不定打算怎么祸害你呢。”

　　“打花巴掌八月八。”“清欢，我劝你不要喜欢上三哥哥，我娘说了，三哥哥这种人是天生的情种，生来便会招惹一身的风流官司，看似对谁都有情，但看似又对谁都无情。”顾三哥哥是这样的人吗。

　　这是贵妃娘娘赏赐的滴水观音，到底是谁摔了的。

　　我跪在地上，眼睛红彤彤的，

　　“您看，这皇太后她老人家，赏赐了什么？”我们几个孩子坐在那里的，往正门的方向看，正门大开，外面是一面影壁，彼时正是的时节，未几，但瞧见两个太监一前一后从大门那里进来了，手中扛着一件盖着红布的物件。

　　“得嘞，汪老太君，您瞧。”那太监轻轻抬手，掀掉那红盖头，随着那红盖头缓缓落下，我轻轻睁大眼睛，逐渐露出里面物件的模样来，细腻的纹理雕刻的衣衫栩栩如生，等到那盖头落地，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我的脸色已经变成一片煞白。而坐位之上，那樽玉观音，手持白瓶，一双细长的眼睛正盯着着我。

　　我不可能忘记这件事。这件事在我的记忆中委实太过深刻。

　　“说，到底是不是你摔碎了玉观音。”九岁的孩童跪在地上，拧着头颅，道：“不是。”“清欢，和祖母说句实话，你若说的是实话，祖母就不怪你。”冰冷的地面上，九岁的顾幼安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小拳头，道：“不是我，外祖母。”换来的，是汪老太君失望的摇头。“我气得，不是你一时失手摔碎了观音像，而是你明知是错却一错再错为了逃避责罚不肯承认。”“幼安，这次不是大舅母说你，委实是你这孩子不诚实。”一家子人没有一个站在小小的顾幼安身边的，汪老太君失望的摇了摇头，由着人扶着进了屋里。小小的顾幼安只一个人跪在这东厢房明窗外面，从日头高悬，一直跪到这月亮出来。这屋内，透过窗户看着这跪在外面的小女孩，这刘家的终是不忍，只道：“老太太，让小姐进来吧。”给汪老太君捏肩的顾幼灵温声道：“是呀，祖母，让五姐姐进来吧。幼灵求求您，好不好。幼灵愿意为五姐姐抄写十遍观音心法，向观音娘娘赔罪。”“刘家的，让她进来。”“不是奴婢不让她进来啊，是五姑娘自己要跪在那里，谁拉也拉不起来。”当时小小的顾幼安跪在地上，膝盖已经从疼痛跪到麻木，到接近没有知觉，幼安，不准哭，听见了没有，不许哭，你的眼泪，没人珍惜。

　　说什么疼惜我，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一颗眼泪啪嗒砸在地上。所有的防备，伪装，在这一句话面前丢盔卸甲。

　　她倒在地上，“五小姐昏倒啦！”顾幼安被人抱回屋里，醒来时，身在碧纱橱里。“看看你，身为姐姐，还不如妹妹懂事。”这是汪老太君那件事对她最后说的话。

　　我回想起这件来，那一日，老祖宗让我看守玉观音，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擅自离开，最后导致这样的结果呢。

　　“怎么了，幼安。”当时“祖母，让您过来移一下玉观音，在底下晒总是不好。”我拉着的手韦氏的手走到门前，但听得里面顾幼灵对顾幼琳道：“幼琳，别害怕，到时候你就说是五姐姐摔碎的。”“可。”“不然太太们，老祖宗就会惩罚你，你是想被惩罚，还是”“好。”

　　时间刚刚好，“自己犯了错不知改正，还栽赃到别人头上，好好，真是好，我们家真是养出了一个好女儿！幼琳年纪小不懂事就罢了，幼灵你竟然挑唆幼琳去栽赃给她五姐！大家的小姐，学的品格都到哪里去了！从哪里学的这么一套腌臜的伎俩，不入流的手段，我们顾家还真是养出了好女儿！”“老祖宗”

　　“老祖母，您听幼灵解释，”“如果我不在，幼安要遭遇多大的冤屈，是不是便要被你们当作替罪羊了！”

　　“幼灵只是不想让七妹妹受惩戒，料想五姐姐收您宠爱，您这件事必然不会王家责罚与她，但要是七妹妹就不一样了。幼灵只是不想让七妹妹受罚呀！”

　　“所以说，玉观音是幼琳一个人摔坏的？”“正是如此。”“不，不是.....”顾幼琳闻之惶恐的睁大眼睛，颤颤巍巍解释：“明明，明明是......”“七妹妹！”顾幼灵忽然大喊一声，回头看了顾幼琳一眼，顾幼琳看见顾幼灵的眼睛，睚眦具裂，阴毒而狠绝，“再撒谎可是会被更狠狠的惩罚！懂了吗，你胡说什么，这次还要怪在我头上吗！”顾幼琳被吓得颤颤巍巍，久然，趴在地上道：“是我干的。”

　　一旁大嫂，二嫂没说话。末了，二嫂小董氏走到顾幼琳身边问道：“幼琳，告诉嫂嫂，真的是你干的吗？”

　　幼琳只顾着流眼泪，颤颤巍巍道：“是，是我干的.......”可怜没人疼爱的庶姑娘，生来就死了娘，爹又不管，没人疼爱。

　　顾幼灵只哭着道：“二嫂嫂，二嫂嫂请您帮忙和老祖母求个情”小董氏只是抱着小幼琳没说话。

　　顾幼灵只道：“祖母，幼灵知道错了，您责罚幼灵吧，幼灵照顾弟妹失责，请您惩罚幼灵，不要惩罚幼琳。”顾幼灵伏在低上轻轻磕头，抬起头来，泪眼涟涟。“求求您，不要惩罚幼琳，她还小，经不起惩处呀。老祖母。祖母，老祖母。”

　　她一番动情的说辞，和那一串，终是让汪老太太动容。“你这丫头啊，疼爱庶弟妹不是这种疼爱方法。你抄写观音经十五遍，向观音她老人家请罪。”

　　“幼琳.....”我转身刚要对着二嫂怀中的顾幼琳询问，却看见那孩子小小的身躯偎在小董氏怀中颤抖着，抱着头道：“是我的错，是我弄坏的观...观像，别打我，我知道错了，别打我，别打我。”她口中只重复着说着这几句话，再问不出其他。这孩子被吓坏了。我的话噎在喉间。小董氏轻轻抱住她，哀戚道：“幼安。别问了。”

　　二嫂子不说，我也不打算问了。无论我们之间的争端恩怨如何，始终是我们之间的事，那个孩子是无罪的。

　　我自然知道这件事，这件事顾幼灵也脱不了干系。

　　我一个活了二十年的女子尚且觉察此事有端倪，不知老祖母是出于对顾幼灵母亲和这孩子的疼爱睁一只眼闭只眼甘愿被骗，还是真的老了，糊涂了，当局者迷反而看不清楚，被这顾幼灵的一番说辞所蒙蔽，这件事已然。

　　“好姐姐，帮帮我！”我听闻那身后顾幼灵的声音。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既然要台阶，我就给您台阶下。我转身，轻敛衣裳，在老祖母身前跪下，轻抬起头来，看着汪老太君，面上带上哀伤之情，轻声道：“祖母，此事委实情有可原，请您绕过七妹妹和六妹妹吧。”

　　“人是一种健忘的生物，亲眼所见都容易遗忘，更何况是听来的东西。”

　　顾幼灵轻声道：“幼琳，别害怕，到时候你就说是五姐姐摔碎的。”“可。”“不然太太们，老祖宗就会惩罚你，你是想被惩罚，还是”

　　“没事，你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