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国重樱大梦_美人如雪》李佳佳迎

12、第 12 章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斗彩白釉盏内莲花息尘，有檀香袅袅，回绕在我的鼻尖，身畔。格子窗外，竹柏之声沙沙作响，叶间好似歇隐着子规。梦里有西国，万里焰火，直鸣得我耳鼻生痛，眼角一酸，便要落下泪来。

　　“醒了？”我轻睁开眼来，便听闻耳畔传来一计幽声。我从榻上坐起，闻声瞧去，但瞧得那软帐之外，乃是一片浩瀚琼宫，夜色下，纱幔万重，水雾缭绕，大雪无垠。而我身边，软帐外，便膝跪着名雌雄莫辩的人儿，身穿破旧却花色明艳的唐衣，面带狐具，专心焚着眼前一盏鎏金香烟手炉内的香片。

　　我警惕性的向后撑着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冷眼看着他。而它虽未睁眼，却是笑了：“为何一直盯着我，小姑娘。”我闻之指尖一颤，却是扬声问道：“大人是谁？”

　　“天地一蜉蝣，樱之都残境梦魇。”它轻声道，声音微带寂寥。

　　“梦魇？”

　　“是。”它答，恰时那飞舞的光蝶栖息在他鲜红唐衣的肩首。

　　“何为梦魇？”我盘膝而坐询问。

　　“佛曰不可说。贪、嗔、痴、恨、爱、恶、欲，世间万物，皆逃不出此中七味，答世人所惑，成世人所愿，是谓梦魇。佛曰不可言，一而再再而三，三三乃是人分九等，姑娘乃是上品下生者。姑娘灵根聪慧，之所以落于下乘只为终逃不得这七味的‘爱’之一字，大彻大悟之时，方能返璞归真，脱离凡尘苦海，羽化而重返西天极乐，助人托苦者，是谓梦魇。”

　　“助人脱苦，成人所愿？”“是。”“所以，”我道：“大人看得透人心？”狐型面具上空洞的眼窝很深，望向我：“只要心存晦暗，便看得见。就像…..”它的声音空淼，虚空回荡着转筒和法华经念诵的声响，“如今我看得见姑娘的一般。而在下，”它道：“曾经是看不见姑娘的元心的，原是再洁白的事物，被爱欲所污染，就像那漫天的曼珠沙华……被染成鲜血的颜色。宛若，我的唐衣一般。”

　　我望向它的唐衣，而一截银丝已然掀开白纱，缠绕在我的腕子上。

　　“姑妄告诉姑娘一件事，汝沉睡时，本宫曾为姑娘诊脉，观看姑娘命格时，曾窥见入宫之时，姑娘点过宫砂，而如今却未曾见姑娘腕上宫砂，可实乃处子之身。这一切因由不过是姑娘身体中有死气，养不起这需世间阳火的宫砂，阴人体，阳间物，乃是相生相克，自然无法共存，随着时辰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