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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当时年少 夜深忽梦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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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汐从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明明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其实却是个腹黑无比的小魔头。
这一点,怕是没有人比面瘫公子夜玄更清楚了。
夜玄的母亲楚烟兰和苏家家主夫人贺柔依是手帕交,她二人当年指腹为婚,还请北国白堤城名匠宋珂雕了两块玉佩作信物。
夜玄是极爱那块玉佩的,从小便不离身,便是知道因为它日后要娶那魔头,也从未因此摘下它。
第一次见到苏云汐,是在药王谷的学堂,她梳着双马尾,穿着一袭月白色绣双碟长裙,肌肤吹弹可破,水汪汪的眸子如一潭清泉,清澈见底,宛如一个精雕玉琢的瓷娃娃。
……不过彼时那瓷娃娃脚下正踩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小男孩面上一片青紫,整张脸肿的像一个猪头,估计亲妈都认不出来。可怜的小男孩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她哀嚎求饶。
瓷娃娃一脸鄙夷的看着他,撅起了嘴“噫,真没用,还是个男孩子呢。”
夜玄嘴角一抽,喂喂,你都把人家揍成这样了……
那年他六岁,苏云汐六岁。
他下定决心绝不招惹这死丫头片子。
......
夫子在讲台上讲的口沫横飞,学堂里却突然响起一声声孩童惊恐的叫声。
“夫子,我书箱里有一只老鼠。”
“夫子,我被粘在座位上起不来了。”
“夫子,我的书突然烂了。”
“夫子,我身上突然好痒……”
学堂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始作俑者苏云汐正用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盯着夜玄,很是困惑的问“唉?为什么你中了我三包痒痒粉都没事啊。”
……闻言,小夜玄一脸黑线的抽了抽唇角,早听娘说这姑娘天分极高,但这天分却偏偏体现在毒术上,并以此来整蛊人,好可怕的家伙。
一计不成,这小丫头开始给他下各种奇奇怪怪的药,什么黯然销魂散,泪流满面丹,却屡屡失败。
后来时间长了,苏云汐才知道他喜欢医术,身上总是带有很多药物,那些简单的小伎俩是整蛊不到他的。
... ...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呐,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就不欺负你啦,隔壁那个爱哭鼻子的赵瑾都没你漂亮呢。”某天夫子正苦口婆心的讲着“劝学”的时候,小魔头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朝他露出一个十分善意的微笑。
夜玄的俊脸顿时黑的可以和锅底媲美。
赵瑾,姑苏城赵飞雁赵大侠的女儿,也是学堂里最漂亮的小姑娘……
……他可是个男的啊男的!形容男的,应该用漂亮这个词的吗!!!
……罢了,只要这小魔头不来找自己的麻烦就好。
谁想到第二天……
“喂,面瘫瘫,我娘说过我有个指腹为婚的相公,也叫夜玄,和你同名呐。”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明明面前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姑娘,然而只是看着她,夜玄却感到一阵头痛。
“只是重名罢了。”他心中一惊,强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他可不想被她发现她就是她嘴里那相公,不然以这丫头的性子,这学堂怕是非要被炸了房顶不可。
“唔,可是这玉佩和我的好像,娘说这玉佩天下只有两块的。”一个锲而不舍的声音传来。
“.…..”腰间一紧,他一低头,发现那小人儿正皱着眉,扯着他腰间那块他最爱的玉佩仔细的和自己的比较着,心里咔擦一声,一滴汗从额角滑下来。
菩萨保佑,虽然我不信佛,但我从未如此真诚的祈祷,菩萨求你看在我如此诚心的份上,大发慈悲保佑我一次吧,千万不要被她认出来啊!
......然而事实证明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
“哇,一模一样哎!果然你是我那个相公吧,娘说他会来陪我读书,原来就是你啊!”那十分惊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石化。
“......”可怜的夜玄沉浸在被佛祖抛弃的悲伤中不能自拔。
“终于见到了!”
稚嫩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小姑娘开心极了,蹦蹦跳跳的扑进了他怀里。
黑如锅底的面瘫公子嘴角一抽,当机立断,一把将怀里的苏云汐丢了出去。
“喂,你别走啊!”
... ...
他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被她搅得一团糟,可是出乎意料的,那丫头在自己面前却总是安分的很,乖的像只小兔子。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问起,她咧了咧嘴,扯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娘说相公要宠着,不能欺负的。”
夜玄顿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起这个问题,这丫头根本就是分不清娶和嫁分不清娘子相公甚至分不清男女的吧!
自己的老爹老娘怎么就给他选了这么个小魔头。
岁月就在这样相伴的日子里悄悄流去,不知不觉中,那个小小的瓷娃娃,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却依然没有改掉顽劣的习性,吓跑了身边许多仰慕她的公子。
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会变成一只收敛了利爪的猫儿,安静的托着腮坐在旁边看他练剑,看他培育各种草药,看他坐在榻上读书,百看不厌。
彼时,风轻轻吹动院子里那颗高大的梧桐树叶,那仿佛吟唱般的声音很是好听,他坐在树下看着身旁沉沉睡着的少女,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那样安逸悠然,他曾以为那就是今后的一生。
那年他十四岁,小魔头十四岁。
他想他们还有很多年,足够他敞开心扉去面对自己的感情,也足够他去放下冰冷的面具。
他以为时光不会老去,苏云汐也不会离开。
彼时那少女甘愿敛去一身傲骨,只为站在他身后。
却恰逢少年,年少不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