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霜》楚妄

38、疑云渐散 你情敌都要

　　九幽。

　　暗夜楼。

　　在这里住了几天，云汐才知道，原来世人口中的九幽暗夜楼，与这里的杀手口中的九幽暗夜楼并不相同。

　　侍女们和她说，这个杀手组织本叫暗夜楼，乃是前任楼主暗夜所创。暗夜带领其手下占据了这片土地，为其取名九幽。可后来，人们渐渐忘记了这两个名字的含义，慢慢将他们连在一起，便也有了这九幽暗夜楼。

　　此时，暗殿中隐隐有两缕劲气波动。

　　香还是那份沉香，人还是那两个人。

　　可若你仔细看，便会发现他们其实已经僵持在那里很久。

　　饶是苏云汐的身形已经到了眼前，暗影却仍旧淡淡待在那里，半分未动。

　　手触到那冰冷面具的一刻，苏云汐也开始犹豫。

　　“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若你不摘下本座的面具，本座还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黑暗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叹息，暗影静静看着那只已经触到他面具的手，说。

　　“……”云汐扬眉，手指停在那里，指尖触着那青铜面具，没有向前一分，也未退后一分。

　　“苏姑娘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妙，好奇心害死猫。”

　　云汐看了看眼前半躺在榻上的人，那人一身黑衣，悠然从容，甚至连双眼都没睁开。

　　她自然知道，如果她见到了这人的真面目，就注定了她必须死。

　　可是……

　　不久，在那一片墨色中，那双凤目中的光芒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楼主的好心我心领了。”

　　说话间，她的手再次向前移动，食指勾住面具，稍稍用力。

　　“啪”的一声轻响中，苏云汐缓缓开口，“可惜我觉得，能见得楼主真容，死了也值了。”

　　那束着面具的带子骤然断裂开来。

　　那人的掩在面具后的容颜也终于露了出来。

　　病态而秀美。

　　“好久不见。”

　　苏云汐看着眼前这张熟悉面容，那曾经看起来孱弱十分的男子，如今隐在黑暗中，竟是如同鬼魅一般，她无奈的摇摇头。

　　“我该叫你暗影，还是……沈青月？”

　　“唉。”暗影叹了口气，眼中渐渐散出大片阴霾，他慢慢从塌上坐起，瞥了瞥眼前一脸淡漠的苏云汐。

　　不知为何，她居然一丝惊讶也没有，难道是一早就猜到是他不成？

　　真是可惜......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看来我也只能和哥哥说声对不起了。”

　　……

　　“苏姑娘已经离开整整九天了。夜家和苏家都是一切平安，凤天山庄也没有异样。可是也没找到苏姑娘留下的暗号……”慕长歌攥着秦渊寄来的信，坐在院子里发愁。

　　苏云汐临走之前拒绝了暗卫跟随，说不必做无谓的牺牲，她会留下暗号。可这都九天了……

　　万一被九幽暗夜楼灭了口，或者被囚禁起来没办法求助，又或者日日酷刑伺候……

　　想着，慕长歌愈发心急。这几日，他夜夜难眠，头发都掉了不少，这苏姑娘再没有消息，说不定过不久他就要成智元大师那样的出家人了。

　　夜家接到这个消息后，暗中分出来一部分兵力做为准备，待云汐姑娘有了消息立刻赶去援助。

　　苏家不知怎的得到了丐帮的帮助，现在连大街上的乞丐都在暗中帮他们打听苏姑娘的下落，前几天还传来消息说有一位丐帮弟子打听到江寒一行人曾去过玉凌城的长乐赌坊。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消息，他们几个人实在激动，以为眼看就能顺藤摸瓜寻到九幽暗夜楼所在，谁知……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和老爹当即赶去长乐赌坊。可是查了整整两天，除了发现一堆不要命的赌徒和一个极其喜欢待在后院和狗自言自语的疯子之外，什么也没查到。

　　传信给天机子，天机子说那长乐赌坊没有任何奇怪之处，那个喜欢在后院遛狗的疯子，是掌柜的儿子，听说是小时候因为贪玩儿掉进水里，却不识水性，险些被淹死。后来人是救回来了，可救回来的时候已经因为受到的惊吓太过而疯掉了。

　　他们无功而返，郁闷至极的回来了，这几天老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日日与天机子传信。就连远在紫源山的沈公子，听到之后也推掉一切事情，吩咐万事知一起帮忙查探，自己则快马加鞭的赶来玉凌城，听说明日午时就能赶到。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

　　慕长歌揉了揉眉心，看着身旁一脸平静的夜玄。

　　除了这个最该担心的人，他反而没有太大的反应。

　　夜玄这几天倒是出奇的冷静，该吃吃该睡睡该玩儿玩儿，一点儿焦虑的样子都没看出来。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终于，慕长歌苦着脸开了口。

　　“为什么要担心？”夜玄抬头，冷漠的反问

　　“……万一苏姑娘出事了呢！”你看看人家沈公子，你再看看你！

　　“不是还有陆茗在吗。她说过，陆茗可以带我们找到她。”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了他，肯定的说。

　　“……”

　　慕长歌看着他坚定的神色，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算你这么说，可世事难料。如今我们唯一的希望都在这陆茗身上，可她若是一个不慎出了什么差错，再者，万一苏姑娘在我们赶去就她出来之前就被杀害了……

　　那可要怎么向药王谷和苏家交代……

　　“盟主，别担心。”

　　看着消沉的慕长歌，夜玄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也没有用，那蛊是她自己可以控制的，汐到现在都没有唤醒它，说明她还是安全的。她既然去了，就应该有自己的打算。若是她有危险了，一定会让陆茗自然会带咱们去的。”

　　“……唉，但愿如此吧。”慕长歌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还是忐忑不已。道理大家都懂，可是还是忍不住担心啊。

　　“若是汐少了一根汗毛，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话虽这样说，可万一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九幽暗夜楼在哪可怎么办？”

　　“呵呵，不必担心。杀的没人了，死人里自然会有九幽暗夜楼的人。”

　　夜玄勾了勾唇角，轻轻笑了起来。

　　这是慕长歌第一次见到夜玄笑的那般灿烂，那笑意自他唇边一点点渲染开来，将那双澄澈的眸子点上温暖，将他面颊点上浅浅橙光。

　　明明看上去十分温和，慕长歌却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直接化成一座雕像，在风中慢慢掉着渣滓。

　　太反常了……难怪他不担心……

　　原来是物极必反……

　　当初苏姑娘拒绝他执意跟去，他那时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淡淡接受了。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候开始这小子就已经快疯了……

　　看样子如果苏姑娘出了什么事，这世上怕是要多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

　　为你成魔，血染三千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