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阿飞》宜嘉》董小碗

2、得偿

　　(1)
　　冰淇淋很甜。
　　但其实，猫是没有“甜”这个味觉的。
　　小恩只是看着嘎嘎奕奕的眼神，那一刻他人生初次感觉到了突破于味蕾而带来的官能感受。
　　嗯…怎么说呢。
　　这大概是所谓，砂糖的味道。
　　甜甜的，心里痒痒的。
　　很久之后，当他再次回忆起与嘎嘎的相遇，他想，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也许，是初恋吧。
　　(2)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但每天都很开心。
　　因为，嘎嘎有了小恩。
　　嘎嘎每天有说不完的话，毕竟他第一次拥有了“朋友”这样一个存在。
　　很多时候，小恩是安静的，他只是交叉叠着爪子，懒懒地趴着，有的时候睁着眼睛听，有的时候眯着眼睛听，有的时候闭着眼睛。
　　但一直，它都竖着耳朵认真地听着。
　　嘎嘎总会用翅膀打打他，埋怨着说:“喂，你在听我说嘛。”
　　这个时候，小恩就会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在的，说到你飞到香港的事嘛。”
　　猫与鸟的情话，看起来也许有些滑稽。
　　但又有多少人，愿意做一个不厌其烦的倾听者呢？
　　或是对你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呢？
　　(3)
　　“小恩，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感受大地。”
　　“可是我不能，如果可以，我不想做神鸟，我就想做一只有巢可归的小鸟。”
　　“我也想有人爱我，也想有人疼我。”
　　小恩看着嘎嘎比这夜空中的群星还要璀璨的双眸，里面却染着悲伤。
　　他那么活泼，可爱，在自己眼里他就是一只有说不完话，叽叽喳喳，普通的小鸟。
　　他应该永远快乐的，至少，在自己这里，他希望他永远快乐。
　　他该得到最好的。
　　小恩心下暗暗发誓:尽我所能，如你所愿。
　　(4)
　　每一个森林里，都有一个望而却步的人物。
　　他们住在孤立的角落，像是边缘人群，鲜少有访客打扰。
　　因为上门拜访，必定是有求于他。
　　当然，你就要付出代价。
　　其实你应该知道他。
　　出现在各种童话故事中的反派角色。
　　——巫师。
　　“扣扣”。
　　呵呵，有人敲门，这是多久没人来陪他玩了。
　　朴巫师放下手中的水晶球，起身去开门，门一开，他笑了。
　　——哦，是他啊，我们森林的新住客。
　　“怎么了，我亲爱的小猫咪？”
　　小恩低着头，踌躇不安地在原地绕了两圈，然后怯生生地抬头看了巫师一眼，轻声说:“您好，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朴巫师笑意更浓了，笑得见眉不见眼，脸上的皱子都出来了。
　　“先进来吧，我的孩子。”
　　多好的孩子啊，多好的代价啊。
　　虽然朴巫师笑得这么亲切，可小恩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反而心里发冷，一颤一颤的。
　　他进了巫师的房子，这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他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您给我做一双脚。”
　　从头到尾，朴巫师都挂着笑容:“一双脚？你不是有么？”
　　“不…我想您给我做一副小鸟的…双脚。”
　　“哦…”朴巫师低下头眼睛直直地对视着小恩，“你爱上了一只小鸟了么？”
　　小恩听完，震惊地睁大了双眼，迅速地撇开头，支支吾吾地说:“您，您可以帮我吗？”
　　然后又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巫师:“您愿意吗？”
　　“怎么会不愿意呢？”朴巫师摊着手，一副慷慨的样子，“我很愿意帮助你。”
　　“真的吗！谢谢你！”进了屋子这么久，小恩第一次脸上表现出除了害怕之外的表情。
　　发自内心的激动的表情。
　　可以说，那是充满对爱的期盼。
　　——恋爱中的样子。
　　巫师看在眼里，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是的，我可爱的孩子，跟我来吧。”
　　小恩现在已经完全忘记害怕的感觉，兴奋充斥着他全身，想也没想跟着巫师进了里屋。
　　巫师翻了一会儿，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对义肢。
　　一对小鸟的义肢。
　　——啊，真可爱！
　　——真适合他可爱的嘎嘎。
　　“这可以给我吗？”他害怕巫师会反悔一般，马上接过义肢，“是给我了吧？”
　　“是了，拿去吧。”
　　朴巫师把他的所有表情收入眼底，却没说什么。
　　“谢谢巫师！我可以…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情。”
　　小恩拍着胸脯，初生的牛犊一般，好似什么都值得，什么都不怕。
　　“不用，你走吧。”
　　小恩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真的吗？”
　　“嗯。”巫师点了点头。
　　“您真是个好人，我愿你一生平安。”他有些愧疚了，怎么可以揣测巫师是个坏人呢。
　　“走吧。”巫师朝他挥了挥手。
　　“嗯！我走了！再见巫师。”
　　说完头也不回快速地跑着离开了。
　　他离开前，没有听到巫师的低喃。
　　“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因为代价是，他永远都不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