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南竹寻》恋恋无音

17、小空番外(一)

　　我是南竹晴空，可是这个名字并不是我本来的名字，我本来是没有名字的。在我的记忆里边，妖怪、怪物、红眼鬼等等才是我的称呼。我三岁以前是和一个老奶奶生活在一起的，据她说我的妈妈在怀着我的时候来到了这里，生下我之后就死去。不知道家里边有什么人，也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生下来就有一双红眼，所有看见的人都说我是妖怪，刚出生就害死母亲。本来是要把我扔河里边淹死的，可是平时受那个据说是我母亲的女人照料的老奶奶护住了我，为了我，她搬出了小镇住进靠无回森林的一个破旧的山神庙里边。
　　每天，她都去森林边缘采一些草药拿到镇上换些生活用品，加上那个生下我的女人留下的一些钱财，也能勉强度日。
　　从我有记忆开始，老人从来不让我出去。我三岁以前一直都只是呆在破庙里边，最多在门口往外看看，因为我记得有一次我忍不住好奇跑了出去，却被老人抓住了，她狠狠的抽我，可是看见我在地上蜷成一团的样子又哭了起来。嘴巴里边不停的说着“冤孽冤孽”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我知道她其实也是怕我的，她从来不看我的眼睛，特别是在夜里，她甚至准备了一块布条，一到了晚上就把我的眼睛蒙上。但是因为这样，我也练就了在黑夜里边凭感觉辨物的能力，而且我的眼睛在黑夜里边看什么都一清二楚。黑夜对我来说，完全没有效果。老人总是说什么冤孽冤孽，虽然那个时候的我一点也不明白什么叫冤孽。
　　三岁那年，老人死了，生病死的，我很难过，因为从出生到现在，她是我唯一接触过的人。虽然她经常打我，也很怕我的眼睛，可是晚上睡觉会搂着我，很温暖。
　　我把她埋在屋子后面，那里有一个大坑，我把她放进去，然后就用老人挖药的锄头一点一点的往里边埋土。我整整挖了一天，又累又饿的昏倒在地。
　　然后我开始自己找吃的，我走到了镇上，可是我发现大家都很怕我，一看见我就躲，还喊着什么妖怪怪物，小孩子跟在我后边扔石头，我吓坏了，掉头往家跑去，在我当时的心中，跑到那个山神庙就安全了。可是没有想到那些人追了过来，我使劲跑还是没有跑掉。拳头还有木棒狠狠的砸在我的身上，我疼的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天。那些以为我死了的人把我丢到了一个大草丛里边。又冷又饿的我全身还疼的不行，只有张开嘴，啃着路上长得青草。也许我真的是一个妖怪吧，那么严重的伤我就在地上躺了几天居然慢慢的全好了！
　　我开始学会遮掩自己的眼睛，学会去偷摘人家地里的瓜果，我真的很饿，要是不吃东西我就会死去的！可是我还不想死！我要那些想我死的人看着我活！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学会了套一些小猎物，在无回森林里边我感觉比小镇要安全的多。只是有的时候必须去小镇得到一些东西，像火石之类。虽然很多时候我都能安全的避开那些人的眼睛，可是有的时候，我这双眼睛还是会暴露出来，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躲不开那些污言秽语还有拳打脚踢！我只能尽量保护住自己的要害,冷冷的看着他们打，经过十几年的教训我知道越挣扎他们打得就越开心！
　　而且经过这些磨练，我的身体恢复能力之强连我也会感到惊讶！基本上一个晚上身上所有的瘀伤就会消失。要是骨折了什么的，也只要两三天就和常人一样了！只是那些刀伤之类的痕迹没有办法消除！不过我也不在意！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辈子就这样过去，自己的感觉虽然已经麻木，可是心里边总是有那么一丝的不甘！我不过是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对待我？？眼睛的颜色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啊！！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是有眼，为什么不帮帮我！
　　也许真的是老天听见了我的呼唤，一天早上，我从自己在森林里边的家（一个山洞）走了出来，像往常一样爬到洞前面最高的那棵槐树顶上仰望日出，结果我没想到我居然看见了仙女！迎着日光，她缓缓的在空中飞行，风吹起她长长的黑发和飘飘的衣袂，一些小鸟唧唧喳喳的围着她上下飞舞，怀里边还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猫貂。看不清楚她的容颜，却依然能感觉到她绝世的优雅高贵！
　　我很想张口叫她，可是我叫不出来，那样的美丽，好像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消失！我目送她往小镇飞去，心中的激动与喜悦是我活的十五年以来从来没有的，是老天听见我的声音了吗？所以给我送来一个仙女，不管怎么样，我要去找她！
　　翻身下树，我向镇子跑去，可快到了的时候我又想她在哪吗？要是她也怕我怎么办？我迷惑了！最后我乔装了一下到镇里去。多年的经验让我乔装的十分成功，我偷偷的躲在暗处观察她。看她上街溜达和人答话询问这是那里！呵呵，她是仙女，难怪这么不熟悉人间事情了！看她因为看见可爱的小动物满眼放光的；看她温柔歉意的对别人说她也吧知道XX地怎么走；看她巧合的避过一个个向往她身上撞的泼皮无赖，等她走了之后那些无赖一个个痒得满地打滚！看着一个卖小玩意的商人以5两银子的价钱卖给她只值5钱银子的东西。。。。。（后来晚上我偷偷的跟着这个商人，把他的商品全毁了！）
　　我观察了她三天，然后我决定接近她，她是善良的，可是并不是愚蠢的，所以，我要用真实来打动她，如果连她都嫌弃我，我想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坚持活下去。
　　知道她中午要去醉月楼吃饭，也知道她喜欢坐靠窗边的位子。我看着她走进醉月楼，然后转头进了旁边不远的一个小饭馆，装作不在意的泄露了自己的红眼，果然，那些自命正义的汉子开始了“消除邪恶”的行为！我一边被打一边慢慢的把他们往醉月楼引去！
　　果然，没有一会我就感觉到了有一束目光从窗口投下，可是，我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并没有什么波动，难道她不愿意救我吗？我抬起一直低垂的头，我知道自己的眼睛现在一定和一滩死水很像！四周好像突然静了下来，身上的拳脚也停下了！我这个时候只能看见她的眼睛，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眼睛，就像最美丽的星空，明亮深邃，只是看着就好像自己已经不再存在，只是看着就让人仿佛置身星空之中，完全忘记这是一个有着明亮阳光的中午！她看见了我的眼睛，那她的眼中闪过的到底是什么情绪？思念、感伤、无助、绝望、心疼、愤怒。。。。。？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她在心疼谁？是我吗？是在为我愤怒吗？那她的思念又是给谁的？
　　“那，你愿意和我走吗？跟我去看看这个世界，等你那天想离开也可以自由的离开！”她眼中有着一丝期盼和一丝温柔。
　　她真的愿意带我走了，这是真的吗？我没有听错吧？心中大叫着“愿意，愿意。。。。”可是我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看着她重重的点头，好像怕我不相信她一样，我的心里涨的满满的。
　　听着她说：“你要那么说只能说是你见识浅薄，却不知道这眼睛的颜色本来就千万种，只是你们从来没有见过罢了。”我的心里产生了期待，原来并不是只有我是这样的眼睛啊！又有那么一点点说不出来的遗憾，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是遗憾自己不是独一无二吗？不知道！看着她轻巧的打翻几个大汉，四周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又是喜悦又是羡慕。
　　当她的手握住我的手时，我只觉得心神都振动了一下，软软的，带着一丝温热的手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很快我发现从她的手上传过来一道奇怪的力量，就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力量，只是轻轻的在我体内走了几圈，我身体的疼痛就基本消失无踪了。可是她还是紧紧的扶着我。她的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我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只是知道那股香气闻着使人感觉置身于百花从中似的。
　　回到她住的地方，她说要给我治疗，看着全身散发出明亮却不刺眼的神圣的白色光芒的她，我有一瞬间突然觉得她离我好远好远！我不怎么喜欢她是仙女的身份了！
　　看她因为我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艳，我很是高兴。当她拿着毛巾为我仔细的擦头时，我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做一个美梦！却不愿意轻动，深怕一动就醒了。她一边为我擦头一边念叨什么洗完澡不擦头要生病什么的，很温暖的感觉，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后来我才发现她洗头从来不擦头，不过用她的借口，我得到了帮她擦头的福利，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之一，她的头发很美，柔顺黑亮，带着淡淡的香！摸着就像最上等的丝缎，是我最喜欢的头发。
　　然后她说：“我叫晴雪，你既然是我认的弟弟，那就叫晴空吧？怎么样？南竹晴空？”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其实并不想做她的弟弟，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她的什么人！
　　她要我不要把她有治疗能力的事情说出去，她说那是一种家传的能力。其实她不说我也不会说的。而且我也不能告诉她我其实知道她是仙女是事情！（自己认为的)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为了我去酒楼讲故事，像她这样高贵身份的人居然为了我做这样的事情！表面上我是毫无感情，可是谁也不知道我心中是怎么样的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