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演绎》乐以

9、第九章 暂时安全 一场欢乐的

　　跟她走？

　　宁溪愣了一愣，虽然这女鬼似乎是向他们发出了善意，但终究来路不明，也不知道是否属于他们的阵营。

　　万一又是一个陷阱，怎么办？

　　只是面前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细细考虑了。宁溪一咬牙，拉上了旁边那个还在发愣的女生，就向着魔镜那里跑去。

　　魔镜的镜面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还能清晰地照出自己的人影。

　　难道她骗了我？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头，就看见女鬼的脸又印在了镜面上。

　　“快点！”她催促。

　　宁溪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镜面上，手指果然没能触及到任何实物，看上去手指就像是在光滑的镜面上缓缓消融。

　　里面果然还有空间！

　　宁溪不由得精神一振，呼喊起了周围的同学：“快过来，这里有路！”

　　隐隐约约看到很多人看了过来，宁溪就先身先士卒地弯腰从镜面里钻了进去，后面陆续有人跟上。

　　本以为礼堂里已经是太过昏暗混乱，刚从镜面钻出，她就发现魔镜背后的空间比刚才的礼堂更为黑暗，她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已经破碎了，四周的墙壁上也到处是熏黑的痕迹，墙皮早就脱落了。

　　吸一口气甚至还能闻到常年灰尘堆积的霉味。

　　女鬼端着一截蜡烛在前面引路：“小心脚下，这里还有一些玻璃碎片和碎砖。”

　　宁溪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往脚下一看，女鬼她是赤着脚的。

　　耳旁还能听到不时的惊叫声，似乎那些血蛇也跟了进来，但因为走廊不是很宽，最多容纳三五个并排，于是听上去那些惊恐的求救声似乎离得远了些。

　　远处的惊叫声在走廊上回荡着，为这看似静谧的走廊渲染上了恐怖的气氛。

　　所有人逃跑的脚步都加快了些。

　　体力在跑步中迅速流失，宁溪感到越来越吃力了。本来以为这个剧本终于可以不用逃跑了，没想到还是和上个剧本一样。她痛定思痛，这局打完一定要去买那个身体素质加强的技能卡，就不信下次还会这么累。

　　借着女鬼的烛光，宁溪终于瞧见了刚才吓哭了扑到她怀里的是谁，完全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傲气的陆菲菲。

　　陆菲菲发现她在看自己，一脸不自然地转头看着周围的墙壁：“我不是胆小，就是怕蛇而已。你难道不觉得，那种软趴趴的软体动物很是恶心么。”面上也不由得带出些嫌弃，只是回过神，突然意识到她们俩的手还牵在一起，匆忙红了脸用力地将手抽开。

　　宁溪有点想偷笑。

　　看来这绝对是水晶琉璃梦了，小丫头演得还不错的嘛。

　　稍稍往左右看了看，走廊左右都有门，但有的门窗紧闭，有的房间门就大剌剌地敞开着，屋内的东西想被洗劫过一样，只剩下了零散的几件，还都缺胳膊少腿，外观也斑驳得根本不能看，上面都蒙了一层灰。

　　这地方看上去像是废弃了很久的样子。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被女鬼鸠占鹊巢的吧。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盏烛光。

　　一直在前方引路的女鬼迎了上去，竟然是一个小鬼。小鬼穿着淡蓝色方格的劣质睡衣，虽然很破旧了，但看得出来照料得很好洗得很干净。

　　“小雪姐姐，从这里走。”

　　小鬼待的地方是一个拐弯处。

　　他也端着和女鬼一模一样的烛台，烛光照在他的脸上，宁溪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女鬼谢过他，继续前进，中间又七转十八弯地过了几个路口，每到转弯处都有一个拿着烛台的小鬼引路。

　　人声渐渐地稀疏了。

　　就连刚开始密集的惊叫声也几不可闻。

　　看来那群血蛇是被甩掉了，人们松了口气，又有些悲哀，不知道有多少昨天还在肆意欢笑的同学如今已经葬身蛇口。

　　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惨剧的发生，却根本无能为力。

　　那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血蛇，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女鬼又来到了一个转角，这次迎接她的是个有着甜甜的笑容的小姑娘，小姑娘直径将他们领到了一个大房间。

　　“就是这里了，可以休息一下，应该还算安全。”

　　烛台被汇聚了起来都摆到了这个房间，让整个房间的亮度提升了起来。

　　同学们四散开围坐在一起，人数不多，本来总共三个年级将近千人的大派对，如今能安全地到达这个房间的仅仅只剩下了十余人，不到二十个。

　　堪堪能让这个不大的房间显得不怎么空旷。

　　本来一场欢欢乐乐的庆典，却成了一场死亡的盛宴。

　　同学们都有些哀伤。

　　宁溪看了看，江枫、陆菲菲、乔倩雅、孙闵超都在这里，他们五个看来果然是主演光环，都躲过了那场慌乱。

　　“这里是你的家吗？”陆菲菲好奇地询问着旁边的女鬼，她观察了一路上的景象，感觉她在这个废弃大楼里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的熟稔。

　　女鬼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微的迷茫：“应该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陆菲菲嘟囔着，不甘心还要询问下去。

　　本来女鬼毁了容的恐怖长相放在以往肯定是要吓到一大片人，但在现在，每个人都已经饱受惊吓，心理素质都有所上升。何况女鬼虽然长相可怖，但是刚才还帮了他们，十几岁的少年已经都有了些是非观，即便心中实在恐惧厌恶也不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这些小朋友们呢？他们也一直住在这里吗？”

　　“嗯，对啊。”小姑娘认真地看向陆菲菲，一双大眼睛很是可爱，“我们大家都住在这里，还有嘉嘉、豪豪、文文……哦，对了，我叫汪馨甜，大家都叫我甜甜。姐姐，你也这么叫我吧。”

　　“好的，甜甜。”

　　真是个乖巧的小姑娘，要不是他们单薄的睡衣和赤足，让他们看起来和我们这些奇装异服者格格不入的话，这样的小女孩肯定很讨人喜欢。

　　如果他们每次触碰他们时，不是碰到一团空气的话，这些鬼魂单看外表真的与人类一般无二。

　　陆菲菲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角，悄悄跟她咬耳朵：“你刚刚注意到我们来的时候那个走廊吗？我之前好像看到上面有什么只剩了一半的爱心人士名单，我觉得这里以前肯定是什么希望小学啊，福利院什么的。”

　　“那又怎么样？”宁溪反问道。

　　“所以我问这里是不是他们的家啊？”陆菲菲眼神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现在这就说明他们原先就是这里的人，因为死前的残念聚集了魂魄。有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魔镜里。”

　　“可是，知道了这个有什么用吗？对我们的脱困有帮助？”宁溪思路清晰。

　　“也是哦。”陆菲菲想了想，很是沮丧。

　　江枫像是注意到了她们的讨论，来到他们这边坐下。乔倩雅和孙闵超本来站得就不远，见状也跟着过来了。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那个……”

　　江枫明显是有话想要对宁溪说，但话到临头却又噎住了，整个人显得有些尴尬：“那个……你叫什么？”

　　问我叫什么？

　　宁溪先是感觉有些荒谬，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顿时更加尴尬地发现，她好像真的没有做过自我介绍，真不怪人家，她一个小透明，不介绍，谁知道她是谁啊。

　　“啊，我叫燕妩，燕国的燕，妩媚的妩。”

　　“哦，那燕妩。”江枫顿了顿，感觉这名字念起来实在奇怪，看了看女鬼，压低声音道：“你和那女鬼比较熟悉，能不能问一下你自己的感受，女鬼真的是帮我们的吗？”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她都帮了我们这么多了。”陆菲菲有些不满。

　　“没什么，江枫也是为我们考虑，防人之心不可无。”宁溪想了想，对江枫说：“至于你问的，这真的不太好说。”

　　任何事物都不能只看表面，虽然感觉女鬼不像是有坏心，但她也不敢对这种事关重大的事做出保证。

　　“哦，对了，陆菲菲有发现。”宁溪跟他们简述了一下。

　　“你是说这里可能是希望小学或者福利院的旧址？”孙闵超毫不客气地开口了，“可是知道这个能干嘛？这里到处都是蛇群，凭着这二十个人摸到出口，可能吗？”

　　“也不一定要摸到出口，只要他们有什么对付那种血蛇的办法，我们就可以回学校了。”江枫又言，“只是即便他们都是善意的，也不可能无条件地帮我们。”

　　“所以得像玩游戏那样，帮他们做个什么任务，然后他们给奖励，送我们回去？”孙闵超插嘴。

　　“也可以这么说，这样子的话知道点背景还是有点用的。”

　　周围偶尔也有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但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有几个可能失去了什么至交好友的人在墙角痛哭，有人小声地安慰着他们。

　　经此意外，或许活下的某一个人都被迫地获得了成长，只是这种成长支付的代价，未免也太过残酷。

　　门口突然来了一个小男孩，他附在女鬼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领进来一个化妆成游魂的高中男生，他看见他们一群人就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的兴奋：“终于看到人了，我都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转了几个小时了，要不是我坚强早就被吓死了。”

　　男生打量了一下这个不大的空间，还是抑制不住兴奋，好奇地询问道。

　　“诶，你们刚刚都到哪里去了，不就是开个舞会么，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其他人呢，有看见其他人么，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这场面就像是在肃穆的祭祀之中来了个逗逼，让人恨不得掐死。

　　“死了！”有人没好气地回了一声。

　　“死了？呵，老兄你这样说，不怕他们背后诅咒你啊。”

　　男生呵呵笑着，只是所有人都静静看着他，无人附和，笑声渐渐低了下来，直到消弭，他像是现在才意识到整个房间不同寻常的沉闷。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男生小心翼翼地问，像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忌讳，“发生了什么吗？”

　　男生的言论却引起了宁溪的注意，她越看她越眼熟，忽然灵光一闪。

　　“苏谦明？”

　　“嘿，你认识我啊。”男生眼前一亮，这房间里的气氛古古怪怪的，同学们不知为什么都不搭理他，而且一个熟悉的也没有，好不容易有人肯搭理他，看着宁溪的神情就像看着大救星。

　　“苏谦明？”另有有同学跟着重复了一遍，觉得好像有些耳熟。

　　“苏谦明不是一开始就死了吗？”

　　众人纷纷说起了小话。

　　“谁造得谣？”苏谦明一听简直要跳起来，“我就是一时间找不到你们了而已，妈的，谁瞎说我死掉的？”

　　所有人看见了。

　　在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手足无措的男生，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这句话。

　　“能说说你在来到这里之前遇到了什么吗？”终于，江枫打破了沉默。

　　苏谦明急忙接住这个话头：“没什么啊，就是在这鬼地方转了几圈，妈的像是碰上了鬼打墙，一直在绕圈，根本找不到出口，然后，然后就莫名其妙地碰上了那个小鬼，可吓死我了。”

　　“那之前？”

　　“之前……”苏谦明还有有点搞不清楚情况，“哦，之前不是有个捣乱的跳上台问我要不要看他的惊喜嘛，当然不要啦。”

　　情况对上了。

　　竟然真的是他，真的是苏谦明，那个因为挑衅小丑而最先死亡的人？宁溪电光火石之间回想起了扑克牌小丑当时在台上的言语“既然在场的人中有人不喜欢，那就让他不在场就好了”，果然果然，真的一如他的用词，只是“不在场”而已！

　　苏谦明在这个老旧建筑物游荡的好几个小时，有一部分正是全体同学还在礼堂里看话剧表演的时间，于是他才一个人都没有遇到过，直到刚刚，才遇上了侥幸逃生的他们。

　　可是，那个小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面对一个在杀鸡骇猴之后就已经彻底无用之人，却仅仅只是放逐而不是杀戮？

　　偶发的善心？别开玩笑了，光从他神经质的做事风格看，就完全不可能。

　　宁溪陡然升起了一个想法，或许，即便是看似强大无敌的小丑，他的力量在这里也有所限制，比如说……

　　无法杀人。

　　“没什么，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待会儿跟你解释。”

　　江枫不想多说什么。

　　宁溪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灵光：“那个苏谦明，你知道我们学校搬迁之前，用来建学校的那块地原先盖了什么？”

　　“福利院啊。”苏谦明想也不想回答道。

　　气氛一度陷入了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