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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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习习，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而湿润的味道，日光灿烂，万里无云，在这种天气里躲在遮阳伞下喝着饮料欣赏被船体分开的平静海面，还会有谁会心情不好呢。
“我心情真的很不好。”Cielo诚恳的宣布，希望来邀请他参与活动的山本武和纲吉打消念头：“我迫切的需要躺在这里好好治疗心伤。真的。”
纲吉有些犹豫，山本武明显不信，一面天然的笑着一面企图将他从躺椅上拉起来，幸好里包恩及时帮腔：“我和Cielo还有一些关于你们后续特训的计划要讨论，你们先自己去玩吧。”他说着不怀好意的笑了一笑，“好好享受你们所剩无几的假期。”
“所剩无几？在说什么啊小鬼，今天可是假期第一天呢。”说归说，比起Cielo，山本更加忌惮里包恩，听里包恩这样说，也就乖乖的跟着纲吉一起走开了。
“谢啦。”Cielo把太阳镜从头顶扒拉下来，懒散的躺回去，有气无力的哼哼了一声。
“人情我先记下了。和阿纲他们运动一下有什么不好，海滩排球总不会要你的命吧。”里包恩以相同的姿势躺在Cielo旁边的椅子上，同样咬着吸管，一边翻出墨镜带上，一边似有若无的试探道：“你见过风了？”
“你和我还要算什么人情嘛。”Cielo咕哝了一句，乖乖回答里包恩的问题：“见过了。要是海滩排球能结束生命的话，我现在肯定已经不在你眼前了。说到这里，我有件事想不通，”他撑起身子转向里包恩的方向：“为什么风会在并盛町？”
风是彩虹之子之中比较特殊的一位，打个比方的话，大概就像纲吉的云守云雀恭弥吧。奉行若即若离顺其自然主义的风到底在想什么，即使有超直感，Cielo也从来无法窥见一二。风为什么会在并盛町出没呢？是单纯放心不下一平，还是和里包恩有什么交易呢？再往深处想一想，当初和一平的相识，真的只是偶然吗？
Cielo越想越是疑窦丛生，黑发的小婴儿应景的穿着海滩裤，墨镜几乎遮去大半张脸，Cielo无法观测到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只能最大限度的表示出自己的诚意，而里包恩当然，“谁知道呢喵。”不会这么痛快的告诉他啦。
Cielo放弃进一步询问的念头，唉声叹气的跌回自己的椅子里。“我总觉得自己很蠢，”他心情复杂的叹道：“不知不觉就会被你的步调带着走，等到发现偏离了自己预期目标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里包恩动了动，却没出声。Cielo说完也不再出声，只专心的观赏海天一线的风景。澄澈的碧蓝被镜片过滤，透着说不出的压抑的调子。而在这一片灰蒙蒙的背景之中，清晰无比的传来蓝波和一平打闹追逐的声音，徒劳的想要抓住蓝波的纲吉他们的笑声和叫声，又统统模糊成眼角划过的一抹含糊的光影。
Cielo追逐着那抹光影，目光落在身侧安静躺着的小婴儿身上。时间太久了，他有点记不住事情了，他出任务的时候，里包恩在哪里呢？当时和自己说过什么吗？出任务之前，似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不复亲密，还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冷战期，最后自己选择孤注一掷，只身犯险；再然后一眨眼，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这段记忆明明极其诡异，在他的大脑里却顺畅无比。如果当时，和里包恩谈一谈就好了。他忽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声叹了口气。
“后悔吗？”里包恩乍然出声，随即轻巧的跳到他身边，俯视着他：“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送回来，但你确确实实获得了第二次机会。你很后悔吗？”
Cielo摘下墨镜，明亮的光线强制他的眼睛分泌出泪水，沿着眼角迅速滑出一串灼热的刺痛，消融在躺椅的帆布里。他没有去管自己看起来是不是很狼狈，深深地望着里包恩，稍一犹豫，还是坦白道：“我很痛苦，里包恩。”
黑发的小婴儿面无表情的回望他，像一尊过分活灵活现的雕像。Cielo仰望着他，巨大的无力感突如其来的席卷了他，他嗫嚅片刻，倾诉的欲望逐渐消退，最终只化成一声叹息。
“我不是神父。”冷酷的杀手不带感情的强调道：“所以我无法接受你的任何忏悔。”
“忏悔。”Cielo惨淡的笑起来，“我能做出的唯一的忏悔，只有让自己死在自己手里吧。”
“你的想法我不想干涉，但他的性命你没有资格处分。”里包恩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和你不是一个人，懂吗？”
Cielo摆了摆手，不愿意再谈下去，说到底，他今天表现已经足够脆弱了，要是让他的里包恩知道自己这么没出息，至少会罚他做一个月的魔鬼训练。他眯着眼看纲吉逆光的身影，少年看起来有些笨拙，有点软弱，却令他莫名感到温暖。说不出是哪一点触动了他，或许是纲吉真挚的神情，或许是他对人无条件的信任，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他暂时没有发觉的东西，回到自己少年时代这些天以来，Cielo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里包恩说的是对的，纲吉和自己的确是不同的人。
他不像自己，他还有救。
“我无法接受你的忏悔，”里包恩冷静的说完：“但如果你需要，我会听。”
Cielo茫然的转过头，不知道里包恩突然之间又在打什么主意。小婴儿唇角微微翘起，无法分辨隐藏其中的究竟是善意还是陷阱。
“不像你的风格，干嘛突然这么温柔啦。”害的他有点想起鸡皮疙瘩。
笑意扩大了一点，里包恩以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温和语调回答道：“我对自己的学生一向是很温柔的，是你一直对我有误解，”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纲吉。”
这称呼他曾听里包恩叫过无数遍，却第一次感受到蕴含在其中的冷冰冰的温柔。这份温柔几乎能荡涤他的灵魂，令他甘愿背负委屈踽踽独行，令他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半是为了掩饰，半是真心实意，Cielo终于暂时放下对里包恩的防备，忍不住将他拥入怀中，又用力搂紧。
“里、里包恩先生……”
“呃……”
“啊哈哈哈，你们是在做什么？”
Cielo眨眨眼，好巧不巧的，蓝波把一颗球踢到了他们这边，三个追着球跑来的少年没听到先前两人的谈话，只赶上了Cielo紧搂着里包恩不肯松手的一幕。
“我们……有点大人的事情。”Cielo板起脸，迅速松开手，故作严肃地拿出家庭教师的姿态问道：“你们的假期作业写了没有？不要只顾着玩，后面你们想写作业还不一定有时间呢。”
三个少年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纲吉吞吞吐吐的说道：“呃，那个，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对吧，狱寺君，山本？”
另外两个人连忙点头，神情之严肃简直比得上当年他们对Cielo宣誓永远追随他的瞬间，狱寺先说：“里包恩先生，您请放心，我们对您的私生活和取向没有任何异议，绝对没有！”
山本接着附和：“啊哈哈哈，两个男人在一起也很自然呢，没关系没关系。”
Cielo拧起眉头，在纲吉和隼人当众接吻的乌龙之后，似乎他们就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换做是当年的他，是绝不可能会想到一个单纯的拥抱可以代表某种感情的。他侧身去看，里包恩高深莫测的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紧闭着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多半是想看他出丑，毕竟是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能解决纲吉的精神支柱的问题，又一手策划出的乌龙的局面，Cielo这样想着，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说清楚，他还在思索的时候，三个少年已经抱着球跑远了。
里包恩老神在在的躺了回去，似乎被人误会与他无关，Cielo瞪了他一会，干脆也一言不发的躺了回去——谁还怂了不成，好歹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大家族的首领，一点儿绯闻花边，算得了什么？
而且里包恩这种腹黑的变质小婴儿，怎么在这种时候就被人当成大人了，他也真的是不懂。
经过这一小节插曲后，面对纲吉当众出丑被抓去□□岛后面的发展，Cielo开始体会到了恶搞学生的乐趣，而且他怀疑里包恩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起码来抓走纲吉的彪形大汉的动作，比他记忆中所经历过的，要凶悍的多。
挟私报复嘛，他懂得，太里包恩式了。
和奈奈报备过，Cielo和里包恩便坐下一班车去了岛后。反正狱寺和山本总会想办法找到纲吉的，如果找不到——那和他也没有关系对不对。前岛是现代化的游乐园，后岛则是原汁原味的深山野林，第一次来的时候Cielo是一路晕过来的，后来也没有闲心好好观察，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乐园从各种意义上都对得起它的名字，虽然是深山野林，却没有丝毫阴鸷之感，只让人感到平和宁静，满眼的绿色植物，开阔的碧蓝天空，都是在都市里绝对看不到的美景。
如果不算远处姿态狼狈的趴在地上，屁股上还站着一个凶巴巴小婴儿的纲吉的话。
“呀，可乐尼洛。”Cielo率先出声，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他对可乐尼洛的印象一向很好，可乐尼洛是个令人敬佩的军人，和拉尔的爱情故事也曾经令他神往，更何况可乐尼洛多次无私的帮助过他，因此尽管明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他熟悉的可乐尼洛，他还是忍不住快乐而热情的同他问候。
他可能有点热情过头了，肩膀上的里包恩迅速瞥了他一眼，而对面的小婴儿干脆举起来福枪，给了他一个惊天动地的见面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