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玖璃》夏氏小妖

9、尸蛊（二）

　　车行了将近8个小时总算下了高速，夏玖璃看了眼疲惫的两人，也不急着赶往目的地，而是在县城找了家酒店开了房间让他们休息去了。
　　“主人。”元烈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
　　“什么事儿？”夏玖璃虽然在后座休息了一路并不累，但还是想先洗漱一番，见元烈没有回话便进了卫生间。神清气爽的洗漱完见元烈站在卫生间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这傻货居然也会卖萌了？“说吧”
　　“主人，您真的是夏氏家族的玖姑娘吗？”元烈还是再三确认，这可是妖王交代自己办的第一件事。
　　“是的吧。”夏玖璃无奈，自己之前就有说过，只是这小家伙不相信罢了。
　　“主人~玖姑娘，妖王陛下让我邀请您参加十月初十妖界庆典！”元烈狗腿似的抱着夏玖璃的小腿。
　　“没兴趣。”夏玖璃只去过一次妖界，而且经历貌似不是很愉快。
　　“为什么？”元烈受了极大的打击，塌拉着耳朵，然后下了很大决心，极力劝说着夏玖璃，“主人，庆典很好玩的，妖界百年才举办一次庆典，还能见到妖王陛下，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夏玖璃想无视元烈，可这小家伙死死地扒在了自己的小腿上，甩也甩不掉，还在不停地劝说自己。十月初十，倒还有3个多月的时间，便敷衍的答应了元烈的请求。
　　元烈心满意足地松开了爪子，它昨晚就一直没睡着，现在终于可以安心了，欢快地跳上床，乖乖趴在床脚睡觉了。
　　夏玖璃看着手中的夜神草，想起了赵远当初来就背了个包以及他那瘦不拉几的小身板，决定好好照顾这个师弟。拎包，出门，采购，逛到中午，再顺道给2人一宠物打包了点午饭便回到了酒店，毕竟还有3个小时的车程。
　　“玖姑娘，这才睡了四个小时啊。”水清冽抗议睡眠不足，开山路是很危险的。
　　“下午我来开车。”夏玖璃自然明白，她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见赵远吃完了午饭，便让他把上衣脱了。
　　水清冽假装咳嗽了一下，表示自己是否需要回避，可惜两人都无视了他的存在，那他就算是光明正大的看了，果然那个玖姑娘的师弟中了尸蛊，不过鉴于和他们交情不深，也不便多问，而且她这个师弟身上的伤还真多，难道他们夏氏家族还会体罚徒弟？
　　夏玖璃拿出了药碾子将夜神草碾成粉末，召唤出佩剑，划破手指，滴了两滴血进去，注视着夜神草粉末和鲜血混合的情况。随后拿出了一根毛笔，沾了点混合好的液体，迅速地在赵远胸前画起了符咒，符咒很复杂又很精细，整整有八十一个节点，每个节点都不能有分毫之差，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夏玖璃才收起了毛笔，然而并未结束，指尖指向了符咒的中心，心中默念着咒语，很快符咒发出耀眼的光芒，最后没入了赵远的身体内。
　　水清冽瞪大了眼睛，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护心咒符，非常的复杂，对施咒者的要求极高，而且是只存在于遥远的蛊术猖獗的年代，没想到居然能在玖姑娘的手中见识到，而蛊术早已被列为禁术，相关的施蛊方法都被销毁。尸蛊又是蛊术中最为恶毒的蛊，只要蛊虫爬入心脏，那么中蛊之人很快便会死亡，但尸体却会听从施蛊之人的指挥。
　　“师弟，这是给你的。”说着夏玖璃从储物袋里倒出了一大堆东西，上到穿的用的，下到吃的，几乎装满了半个储物袋。
　　赵远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从小到大，面对的都是不解，嫌弃，辱骂，甚至是殴打，而眼前的这位师姐，不仅关心自己的伤势，照顾着自己的衣食住行，甚至为了自己身中的尸蛊花了如此大的费用和精力，她还这么的漂亮优秀，让自己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谢谢。”这是自遇到她说的最多的话吧，而“谢谢”这两字恐怕也是比自己有生以来说的次数都多，毕竟从小到大村里并没有什么人愿意帮助自己。
　　“走吧。”夏玖璃看了下时间，应该能在天黑前赶到目的地。
　　日落时分，夏玖璃将车子停在了村口，问了下旁边的水清冽是否要一起进村，水清冽看了眼周围没有人烟的村道，不想进村也得进，要不然就得露宿山野了，只是这个村子看着有点诡异。赵远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其实他是有点担心，不想夏玖璃因为自己而受伤，这个村子的村民在自己逃离的时候已经疯癫了。夏玖璃察觉出了赵远的紧张，给了个放心的眼神。三人一前一后进了村子，而元烈表示受不了村子中弥漫的尸气坚决留在了车上。
　　村子沿着山势修建的，一条石砖路从村头通到了村尾，有上百户人家，然而傍晚时分却很的安静，不，是异常的安静，没有人声，没有狗叫，也没有炊烟，门窗紧闭，这显然十分的不合理。赵远也震惊了，这和自己记忆中的村子完全不一样，这气氛让自己很陌生，仿佛从未来过。
　　“这不会是鬼村吧。”水清冽感觉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身为天师，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哐当！”在这寂静的村中，凳子倒地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我。我去看看。”水清冽有点受不了这诡异，决定去看看发出声响的房屋，只是敲了半天，也没人应门，不放弃地接连敲了好几户人家，却都没有任何回应。
　　“师弟，可要回家看看？”夏玖璃猜到这个村子恐怕将不复存在了。
　　“不用。”赵远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自从他们逼着自己喝下那碗水，听信村长的话和村民一起捉拿自己的那一刻起，他们便不再是自己的亲人了。
　　夏玖璃也不再多说，一脚踹开了临近的大门。
　　“玖姑娘，这会不会不太好啊？”水清冽嘴角抽了一下，这其实算是私闯民宅，尤其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会不会遭到村民的围攻？
　　“里面并没有人。”夏玖璃走进了大门，环视了四周，显然一点生气都没有，摸了下大堂里的桌子，上面没有积灰，只是围墙边的牲口棚却有点混乱，养的鸡都死了，似乎是被活生生的咬死的，鲜血溅了一地，已经开荤了吗？“师弟，村民们可有聚集之地？”
　　“祠堂就建在山腰上，要报警吗？”赵远担心的不是村民，而是夏玖璃，村子有上百户人家，7百多口人，双拳难敌四手。
　　“不用，水兄，让你们家族通知一下政府安全局来善后吧。”
　　“好。”水清冽心情有点沉重，这上百户人家应该是凶多吉少。
　　天渐渐黑了，整个村庄陷入了黑暗中，没有一丝灯光，而天空也阴沉沉的没有一点星光，夏玖璃在水清冽羡慕的眼神中拿出了琉璃珠，瞬间照亮了四周。三人未再言语，向着祠堂进发。
　　看着眼前的祠堂，水清冽紧张地召唤出自己的武器握在手中，虽然有夏氏家族下任族长在，但这已经不是祠堂了，而是炼尸之地。“玖姑娘，需要通知增援吗？”
　　“不用。”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那么就不需要顾忌了。
　　“卡兹~”赵远推开了祠堂的木门，被里面的情况震惊了，族长站在了屋子中央，而两边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村民，肩挨着肩，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几乎没有一点空隙，而随着开门的声音，几百双眼睛都看向了门口，只是眼珠子一片漆黑，嘴唇发黑，脸色惨白，听不到任何呼吸声，显然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手心不自觉地冒出冷汗，如果没遇到师傅，如果没遇到师姐，那么自己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吧。
　　夏玖璃并未停留，走进了祠堂。
　　“这不是赵远嘛。”族长嘴巴只是机械般的张合，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呵呵，还给我带了礼物啊。”
　　“我不和傀儡说话。”夏玖璃召唤出了佩剑，剑和镇魂钟同时发出了夹着嫌弃的声音，看来他们相处的不错。
　　“呵呵，我正想试试制作天师傀儡。”
　　话声刚落，三人便被围在了中间，大门也被关上了。村民如丧尸一般张牙舞爪地却有秩序地向三人涌去，水清冽挥剑砍断了向自己袭来的手臂，但是对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换了另一只手袭来，赶紧补了一剑砍断另一只手臂，鲜血四溅，但这仍未阻止其前进的步伐，正当束手无策之际，身旁的夏玖璃一剑插入对方的心脏，剑向左滑动了半分，只听到“吱”的一声，迅速抽出剑，尸体这才倒地。
　　“只有杀死心脏内部的蛊虫才可以，否则就算砍了头和手脚，剩下的躯干依然会受施蛊之人驱使。”夏玖璃好心提醒了一句顺便给赵远科普了一下知识，回身一剑插进了试图攻击赵远的人的心脏，同样在听到“吱”的一声后抽剑，看着赵远强忍住呕吐的表情，难得好心地安慰道，“他们已经死了。”
　　很快，周围便堆积了一圈尸体，赵远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吐到啥也没有仍旧压不下反胃的感觉，不仅是因为场面血腥，而且随着尸体越来越多，尸臭味也越来越重。水清冽也有点气喘吁吁，这有几百号人，一个个杀下来自己也没有那体力，“玖姑娘，这也不是办法啊，人太多了。”
　　夏玖璃看了眼水清冽，并未停下手中的剑，施蛊之人必定就在这祠堂中，她在等着他露出破绽。村民可以用前赴后继来形容，他们已经死了，自然不懂何为恐惧，一个接着一个向夏玖璃三人袭去，甚至已经到了尸体堆叠着尸体的地步，夏玖璃动作未有丝毫减慢，不仅保护着赵远，还时不时地替水清冽化解危机。突然，夏玖璃察觉出了一丝异样，很轻微，只是西北角方向的村民步子慢了一秒，看来就藏在那里啊。一手抓着赵远，一手持剑，向西北方走去，顿时间，村民的步调都乱了，开始转向西北方，企图阻拦夏玖璃的步伐。
　　压力倍减的水清冽总算了松了一口气，看向虽然拉着个人却仿佛未受影响的夏玖璃，只能默默地给她打上了变态的标签，不过，看这样子，她应该是发现了施蛊之人，自己和她的差距还真是明显的刺眼啊。
　　赵远踉踉跄跄的跟着，眼睛不自己觉得注视着牵着的双手，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斩杀中了尸蛊的村民，从未有像现在这般懊恼自己的无能，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强烈地想要获得实力，拥有可以站在她身边的实力。
　　“总算找到了。”夏玖璃只是将剑抵在了眼前人的胸前，周围的村民却都在一瞬间停止了行动。
　　“你。你。”欧阳汉卿大惊失色，虽然面部和他人一样，但表情却是生动地，“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中了尸蛊的人也会死。”
　　“哼。”夏玖璃表示不屑，中了尸蛊的人除了赵远都死了，不过也不急于杀他，“从哪里学到的施蛊之法？”
　　欧阳汉卿原本是个不入流的天师，一次意外掉入了一个墓穴中，却找不到出路，在等死时偶然发现了墓穴中藏着的一个盒子以及里面的一本书籍，上面记载着尸蛊的施蛊之法和炼尸之法，虽然这被天师界视为禁术，但想到这恐怕是自己唯一能活命的办法，而且依照书中描述，只要自己炼成了，还需要怕他们不成，只可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地形和风水极其适合的地方，还未待自己有所作为，半路杀出了这么两个天师，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天师。
　　夏玖璃见他未答话，有点不耐，稍稍使力，剑刺入了皮肤两公分。
　　“你杀了我，这个叫赵远的也会死！”欧阳汉卿自然发现了这个变态天师对赵远的保护，只是中了尸蛊的人，母蛊一死，中了子蛊的人也必死无疑。
　　“回答我的问题！”其实夏玖璃更愿直接杀了他，而不是在这和他废话，只是身为四大家族之人，遇到禁术，自然要处理干净。
　　“书上学的。”欧阳汉卿察觉出了对方的杀意，只是自己为了活命都可以舍弃作为人的底线，现在又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书呢？”夏玖璃见他并未回答，向前一步，剑深深的刺入他的身体，穿透，手腕一翻转，用力向地面按下去，剑锋击碎了砖块，插在了地上，而欧阳汉卿就这样被钉在了地上。
　　“哇，玖姑娘，你不会杀了他吧！”跑过来看到这情景的水清冽不禁出声问道，但是，以她对赵远的关心，应该不会拿他性命开玩笑。
　　“还没到时候。”夏玖璃自是有分寸，并未刺破他的心脏，冷冷的看了眼欧阳汉卿，“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好，我告诉你，求你不要杀我，书就在祠堂桌子东北桌角下的那块砖头下面。”欧阳汉卿还是有几分把握她不敢杀了自己，就算被关起来，自己还是有活下去的机会的。
　　“水兄，麻烦你去看一下。”
　　“好。”水清冽自然对着跑腿的活不敢有异议，翻开砖块，果然有一本书籍，虽然很好奇里面的内容，但还是忍住没有翻阅，直接交给了夏玖璃。
　　夏玖璃接过书籍，翻了几页确认了真伪后便也没兴趣多看，将书烧成了灰烬。
　　“你！”欧阳汉卿很是心痛，这虽然是禁术，但也是失传了技艺，她居然就这么烧了。
　　“好了，你可以去死了。”夏玖璃其实还是不想弄脏自己的手的，但是为了救赵远，看来只能这样了。
　　“什么！”欧阳汉卿不可置信地看着夏玖璃，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掌顺着胸口的剑伤伸入自己的胸腔内，虽然心脏早已不跳动，但还是感觉到了她一把握住了自己的心脏，自己难道就这么死了吗？
　　夏玖璃左手握住剑柄，顺着心脏四周划了一圈，胸骨就像是纸头一般毫无阻力地被切碎，在欧阳汉卿惊恐地注视下掏出了心脏，在心脏离体的那一瞬间他便也不存在了，将心脏装进了玻璃瓶中丢给了赵远，清洗了一下手，拔出佩剑，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上面残存的血渍便消散在了空气中，收回佩剑。
　　夏玖璃看了下四周，母蛊虽没死，但少了施蛊之人的驱动，村民们一个个像是木头人一般保持着禁止。找了一个还算可以落脚的地方，从赵远手中接过玻璃瓶，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紧贴着玻璃瓶中的心脏，感受着心脏中存活着的母蛊。“师弟，把上衣脱了，接下来有点痛。”
　　周围很安静，连风声都听得很清楚，夏玖璃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手中银针的细微变化，找到正确的位置后利落地插入银针，玻璃瓶中传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所有中了尸蛊的人包括赵远都发出了一声惨叫，夏玖璃看了眼脸色惨白满脸冷汗的赵远，一手捏着银针，一手放弃托着的玻璃瓶，在重力作用下母蛊即将脱离心脏的瞬间，一掌狠狠地拍向了赵远的心脏处。
　　赵远感觉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脏会被击碎，脚无法控制地后退了几步，心脏剧痛，血气翻涌，无法控制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这一大口鲜血中似乎还带出了东西。
　　水清冽惊呆了，看着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如果换做是自己，就算知道尸蛊的破解之法，恐怕也做不到吧，伸手搀扶住了站不稳的赵远。
　　夏玖璃有趣盯着在银针下疯狂挣扎的母蛊，打趣道，“这小家伙，比我们加起来的年龄都要大上好多。”看了眼在鲜血中同样挣扎的子蛊，眼神一冷，结束了它的生命，而随着母蛊的死亡，子蛊也一个个的死去，中了尸蛊的村民此刻也真正变成了一具具死尸倒在地上。“出去吧，里面尸味太重了。”夏玖璃此刻才掩鼻，显示出了满满地嫌弃。
　　水清冽认命的将赵远背到了村口，放到车后座休息，看了眼这即将不复存在的村子流露出了些许同情。夏玖璃倒是并未在意，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因果循环，皆有定数。
　　翌日，中午时分，从帐篷中出来的水清冽看着面前的安全局的人员，感叹办事效率的同时，发现，夏玖璃居然开着车消失了，自己就这么被无声无息地抛下了，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咒骂夏玖璃的不讲道义还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中一丝淡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