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洛寒烟》偌清欢

6、第六章 花了两天的

　　花了两天的时间，烟落才成功的说服太后把自己的及笄礼由足以媲美平阳长公主及笄宴的规模缩小到正常的宫宴规模。
　　虽然普通的宫宴对于烟落来说还是太隆重了些，不过比起平阳公主那般宴请文武百官并在京城中大摆长龙宴三天三夜，也就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暖暖的阳光从窗子斜照进屋，打在窗台开的正旺盛的香雪兰上。
　　倚在窗边的小榻上，烟落手里捧着本医术看的津津有味。
　　虽说沈氏夫夫让烟落进宫是希望烟落能多接触接触跟她差不多年纪王爷小姐，但是烟落却也是真的不想跟那些人有太多交集。
　　所以解决了及笄礼的问题之后，除了每天巳时左右去陪太后聊聊天、吃吃午膳，为了避免麻烦，烟落没事时就呆在昭阳宫里哪儿也不去。
　　或像现在一般倚在窗边的小榻上晒晒太阳看看书，或带着银杉银杏去昭阳宫正殿后的桃花林里看看风景、散散步，既悠闲又惬意。
　　“小姐，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看书啊？没几天就是小姐的生辰了，小姐应该抓紧时间练一门才艺才是啊！”银杏端着茶水从屋外走进来，看见烟落不紧不慢的看着手中的书，茶水都没放下就跑到烟落边上急急地道。
　　“杏儿莫急，不是还有十天么。”随手翻过一页，烟落头也不抬淡淡的道。
　　沧海国有一个习俗，女子及笄礼都会选在十五岁生辰那天举办，宴会开始先由家族的长辈亲手为女子绾一个象征着纯洁高雅的百合髻，代表女子成年；之后便是吃饭、欣赏表演。宴会的最后则由及笄的女子表演一个压轴的节目，然后宴会结束。
　　宴会结束后长辈们先行离开，参加宴会的年轻未婚男女们可以在主人家一块儿聊聊天，散散心。于是渐渐的似乎变成了一场变相的相亲宴。
　　烟落此次在宫中举办及笄礼自然是由皇太后为其绾发。而且烟落知道，她及笄礼当天定有许多人想要乘此机会解决家中子女的婚姻大事，毕竟到时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都会到场，来人非富即贵，谁不想给自己结一门好亲家呢！她是这次宫宴的女主角，又深受皇上、皇太后的宠爱，当天自会受到文武百官的广泛关注。
　　然而烟落自小在缥缈峰长大，沈太傅夫妇也从未要求烟落一定要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虽然烟落曾经跟着尹千茴学了一段时间，可是后来发现她还是最喜欢医术，所以渐渐也就不去和千茴师姐一起学习了，而是自己待在房间里或者药房里研究天机老人收藏的医书。所以曾经的烟落虽是都会一些却也都不出众。
　　整个京都知道烟落以美貌出名，上官兰心则以才华闻名。
　　曾经烟落以为洛轻寒会喜欢上上官兰心是因为她的才华，于是她便废寝忘食的学习琴棋书画，学习各种才艺。
　　后来在身心及尊严皆伤痕累累时烟落才明白，喜欢一个人，即便她一无是处，在喜欢她的那个人眼里她还是无可比拟的。
　　简单一句话：洛轻寒喜欢的是上官兰心那个人，他就是不喜欢她沈烟落。
　　仅此而已。
　　“那小姐决定好要表演什么了么？”
　　“……”看着银杏好奇的表情，烟落忽然语塞了。
　　本该是她最擅长的琴，她却是轻易不会再去触碰了。
　　“……”沉默半响，烟落才淡淡的说：“跳舞吧！”
　　说着转向一边一直在专心给她做着冬装的银杉：“杉儿你教我吧！”
　　舞蹈其实她是会的，而且可以说是精通。但是“现在的”沈烟落却应该是不会的。
　　“如果小姐真对舞蹈感兴趣，银杉随时可以教小姐，只是小姐应该选个拿手且有功底的才艺在那天表演。”银杉抬起头，脸上是一贯淡淡的表情：“小姐是皇太后和皇上疼爱的人，是沈太傅的掌上明珠，更是那条的主角，所以小姐的才艺一定得是最拿的出手的。”
　　“杉儿是不相信我的实力么？”烟落当然知道那天自己会是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重点关注的对象，如果那天她表现太好的话，她相信第二天开始来求亲的人会踏破太傅府的门槛。
　　换做以前烟落可能不会在乎，因为她不清楚自己的地位，但是现在烟落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的地位。皇上、皇太后重视且疼爱的当今太子太傅之女，有这样的身份为基础，试问想要结亲之人怎么会少呢？
　　但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烟落只想忠于初心：找一个爱她并且只爱她的人安稳的过一辈子。
　　她不想再跟不爱她的人成亲，更何况那人有可能只是因为她的身份。
　　所以她既有了“貌”，那么“才”必然不能出众，却也不能太不出众……
　　“杉儿不是不相信小姐……”银杉还想劝说，然而还未说完已然被打断：“既然杉儿相信我，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开始杉儿便教我跳舞吧。”
　　银杉知道自家小姐虽平日里好说话，但是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所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看了一会儿书，烟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带着银杉和银杏去永寿宫。
　　因为觉得捧着手炉太麻烦，所以多年来早已养成一个习惯：冬天无论天多冷，进屋见长辈之前烟落总会先在门外站一会儿，把手和脸搓热之后再进屋子，免得疼爱自己的人担心。
　　站在永寿宫正殿门前，烟落刚把搓热了的手放在脸上捂着，一转头对上窗内一双熟悉而深邃的眸子。
　　看着临窗而站的洛轻寒，烟落有一瞬的失神。
　　想不明白平日里这个时辰早该离开的人今日怎的还如此淡定的待在这里？
　　心里忽然犹豫了，他在这里那么她还要留下来陪太后用膳么？
　　但是现在转身离开又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咬了咬唇，烟落还是踏进殿门：“落儿见过皇奶奶、见过穆亲王。”
　　“落丫头来了！冷不冷？快过来让哀家看看手凉不凉，今天风大，怎么也不让银杉银杏给你准备个手炉捂着。”皇太后见烟落两手空空关切的道：“碧荷快些去把之前温着的燕窝端来给公主尝尝。”
　　“落儿不冷的。”嘴上虽这么答着，却还是乖巧的走到太后跟前：“不信皇奶奶您摸摸看。”
　　忽然想起之前搓手捂脸的样子早已被洛轻寒瞧了去，禁不住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正对上他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
　　微微愣神，下意识的咬住嘴唇，烟落对自己任然不能淡然面对眼前的男人有些懊恼。
　　另一边皇太后拉着烟落不着痕迹的将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是挺暖的。不过这两天冷得紧，你自己还是要当心身体。如果有哪儿不舒服一定要让银杉银杏宣太医看看，可别自己忍着。”拉着烟落的手太后仍是不放心：“平时没事儿就让御膳房多煮些养身的汤喝着，消化快容易吸收。”
　　“皇奶奶放心吧，落儿现在身体很好的！您天天让御膳房给落儿加餐，落儿这才进宫几天都胖了一大圈儿了！”烟落对着太后皱皱鼻子撒娇。
　　“胖了好，胖了好呀！”见烟落俏皮的模样太后笑的很是开心：“落丫头才回来几天就被哀家给叫来陪哀家了，这宫里也没有什么年龄相仿的孩子，想必平日里也是闷坏了。寒儿若是不忙，以后下了早朝就不用陪哀家用早膳了，多陪陪落丫头熟悉熟悉宫里宫外的环境，这丫头才回来，对这里恐怕还不熟悉。”想了想似是不太放心：“正好哀家也好奇这宫外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落丫头回来可要好好跟哀家说说在外面都看了哪些好玩又新奇的东西。”
　　神经不由自主的有些绷紧，烟落不确定太后让洛轻寒带她熟悉环境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毕竟上一世她喜欢洛轻寒喜欢的那么明显时太后也不曾撮合过他们，甚至还劝告她说相比洛轻寒，洛轻言更适合她。
　　“落儿陪着皇奶奶怎会觉得闷呢！若是皇奶奶怕落儿待在宫里闷，那落儿带着银杉银杏出去散散心熟悉熟悉环境方可。想必穆亲王平日里事务繁多，所以就不用劳烦穆亲王陪着烟落了。”|
　　急急地说完也不看洛轻寒，僵直着身体低着头等待着他的拒绝。
　　谁知原以为会同她一样婉拒的人却在微微颦眉思索之后点了点头：“皇奶奶说的是，孙儿这段时间也没什么要事，刚好可以带着沈姑娘好好熟悉熟悉宫里宫外的环境。”
　　“落丫头你听听，寒儿都说这段时间不忙了，还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按道理来说，寒儿是你皇兄，兄妹之间还客气什么！”见洛轻寒答应，太后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今天你们来都来了，那就先一起陪着哀家用膳，午膳后寒儿便带着落丫头先在宫里四处逛逛吧！”
　　烟落神经越发紧绷甚至连声音都透着一丝僵硬：“皇奶奶，落儿原打算下午开始跟衫儿学跳舞准备练熟之后在及笄礼上表演的，怕是没时间跟着穆亲王去熟悉环境。”
　　烟落的推脱及声音里的僵硬太明显，任谁都听得出，然而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太后只当烟落是面对洛轻寒心里紧张：“怎么想到要跳舞了？哀家听千茴丫头说你最擅长的是弹琴啊！”
　　弹琴么？
　　忍不住看了一眼一直坐在一边以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洛轻寒，烟落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为了他她那么努力地学习各种才艺，当她终于摆脱“花瓶”这一称呼变成和上官兰心齐名的大才女时，在她开心的等着他对她另眼相看时，他却当着上官兰心当着所有人的面丢下一句“不过如此”及一个极为不屑的眼神，那一刻烟落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看起来都像个笑话。
　　清亮的眸子黯淡下去，烟落努力扯出一丝笑意：“皇奶奶您有所不知，千茴师姐跟落儿亲近，自然觉得落儿的一切都是好的，但是落儿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了。而且落儿觉得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烟落以为自己的理由足够充分打消太后让洛轻寒陪自己熟悉环境的想法，却不想自己低估了太后她老人家的执着：“多学点才艺确实是挺好的，不过想学什么时候都可以学。哀家可是早就想听你弹琴了，及笄礼上不如就谈一首给哀家听听吧！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就跟着寒儿好好玩玩，身体本来就不好，从缥缈峰回来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先好好调养身子到处玩玩逛逛放松放松心情最重要。”
　　“皇奶奶……”
　　“就这样吧！”烟落还想推脱却被太后打断了：“时间也不早了，先用午膳吧，用完膳让寒儿带你熟悉熟悉皇宫。“说完安抚的拍拍烟落，然后转身吩咐：”碧荷，让人备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