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31 再见，艾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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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没有见到香克斯，至少没有打照面。
在猫头鹰翅膀上的怀表走到整点，屏障完全消失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女孩子的声音，而当时在场的两个女性里，他知道汉库克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所以他最后听到的，是安的声音。
后来发生了什么……
啊，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人动了动手指，吊在空中的安就倒了下去，那只猫头鹰说着什么“时间到了”就想去把安带走，结果是艾斯抢先一步冲了过去将安死死护在怀里。后来海军们还想对他们赶尽杀绝，但是那只猫头鹰扇了一下翅膀他们就莫名其妙回到了仅存的“白胡子海贼团”的船上。全速驶离马林梵多的时候，他看到了香克斯的船。
虽然不知道香克斯来干什么，但是路飞知道他总有一天会问到的，而且现下的问题也不是香克斯为什么会出现在马林梵多。
“艾斯……”那个长得像菠萝的马尔科开口，路飞看了过去。
“把安放下来吧，她已经……”
“马尔科你别说话，安睡着了你别吵到她。”
马尔科无奈地闭嘴，跪在甲板上的男人抱着全是血的安，因为抱得太久也太紧，他的身上也早沾染上了怀里女孩的血，凝在皮肤上。白胡子坐在一旁由医师给自己和别的船员包扎，眼神一直落在艾斯的背影上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这下，是真的死了。
为了艾斯和他们，死在他们的面前了。
有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所有人抬头看去。那只猫头鹰气喘吁吁地飞过来落在甲板上，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女孩子：“哎哟我的妈呀，你们这船开得太快了我差点追不上了。”
不开快点等着海军来追吗？？？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走到艾斯面前：“嘿哥们，方便把你怀里的小姑娘给我吗？时间已经到了来接她的人要来了，看到你一个大男人抱着对她影响不好。”路飞等人突然发现他们停在了一片海的正中央，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艾斯没有抬头，只是理了理安被血黏在脸上的头发：“她是我妻子，抱着没什么不好。”
女孩子瞪大了眼睛：“卧槽她都和你结婚了？动作够快啊……不对，结婚了也给我松开！”她说完就伸手打算去抢，结果艾斯抬眼看了她一下她就吓得立马缩回了手。
这个人的眼神好可怕……比当年她见到的哈迪斯还可怕……
女神她要回奥林匹斯！她不要再帮波塞冬送祭品了啦！
想归想，要做的事情还是得做。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向艾斯：“那个，艾斯先生，我拜托你把安交给我好不好？她这样被你抱着也不好往生是不是？”回应她的是脚边突地冒出的熊熊火焰。“我先送你去往生吧。”
死鱼你干嘛还不来救我？！
有水自海里冒起浇灭了女孩身边的火，众人看去，五只拥有纯粹蓝色的海豚从海里一跃而起落在甲板上变成一男四女，男孩子面色不善地看着艾斯然后将女孩子拽到自己背后去：“又见面了啊大哥哥。”
艾斯认出来他是当年带他们进村子让他见到安的小男孩。
眼神落到他怀里的安，小男孩叹了一口气：“所以最后是这样的样子吗？以前的‘安菲特里忒’们死相可好看多了。”
后面的一众海贼转身去找武器准备怼死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小男孩算了。
“艾斯大哥哥。安姐姐注定要死的，她今天就十八了，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你根本不会知道她死。”他从怀里拿出几张便签，“这是之前我问她为什么要去救了你再死，她的回答。你要看看吗？”
艾斯伸手接过那几张便签，路飞悄悄探头去看，看完之后抹了抹眼角却发现眼角溢出的液体越来越多。“那又怎么样？”艾斯将便签收起来随后抱着安站起来，“她和我之间有契约，现在她不顾我这个主人的意愿擅自死掉，我怎么可能还要把她送出去？”
“那个……”躲在海豚少女们背后的女孩子探出头，“祠堂里承载你和安契约的‘杯’上面代表安的宝石已经碎掉了，所以你们之间的契约已经不成立了。我觉得你还是把她给你面前的小矮子比较好。”
“我不给呢？”
小男孩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棒棒糖送进嘴里：“安姐姐的死，是为了十八年一次的仪式。仪式举行之后海洋会相对平静十八年直到下一个祭品的献上，你现在不让我把她带走，海洋会震怒，你们别想活着见到陆地。”
马尔科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被白胡子拦住，他疑惑地看过去，老者摇摇头示意他安静看着。
不让艾斯自己把安交出去，这个心结他就一辈子都解不开。
抱着少女的手臂紧了紧，艾斯看着小男孩：“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就海里啊。”男孩指了指平静的海面，“我们要先将她火化让‘那位大人’验证之后就带着她回海里让她做十八年的‘支柱’，等下一个祭品献上之后她就自由了。”
“自由之后……她会回来吗？”
“你说安姐姐吗？她自己可以选，是在那个世界生活还是转世。但是转世之后就不是安姐姐只是另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人，而且这样的转世也只会再次重复成为‘安菲特里忒’的命运而已。你只会看到一个新的‘安菲特里忒’，不可能在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身上看到安姐姐。”
艾斯看着怀里的女孩子，无视掉她身上的血和伤的话，她就像平时在他怀里睡着了一样，安静可爱。
“我要看着你们带走她。”
“无所谓啊，”小男孩耸耸肩将吃剩下的棍子拿出来，众人看到上面燃起一簇蓝色的小小火苗，而一直躲在海豚少女后面的巫女赶紧跑过来手里显现出安的镰刀插.进她的胸口取走了安仅剩的心头血。“那就麻烦你把安姐姐放在甲板上，我要火化她了。啊不用担心，这是当年你们‘杯’上面的火，除了安姐姐，这火什么都烧不到，等烧完安姐姐它就真的灭了。”
“我抱着她，你就这样火化她吧。”
在猫头鹰巫女惊讶的眼神里，小男孩将手上的火焰凑近了安，忽地，那抹蓝色就开始在安身上蔓延，最后将安和艾斯裹住缓缓燃烧。
“我的爱人亲吻我，
他的手抚摸我的头骨，
我的肋骨抵着他的心口，
掌心骨被他紧攥放进口袋。
我的爱人亲吻我，
我已经消失的唇回应他，
我熔化的耳听着他的歌，
我的血肉在火上哀嚎，
我的骨在他怀里清唱。”
在海豚少女的歌声里，艾斯看着怀里的少女渐渐变小化成烟雾。
我记得，很多人都笑你将我当成了你的全世界围着我团团转。
可你是第一个说“喜欢我”并一直注视着我的人，我怎么能不把这么爱我我也爱着的你当成我的全世界？
少女们的歌声回荡在空中，艾斯怀里的女孩子在火焰里化为青烟慢慢伸向天空，艾斯下意识想去搂住却扑了个空，最后只剩下手里一根指骨留在掌心。那是安的右手食指，是她在艾斯身上留下字迹的证据。
青烟慢慢凝聚成半透明的安，她拖着下半身的烟围着后面的所有人绕了三圈之后飘到艾斯面前，笑眯眯地伸手抱了抱他。
可艾斯感受不到她。
她已经死了，连躯体也不能留下。
路飞咬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哭出声，身边其他的海贼已经忍不住放声大哭。白胡子看着那缕青烟闭上了还在流泪的双眼：“我最后，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艾斯想回抱住安的时候，她松开了手转身飘进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海豚少女手里的海螺，当她全部进去之后海螺散发出柔和的像三月最和煦的阳光一样的光芒。那群人惊喜地看着海螺之后，拿着海螺的少女笑眯眯地看向艾斯：
“我还没见过死后会有这么温暖光芒的‘安菲特里忒’呢。谢谢你们这么爱她~”
然后她就发现说完之后面前的人类们竟然哭的更凶了。
干嘛干嘛？怎么人类这么不经夸的吗？
意识到自己带来的人说错话之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小男孩看向艾斯：“谢谢你的理解，我们带她走了。虽然活下来的人很不容易，但是你的命有一部分算是她救回来的，为了她和你身后这些救你的人要好好活下去啊。”
艾斯握着手里的指骨和铃铛死死盯着少女手里的海螺没有说话。
没有得到回应，小男孩就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率先跃下了海，后面的少女们也紧跟了上去。巫女看着海面：“艾斯，安跟他们走了。”
听到这句话，艾斯像是突然触电一样抖了一下，随后就抬头，看到海面上慢慢减弱的光芒之后他像疯了一样捧着指骨和铃铛冲向船头跪在甲板上冲着安消失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安！你放心！我会和马尔科他们一起好好照顾老爹的！”
“路飞我也会好好照顾也会抽空回去看达旦的！”
“我会好好活下去直到我寿终正寝的那一天的！”
“所以我拜托你！看在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份上在那个世界等着我！”
“我一定会去找到你的！”
“就算死了以后花上再长的时间，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
“所以你不要转世！哪里都不要去！等着我去找你好不好？！”
那点温暖的光闪烁着仿佛在回应着艾斯的话语最后消失在了海底，艾斯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跪在那里，将洁白的指骨死死摁在心口上失声痛哭。
这一天是海圆历1520年1月14号，波特卡斯·D·艾斯二十岁生日的两个星期后，他心爱的女孩子的十八岁生日，也是那个人的忌日。
时光荏苒，海上的浪潮日复一日翻滚着，岸上的花一年又一年开到荼蘼然后落到泥土里等待再一次的重生。白云苍狗，转眼间距离当年的“顶上战争”已经过去了十年，逝者在生者心里依旧是那个鲜活的样子，而生者也在痛苦中挣扎着活过了这段岁月。
马尔科站在甲板上吹着风，手里的酒瓶有一晃没一晃地，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一艘眼熟的海贼船和一双从那边伸过来搭在自己旁边的船舷上的手。
艾斯这个弟弟啊，都成了海贼王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的？
他叹了一口气，刚好那个人也弹了过来：“哟，好久不见了马尔科~”岁月好像没有在这个人身上留下痕迹，他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看起来未曾老去。
唉，自己真是老了。马尔科摇摇头将酒瓶递过去：“喝吗？”
路飞倒是毫无客气地将酒瓶拿了过来就像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马尔科笑笑对着后面的船员招呼道：“小的们，海贼王来了！开宴会了！”
路飞吃着肉看着和自己一众船员们玩得开心的“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们，觉得好像过去的失去只是一场梦一样：“话说，你们刚给白胡子老爷子扫墓回来吗？”
“对啊，”马尔科坐到他身边喝下一杯啤酒，“老爷子走之前还是很精神的，医师都诧异他的身体状况，说他背负着这么多的伤痛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老爷子当时还觉得医师说的话不好听不高兴呢。”
“哈哈哈，果然是老爷子的作风。那现在‘白胡子海贼团’就归你管了对吧？下次在海上见面的时候可要打个痛快啊！”
“别别别，海贼王大人可别见我们就打，我们吃不消。”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路飞哥俩好地拍拍马尔科的背。“话说，”他环顾四周，“艾斯呢？是给老爷子扫墓之后心情不好先睡了吗？怎么弟弟在的宴会都不来露面的？”
马尔科看向海面没有说话。
“艾斯，你是认真的吗？”背后是老爹的新墓和一众不知所措的弟兄，他不可能让艾斯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啊，”艾斯压低了牛仔帽背上行囊看向马尔科，“以后团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走了。”
“你给我一个你必须离开的理由。”
艾斯笑笑跳上“强袭号”，脚下的火焰作为推动力将小船缓缓推向深海。马尔科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沉稳的假象下是早已躁动不安的灵魂。
“马尔科，有你在，我相信老爹和弟兄们都放心。”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年，是时候去找我丢掉的东西了。”
“他丢掉的东西？”灌了自己好几杯酒有些晕乎乎的路飞疑惑地看着马尔科，“他丢掉了什么？财宝吗？”
马尔科摇摇头，眼前的海洋泛着凌凌波光犹如当年少女温柔的双眸。
“他只是，丢了影子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