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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六十九章 ...

  •   崇和殿,历来是皇帝与心腹大臣商议要事的地方。此时,崇和殿灯火通明,田勉良,戚伯年等一干人正低声交谈,神情甚为喜悦。大殿正中龙椅上坐着的正是楚炎,只见楚炎一身雪白长袍,头戴莹玉冠,愈发衬得他俊美绝伦了。楚炎微微垂着眼帘,神情平静无波,唇边似是有一丝淡笑。

      白云日提着我的腰,这边白云月托着我的手肘,三人正趴在大殿梁上的镂空气窗上朝里看。殿内除了田勉良和戚伯年等人,还有三个将军官服的人,一人紫袍,两人青袍,白云日附耳说道:“紫袍的是戍边大将军刘涛,手中握有五十万大军,一向中立,青袍的左边那个是御林卫副统领赵刚,右边是龙羽卫副统领李力。”我点点头,前几日田勉良拿出先皇确认楚炎身份的遗旨,立刻取得军中重臣的支持,帝都二卫之前虽挂名齐洵为统领,实权却掌握在两位副统领手中,现在看来,军中的这几枚棋子是燕文帝早已安排好的。一代帝王算无遗策,只可惜心胸偏执狭隘。

      田勉良上前一步,双手托起一道圣旨,举过双眉,躬身道:“殿下,三道九礼司的登基大典已准备妥当,三日乃黄道吉日,今日微臣请出先皇遗旨。先皇遗旨在此。”说着,直起腰来,双手打开圣旨,楚炎走下龙椅,双膝跪地,其他人等早已跪伏在地上。田勉良微一颌首,朗声读:“皇帝诏谕:皇长子恭顺谦和,敦厚纯良,然霸气不足,可为守成之君难为开疆辟土之帝,着,长子齐隽禅位五子齐炎(楚炎身份被确认后便改名入宗室玉碟),皇长子退位后封安乐王,赐吉州封地,钦此!”

      田勉良宣读完遗旨,恭恭敬敬地将遗旨递给楚炎,楚炎站起身来接过,转身走回龙椅坐下,一手托着额头,一手随意捏着遗旨,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田大人,命三道九礼司同时准备皇后册封仪式,与登基大典同时举行!”

      田勉良一颤,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于是便小心道:“殿下,皇后人选至关重要,乃是我照国国体之本,更是储君之母,需谨慎筛选,微臣立刻命户部准备全国选秀,广选才貌双全之人充实后宫……”

      楚炎不耐烦地打断田勉良,说道:“皇后人选本殿已经有了,田大人也认识,就是楚清妍,另,本殿登基后取消选秀,遣散后宫,本殿一生仅一妻。”

      此话一出,田勉良等人均大惊失色,要知道,遣散后宫是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即使先皇燕文帝如何宠爱玉妃,后宫之中也有妃嫔二十余人。妃嫔不仅是为皇帝绵延子嗣,更是皇帝权衡朝中势力的重要砝码,一旦失去后宫的权衡,皇权之下各派势力只怕此重彼轻,风波不断了。

      此刻,伏在气窗之上的三人也是神情各异,听楚炎说出这番话后,我的心就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嘴角悄然弯起,眉梢尽是喜色。一旁的白云日则是一副早就知道这样的表情,而白云月则是十分复杂,双眼不由得看向犹自沉浸在喜悦中的清妍,见她如此欣喜,心中说不出的酸涩难抑。白云月知道,清妍的确想的没错,当初嬉皮笑脸地赖在她身边确实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让他忍不住亲近她。可是呆了久了,早已不知不觉被她所吸引,不知从何时起,清妍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已经重到无法忽视的程度,只怪自己心意表达得太迟了,今生与清妍只怕无缘了。

      田勉良等人面面相觑,继而纷纷上请楚炎收回成命,却见楚炎脸上始终坚决,不见一丝犹豫。田勉良心一横,说道:“殿下,恕微臣直言,楚姑娘年长数岁,容颜平凡,琴棋书画无一所通,又曾与殿下是姐弟之谊,立她为后,照国百官不服,百姓不服,更甚者,要废除后宫那是违背祖宗家训大逆不道啊,恐会引起朝廷不安啊!”

      楚炎仍是悠闲的样子,闻言仅仅一扬眉,反问道:“那又如何?”

      田勉良激动地抬起头,言辞甚为激烈:“殿下,就凭楚清妍如此无貌无德,更与北靖王世子,白家二公子关系暧昧,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与众多男人纠葛,简直不知廉耻,不守妇道!”

      楚炎大怒,一拍龙椅扶手,龙头扶手应声而断,楚炎双眼冒火,脸色铁青,一字一句道:“田勉良!马上收回刚才说的!”

      田勉良固执地说道:“微臣句句属实,殿下,忠言逆耳。”

      楚炎冷冷地盯着田勉良,浑身杀气隐隐而现,“我要你马上收回这句话!”

      田勉良浑身一颤,但让坚持地昂着头,与楚炎对视,戚伯年等人不由得忧心忡忡,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楚炎怒极发笑,说道:“田大人不会以为你对本殿登基有功就恃宠而骄吧,”楚炎微眯双眼,一丝冷笑浮上嘴角,“即便是你,杀你也不过举手间。”森冷的话令殿内众人身躯巨震,就连白云日都微微动容,白云月的脸色更深沉了几分。

      田勉良有些悲愤,老眼含泪,颤颤道:“微臣一心为殿下,却在殿下眼里犹如蝼蚁,不堪一提啊……”

      楚炎冷哼一声,讽刺道:“衷心吗?哼!你辅佐皇兄时也声称衷心,背后不也筹划着夺他的皇位?田大人,你的衷心几斤几两重啊?”

      田勉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老泪纵横,“微臣自先皇起跟随左右,对照国忠心不二,皇上对微臣信任有加,微臣何尝不知?微臣这么多年来心中一直背着包袱,先皇的遗旨不容违背,皇上登基几年来勤政爱民微臣都看在眼里,逼皇上退位微臣何尝不是心中痛苦难忍?可是微臣受先皇大恩受先皇重托,若违背先皇遗旨,微臣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先皇。如今万般无奈逼皇上退位,等殿下登基后,微臣了却先皇重托,决心以死谢罪!若殿下此刻疑心微臣之心,微臣愿以死以表臣的忠心!”说吧,突然起身,冲向殿前的大理石台阶。由于事出突然,戚伯年等人与田勉良之间有些距离,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来,想去拉已然来不及了。

      正待众人惊骇之极时,一道柔和的力道托住了田勉良前冲的身体,任凭田勉良如何使劲都无法往前一步,龙椅上的楚炎冷冷地说道:“若说没有先皇遗旨,田大人是会一生效忠皇兄了?”手掌微微前吐,正是楚炎出掌止住了田勉良自尽。

      田勉良发髻散乱,双眼通红,“不错!皇上多年来励精图治,政事清明,边疆安定,实在是位好皇帝。若没有先皇遗旨,微臣愿忠心辅佐皇上!”

      楚炎微微一笑,手劲一吐,田勉良踉跄倒地,看神情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楚炎走下台阶,伸手扶起田勉良,淡笑道:“田大人,适才本殿鲁莽了,不过是本殿有心试探而已。”楚炎轻扶田勉良走到戚伯年一干人跟前,说道:“诸位都是受父皇所托,此次谋事但求不要殃及照国上下!”

      戚伯年等人脸上都流露出欣慰之色,听楚炎这么一说,俱是大义凛然,“微臣等,不敢妄为!”

      楚炎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朝门外大声说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门口慢慢走进两个人,由于背对着我们,一时倒也不知道是何人,只见除了楚炎之外,众人俱是脸色大变,左首一人似乎还有病态,身体微佝,依靠在右边的人身上,右边的人则是太监装束。我突然灵光一现,几乎要脱口而出,竟会是他!

      进来的正是齐隽和福寿!福寿慢慢搀扶着齐隽走到一旁坐下,齐隽毕竟重伤未愈,才走几步路脸色隐约有些苍白了。楚炎上前提起他的手腕把脉,齐隽淡淡瞄了他一眼,不语。楚炎放下手,看样子似是无恙,复又微微笑道:“皇兄适才可听清了?在他们眼里,你还是好皇帝。”

      齐隽冷哼一声,不理会楚炎,楚炎也不在意,自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齐隽,齐隽看了楚炎一会儿,伸手接过信,打开来看。齐隽看完信,脸色略微有些惊讶,抬头看向楚炎,楚炎也不说话,只神秘一笑,自齐隽手里拿过信又递给田勉良。田勉良恭敬地接过,看后也是一呆,戚伯年看着着急,不待田勉良说话,抢过信来看,“生是宫门人,愿离宫门远,喜是自由天,谈笑一人生。”,戚伯年念完,不由的呆了呆,口中喃喃道:“这是,这是……”

      楚炎说道:“这是我娘写的,当年父皇曾命白家为我达成三件事,一是保护我十年安全,二是辅佐我登基,三是这首诗。”楚炎转而对田勉良说道:“田大人,父皇当年爱我娘至深,以至于一时迷乱了心绪,才做出这种决定,我想,若父皇身体再健硕些,病好之后未必会这般冲动了。”

      田勉良等人的脸上俱是一片茫然,这么多年来一直遵照先皇遗旨,汲汲经营一切,不惜赔上身家性命,不惜身背骂名遗臭万年,到头来,先皇的一封信却轻易抹杀了一切。“生是宫门人,愿离宫门远,喜是自由天,谈笑一人生。”分明是愿意让楚炎自由生活,而不需要束缚在龙椅之上。

      楚炎眼中温柔隐现,盈盈波光,“娘希望我做个平凡快乐的人,所以临终前她将这诗交给了父皇,父皇先是不愿意,但最终还是将这首诗放在了最后一个信封里,说明父皇最终还是将选择权给了我,若是我5有心要当皇帝,自然无需去动第三封信,可我若是仍有犹豫,第三封信便是父皇最后的遗旨了。”

      楚炎转而对脸色阴晴不定的齐隽说道:“皇兄,我从未想过做皇帝,如今一切都清楚了,还请皇兄将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一笔勾销,田大人等人忠心可表,此番也再无先皇遗旨之类的了,这份遗旨就此消失。”楚炎手一伸,手里的遗旨便燃上了烛火,转眼间烧了个精光。看着火光渐渐暗了下来,田勉良等人说不出的茫然复杂,田勉良双眼失神,喃喃道:“烧了,烧了,这多年来,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楚炎烧了遗旨后,齐隽的脸色一变,似是极为不解,没有了这份遗旨可以说楚炎便再无当皇帝的可能了。楚炎淡淡笑道:“我不是当皇帝的料,何况,若是我当了皇帝又非要娶那么多妻子,只怕清妍不肯嫁给我了!对吧,清妍……”楚炎抬头看向我这里,勾起一抹极温柔的笑意。

      白云日低低一笑,提我的腰,飞下气窗,然后气定神闲地走进大殿,我一进门,只觉得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不由的脸上一阵发烫。楚炎上前几步,拉住我的手,说道:“皇兄,我只为清妍,皇位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看着楚炎眼里暖暖的爱意,我感动不已,这个清冷的男孩也许此生只表白这么一次,却是最真挚的。

      齐隽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珠盯着我,半晌,才低沉着声音说道:“清妍,是朕认定的皇后。”

      楚炎脸色一敛,笑意全无,“皇兄,我无法割舍父皇的血脉,可我愿意舍弃父皇给我的一切,今生我只要清妍一人,此后我二人便隐姓埋名,世上再无五皇子楚炎,楚清妍这两个人,皇兄,如此,你还不放心吗?”

      齐隽冷哼,只定定看我,我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楚炎自始自终没有想过当皇帝,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试探诸位朝廷重臣的心意,既然知道列为臣工也是有难言之隐,忠君爱国之心仍然日月昭昭,他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了。我和楚炎从此淡出这一切是非,若是皇上担心清妍的一些异能会有朝一日危害到照国的利益,清妍在此可对天发誓,今生决不会将这些知识告诉第二个人,终生不插手照国乃至三国之事,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炎手上一紧,握着我的手心微微渗出汗来,齐隽半天不语,良久,才说道:“清妍,你当朕要你做朕的皇后仅仅是为了你的这些本事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朕可是真心喜欢你……”

      我一怔,苦笑道:“皇上,我是个俗人,也曾动摇过,可是现在,我只想和楚炎在一起。对不起……”

      齐隽深沉地看着我,“若是,朕坚持呢?”

      楚炎冷冷插进来,“那么,后会无期了!”说完拉起我的手,大步向门口走去,经过在一旁看戏的白云日时,丢下一句:“戏看够了?还不走?”白云日潇洒一笑,扯上白云月,施展轻功飞出大殿,楚炎走到门口,停下来,说道:“皇兄,从今以后,世上便没有楚炎这个人。”说完,拉上我,几下借力,消失在茫茫黑幕中。

      看着他们离去,齐隽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仿佛在这一刻空荡荡的,怅然若失,轻声说道:“就这么结束了吗……”

      福寿自齐隽年幼时便随侍身边,很多事也都是看在眼里,现在看到齐隽脸上黯然神伤的样子还是第一次,他深知皇上从小就内敛自制,这般心情自然流露还是极为少见的。这句结束的话到底是说的这段时间以来的是非恩怨,还是指那个随风远去的女子。

      夜风习习,大殿之内一片寂静,田勉良等人以从茫然中回过神来,楚炎的突然离去让他们措手不及,也同时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五人不约而同地朝齐隽拜倒,齐声道:“皇上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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