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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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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白云月星夜兼程,心急如焚,这边,我与楚炎首次决裂。
话说齐隽等人在哥哥出关祭礼后,便相继离去。唯有楚炎阴沉着脸,不顾我的反抗,强拉我走,我心知其中缘由,示意一旁的忠叔退下,任由楚炎一路紧拽着我往我住的院子走去。
一进门,楚炎手劲一带,我踉跄着转到他跟前,抬起头,只见楚炎双眼赤红,额头青筋隐现,似是愤怒之极。我有些愕然,就算不悦我擅自调查,也不至于此啊。
楚炎深吸两口气,清冷的嗓音此刻更是刺骨般,“清妍,告诉我,为何要这样做?”
我不示弱,直视他:“那你呢,说了要去调查,可是你查到什么了吗?”
楚炎眼中讶色一闪而过,略一沉思,开口道:“相信我,此事绝与心兰无关。”
哼……我冷笑,若不是忠叔前日里私下禀告,也许此刻我仍然相信他确实去调查素家之事。
那天,“小姐,老奴有一事不知该不该禀告。”制纸的材料找齐之后,忠叔在门口徘徊,犹豫不决。
“什么事?”我对忠叔一向很敬重,很清楚这个老人对文家是如何的死心塌地。
忠叔思索再三,终于一咬牙,道出了一个消息:“老奴的远房侄子在宰相府做事,人还算机灵,去年被提为奉茶。前些日子,宰相接见了几个奇怪的客人,老奴的侄子奉茶时听到了有人提及少爷的名字,便留了个心眼,暗中记下了此人的相貌。几日后,老奴的侄子在大街上又遇到了此人,恰好听到与他同行的人称呼他为‘廖大人’,经过一番打听,此人就是牙州府的府台大人……”
我一愣,牙州府府台正是西南粮仓之地,传闻府台大人甚喜敛财,牙州百姓被剥削得怨声载道,正是哥哥亲自调派的官员之一,此人不学无术,商贾出身,便无后台可寻。如今看来竟与素宰相有关,莫非……
是了!我恍然大悟,一击掌,齐隽早就察觉到这些人与素宰相有关,因此没有动他们,仅仅是令其回都述职。按理说,地方治理不稳,首先要问罪的可是父母官啊。
这样看来,这些天楚炎迟迟没有消息过来,想必也是查到了与他外祖父有关,因此才左右为难吧。我叹了一口气,亲情所至,无可厚非。但是,楚炎不好插手此事,只能靠我自己了。
“楚炎,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利用哥哥对素心兰来说也许无多大用处,可是对你的外公,宰相素大人,可是暗地里插秧的好办法啊。别告诉我,你对哥哥调令之内的官员到底是谁手底下人的事一无所知!”我声色俱厉。
楚炎闻言一怔,心里有些奇怪,清妍平时足不出户,白云月又不是多事之人,这个在背后告密挑拨的人究竟是谁?
我见楚炎并不出声反驳,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叹了一口气,“楚炎,我不管你外公有什么阴谋阳谋的,也没兴趣去理会朝政大事,可是,他不该利用我哥哥对素心兰的一片痴心啊。更不能就这样害死我哥哥……”
楚炎急忙辩解:“不是这样的,清妍,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廖志杰的确是外公老家族里的人,但其为人阴险恶毒,早已为外公所不齿。上次他借口来见外公,求外公保他一命,外公已经拒绝了!”
我无奈之极,“楚炎,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也许你也被蒙住了双眼……”
楚炎见我不信,失望了,“清妍,为何你如此执着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外公和心兰搞的鬼?他们虽然自恃贵族,高傲凌人,却从来不是恶毒之人。素家三代忠良,又岂会做出不忠不义之事?”
面对楚炎的强烈辩解,我选择沉默,我分不清此刻心里的感情,既想相信楚炎所说的,又无法忽视铁铮铮的证据。我低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茶杯,不语。
楚炎惨然,“所以这是你的选择,清妍,不惜伤害心兰来达到目的,可是你知不知道,焚心草的毒是何其厉害!若不是当年我师傅中过一次,我潜心研究,才研制出解药,以你的计划,那是一条伤天害理的毒计啊!”
我茫然了,“什么焚心草?什么毒?”
楚炎愤然,“怎么?清妍,你不知道吗?我医术高超,毒术也高明,医毒本一家,你想瞒过我,是不可能的!”语末,已然有些讽刺。
我语气凛然,“不管你信不信,鸣雀水是用以追踪的药水,我只想知道素心兰对哥哥的感情是否是真的,若是,她见了哥哥的真人素描会忍不住抚摸,这样就沾上了鸣雀水的气味,我让白云月去祁风山找彩雀鸟就是为了……”
“可是,鸣雀水,不是真的鸣雀水!”一个凄然的声音突兀响起,我和楚炎转眼看去,只见白云月苍白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绝色女子。
我眉头一皱,不解道:“什么真的假的?白云月,你不会随便乱写来糊弄我的吧?”
白云月凄凄一笑,“若真是我乱写来吹嘘糊弄你,我倒安心了。”
见白云月神情不对,我心里不由自主地一颤,一个不好的感觉自脚底直窜到头顶,楚炎早已脸色大变,厉声追问:“白云月,莫非那药水真是毒药!”
白云月呆呆地点点头,我心里一凉,“我在祁风山碰到她,才知道所谓的鸣雀水不过是她师祖用来复仇时谎称的,实际上,确实是剧毒……肌肤触之便中毒。”
我茫然地迎上白云月痛苦的双眼,很想笑,又很想叫,“好像拍戏一样,哪会那么巧啊?计划好了一样,白云月,你不是和我闹着玩的吧。”
白云月不忍再看我失神的样子,一闭眼,强忍痛意,一使劲,将身后的荆无忧拽了出来,对着楚炎说:“她是鸣雀水创始人的徒孙,要打要问你看着办,我不懂医术,你,你一定要,一定……”
楚炎神色凝重,朝白云月点点头,看了一眼荆无忧,荆无忧被楚炎凌厉如雪的眼睛一看,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心想,这个绝美少年太不简单了,只怕没这么好应付,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心念转间,荆无忧一提气,手中巧劲一使,挣脱了白云月的手,白云月一颗心全在我身上,根本未曾防备,便被荆无忧轻易脱手。荆无忧一蹬脚,一运气,就待飞走。楚炎双眸一冷,似有若无的冷笑一声,手中银光一闪,就见荆无忧哎哟一声,砰的一下摔了下来,四肢似乎瘫了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荆无忧暗叫不好,心知自己对楚炎还是低估了,丹田之内却半点内力也提不起来了,不禁后悔不已。
楚炎冷冷道:“银针刺穴,回天针法,世上能解此法之人除我之外再无他人,若不想今后残废,聪明的你,该怎么做很清楚吧。”
荆无忧暗暗骂了一通楚炎的祖宗十八代,脸上却堆出迷人的笑容,“我不介意啊,若是那样,你可要负责养我一辈子哦。”
楚炎淡淡的似一笑,“我不会亏待你的,青楼妓院随你选,自有你栖身之地,以你的姿色,当个花魁也不为过。”
荆无忧的笑容立刻僵硬在脸上,嘴角抽搐,这个男人太狠了……
白云月没心思理会荆无忧,只紧张地盯着我,好像一眨眼我便消失不见一样。初闻之时的惊恐已经过去,此刻我心里十分平静。对我来说,差不多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死亡对我来说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一件事。若是此刻,素心兰也和我一样中毒,那么也许可以了却我的心愿,共赴黄泉路。
想到这里,我轻笑出声。
楚炎看了我一眼,仿佛知道我为什么发笑。他发出一声清啸,嗖的一声,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恭敬地跪在地上,低声道:“主子!”
楚炎道:“立刻进宫将今日小姐赠与皇帝的文若风的画像盗出,小心不要触碰画面。”
黑衣人领命,悄然离去。我蓦然发狂,“楚炎!太晚了,我祈求上天有眼,让素心兰有报应,我死而无怨!哈哈……”
楚炎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排搭在我的脉门处,冷然道:“老天有没有眼我不知道,不过,有我在,你想死,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人。”
我倔强地怒视他,他双眼湛湛,盯着我,一边却凝神静气把脉,片刻,他放下手,“此毒有些棘手,不下百种剧毒混合,相生相克,解一种就是引发另一种。我先用药控制毒素蔓延,接下来就要问问这位小姐,毒药的配方了,再逐个解毒。”
我如释重负,又恢复了冷静自若,适才发疯狂叫的人似乎不是我一般,其实,我也是很怕死的吧。楚炎轻瞄我一眼,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对于我情绪反复,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白云月也喜不自禁,一面也还喃喃的,毕竟自己可是始作俑者,深怕我怪罪他,再也不原谅他了。
我心中了然,朝白云月安慰地笑了笑,示意他我不怪他。这一切恐怕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吧,他并非有意害我,否则也不会着急地赶回来了。他这才全然放下心来,又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见房里众人神态各异,却一副皆大欢喜的样子,瘫倒在地的荆无忧忍不住暗自冷笑,想解毒?恐怕没这么简单吧,不知道这个叫楚炎的人知不知道师祖的名字,毒王荆无回的毒药除了他自己的解药,至今还无人能解。
荆无忧却并不出声提醒,此刻她倒是很想看看,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面对生不如死的这个女子,这两个男子会是怎样的一副样子?
似乎很有趣呢,不是吗?荆无忧有些恶意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