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Tropicsonic

6、冤家

　　晚上方文回宿舍的时候，史百生已经回来了。坐在他的书桌前戴着耳机听音乐。方文进屋他也没听见。
　　“嘿”方文推了一下史百生。这一下把史百生吓了个半死，惊恐地望着方文，脸色半天才恢复过来。
　　“干什么，吓我一跳”史百生抬起头来盯着方文。好看的眼睛从头发下面露出来，亮晶晶的。真是好秀气！他把耳机从头上扒下来，身上的气息扑到方文鼻子里，方文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我，我就是告诉你我回来了”方文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傻透了，可是又控制不住结巴，脑子卡壳。
　　史百生眯起眼睛看他，皱了皱眉头。“外面下雨了？”入秋后江南经常阴雨绵绵的，有点像回应五月份的梅雨时节，虽然雨下的时间没有那么长的夸张。
　　方文头发湿湿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嗯，吃过晚饭开始下的，你今天晚上没出去？”他走到自己柜子边，拿出干净衣服。
　　“没有”史百生转着手里的笔对他说。
　　“我冲个澡去”方文说完进了卫生间。这间宿舍里的热水器是坏的，夏天三十多度的气温水都烧不热。好在现在天气还不冷，用凉水冲冲身子也感觉不到什么。
　　方文洗完澡出来发现史百生竟然出去了。他挠挠头走到史百生书桌旁边，瞟了几眼桌子上的东西，却没能看懂一样东西。
　　草稿纸上写的都是英文单词，但又有点像数学方程，组合在一起又有点像化学公式，总之小方没看懂就是了。倒是史百生书桌下面的东西引起了方文的兴趣。书桌下面放了不少CD,都整洁地归放在书桌下面的抽屉里。那架势一下子就把方文床头柜子里塞得那几盘CD比了下去。方文绝对不是什么音乐爱好者，但他总觉得生活里是不能少掉音乐的，听音乐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方文撇撇嘴，走到自己窝边，再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舒展开来。他打开柜子，摸出自己的CD机，塞了张唱片进去，又拿出自己几十块钱买的耳机插上，满心满意足的开始躺床上发呆，等待睡意来临。
　　不过，这么晚了，史百生去哪了？想到这他往史百生的书桌看了过去。史百生的外套搭在椅子靠背上。他一直盯着那件衣服看，看着看着眼睛就睁不开了。耳朵里的音乐还在响，只是他好像听不见。再去听那音乐，是那个声音轻灵飘渺的女主唱的歌。是方文很喜欢的一个乐队，殷软软告诉他乐队叫小红莓。没一会儿，耳朵里的女声也没有了。
　　睡了不知多久，方文听见屋子里有声响。但他却没醒过来，隐约感觉有个人在屋子里走动，最后走到他床前停住了。后来他又睡得没知觉了。
　　再次醒来听见的就是史百生在卫生间里的洗漱声。方文朝那边看过去，卫生间里光线很好，史百生正在漱口。从杯子里喝一口水，在嘴里咕咕几下又吐出来。方文见他的脸，首先反应的还是皮肤白，然后是长的真俊。方文你确定你没问题嘛！
　　“下个周末我回家，你回不回？”史百生从卫生间出来，问方文。
　　“行啊，下周末我有一天假，正好也好久没回去了”方文说着从床上起来“你哪天回？我看看要不要请一天假”他捞过衣服往身上套。史百生走过来把他的牛仔裤递给他。
　　方文一愣。史百生拿他牛仔裤干嘛？接过牛仔裤方文满心疑虑。史百生好像也感受到了这一丝丝尴尬，裤子递给方文后就扭过脸去收拾自己的书包了。他今天抽的什么疯，竟然去拿他的牛仔裤！他裤子穿的再好看，干你屁事！
　　回镇上那天方文去了趟超市，大包小包东西往宿舍提。史百生看着他这副农民工回家过年的架势差点没翻白眼。什么给绵绵妈买的红枣，给卡卡买的一大包零食，哦，零食还有绵绵的一份，给绵绵爸买的几瓶酒。每次回去绵绵爸都会拉上方文喝几杯，方文想了，等自己挣够买房子的钱，一定买几瓶茅台送绵绵爸。毕竟这是绵绵爸替他找的饭碗。
　　回去的路上，史百生就背了个书包，里面还没装多少东西。尽管方文再三强调自己的那些东西自己完全可以应付，让史百生一定不要管自己。但在回镇上的路上史百生还是替方文提了几包东西。因为下车的地方距离方文家太远，方文力气再大也累的吭呲吭呲的。
　　“你这是打算在镇上开店了吧！”
　　“嘿！我今年年回来的次数少，家里就我一个人，回来还麻烦，于是就不怎么回来。”方文之前和卡卡约好每个月回来一次的，最后也没兑现。
　　关键回来实在有点麻烦，屋里长久没人住就比较潮湿，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还要打扫屋子。晒被子，扫地，擦桌子板凳，睡个一晚上就又回市里了。第一年的时候还能坚持回去，为了卡卡，可后来卡卡上了初中，不太去他那玩了，他回去虽然李大妈一家还是很热情，但总是像少了些什么。于是就不再常回去了。
　　史百生把方文送到家门口就走了，方文说留他喝口水的。他也没答应。
　　第二天回市里。方文坐公交去找史百生。走在街上的时候不免又感叹了下时光易逝。子绍早在初中毕业就出了国，这几年也没跟方文远中他们联系过，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曾经的小混混。远中去了北方，也是一年一年难得回来。自己当年上初中时跟子绍远中在镇上的街道干过多少坏事啊！不知道当年那些被他们黑过钱的学生还记不记恨自己这帮人。
　　方文正思的久远呢，没注意到身后一直跟了个人。那个人走进方文后，迅速地朝方文的屁股摸了上去。
　　方文心里大惊，以为有人要偷他钱包。抬起手就往身后挥去。
　　“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坐到地上。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疼得他差点掉眼泪。
　　方文低下头去看，是以前老在工地欺负方文的工头！你说这工头，也是年芳三八的，身高九尺的汉子，怎么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么猥琐的事情呢！
　　看见那个工头，方文心里的火一下子上来了。以前老子在你那上班不敢拿你怎么样，现在看老子不揍死你。于是上去就挥了拳头。打的那个工头连连求饶。
　　“唉唉唉！方文别打，是我呀”是你，老子打的就是你！
　　那个工头被打急了，也不求饶了，哭喊着要逃。方文打人打累了，一个没留神，让那个工头跑了。打完人方文心里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就不与那工头计较了。
　　"方文，我他妈跟你没完"工头边跑边喊。
　　我跟你没完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