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Tropicsonic

2、奔小康的日子

　　方文想换工作这事时间一久，街坊邻居就都知道了。
　　说是街坊邻居，其实也就是方文小屋旁边一户人家。这一家人姓李，好几年前从市里搬回来，在方文这院子里租了两间房。
　　刚搬来那年方文父母还没离婚。方文记得李大妈一家人刚搬来时，在屋角那里用水。这个地方属于公共领域，水是大家伙儿都能用的。
　　方文妈私下里说过李家一人的坏话。这个俗气又自私的女人计较李大妈使用的那些水和电，和街坊邻居聊天时阴阳怪气的说李家人缴的水电费根本不够。
　　方文当时恨死那说话时那张自以为聪明的脸了。好在，方文去李家看电视的时候李大妈的女儿还是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他心里充满对李家的愧疚，于是去哪玩儿都会想着李绵。把李绵当妹妹来看待。
　　李大妈一家三口人虽然受过方文妈的冷嘲热讽，但对方文一直都特别热心。
　　方文爸妈离婚后不回来，李家人更是对方文就如亲生一般。李大妈时常会过来看看方文家里都收拾了没有，给他打扫打扫屋子，偶尔煮个好吃的也都会给方文送点，就像家里亲戚长辈一样。李大妈女儿绵绵则是三天两头跑方文这屋吵着要跟他谈朋友。
　　她记得上初二的时候，她的同桌去打架的时候非要拉着她去。她心里害怕极了，不敢告诉李大妈李叔，去找了方文。方文听后拉着她去见了她同桌，帮着同桌把对方打了一顿。方文虽然打架不算厉害，可当时他那副奋不顾身为她打架的样子把她迷得鬼迷心窍的。硬说自己爱上他了。
　　她还问方文知不知道天命。
　　方文那里知道知道这么玄深的词是什么意思。
　　李绵非说方文就是自己的天命。
　　这天中午方文正在吃饭，大妈也端着饭碗过来了。站在方文家门口盯着方文。
　　“小方，你那工作找着了没有？”
　　方文抬头看她，嘴里边饭还没咽下去，口齿不清地说“没呢！大妈你不知道，这最近啊工作太难找了！前两天我都跑卫生局了，连个扫地的都不招”
　　李大妈一直以来挺心疼的方文的，觉得方文摊上那样一对父母是倒了不知几辈子的霉。别人家男孩子这个年纪都还在学校好好念书衣食无忧。方文初中还没上完，父母就离婚去外地各自安家，常年不回来。这两年也没见方文乱花过钱，估计是爸妈那边都没给寄过生活费。
　　“小方，要不你去市里吧”李大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方文想都没想过的话。他见李大妈端着碗过来的时候，心里就知道李大妈该是要问他工作的事了。但他没想到李大妈竟然有让他去市里的想法。
　　“绵绵他小叔在市里有工作，我和绵绵爸就让她小叔在那边给你找了个邮局的工作，工资还不少勒”李大妈表情夸张地对方文说。
　　“啊？”方文又没反应过来。工作都找好了？
　　不过，邮局？我不认识市里的路啊！
　　就这样，方文的工作算是有了着落。
　　方文很快被李叔派遣到市里去了。刚到市里就有人来接他，他很快就和绵绵她小叔碰了头。
　　绵绵的小叔人不错，和绵绵爸长的很像，方脸小眼睛的。大概是在市里工作油水好，人也养的白白胖胖的。他开车领着方文去了一个快递点。
　　原来这快递是不用满城跑着送的。他只要每天验货，给客户发短信让客户自己来取就行。快递点在C大里边。大学里边租房子还便宜。方文从此也算过上奔小康的日子了。
　　方文租好房子那天去一高找了远中，请他吃饭，庆祝他自己告别浮萍一般没谱的日子。虽然现在在外租房子，也不算定下来，但至少工资一月三千是有了保障。
　　远中带他去一高附近的小吃一条街撸串儿。坐在简陋的塑料大棚下，桌子也油腻腻的。不过方文还是满心激动。觉得自己跟高中生也差不多了，只是一个每天定时定点做教室里看书写字，一个每天按时上班下班而已。心一安定下来，人也就像是被打了气一样有了力量。这样的小日子他已经满足的顶天了。
　　方文在等自己的号。等的时候闲不住，左瞟右望的。现在的高中的小姑娘真是个顶个的水灵！小脸白白净净的，皮肤也都吹弹可破地光滑水嫩，真是好看。忽地又扫到一张英俊的脸，竟比这些女孩子的模样还好看些。
　　方文正因为看到俊脸感到身心愉悦呢，那张脸的主人也忘了过来。方文一和对方对视，脑子差点死机，这踏马不就是史家那孙子么！不，是史家的孙子。方文赶紧把眼神瞟走，落到远中身上。“远中，赶紧过来，吃个饭那么费劲”远中听见后，把手里篮子给老板，走了过来。
　　方文如愿地早早过上了老年生活。
　　虽然有时候快递多到忙的上厕所的时间都很难挤出来，饭都是狼狈的一边打包一边吃。但这样的生活他总体还是满意的。偶尔放个小假，他买一堆东西回镇上，给卡卡带不少宝贝。
　　卡卡自从他走后生活不免少了不少乐趣。以前远中大哥叫他每天早上来个方文送早饭，他则趁这空挡赖在方文家玩会儿游戏。一天一天的日子过的也舒心。可这回方文去了市里，他连那一会的偷玩时间都被剥夺，每天老老实实地往家往学校跑，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得知方文每月回来一次还答应给他带好吃的。
　　方文其实也想着要不要自己买个智能手机啥的，以后每次回来都能给卡卡带新的游戏，可方文毕竟是方文啊！一个未老心先衰的假老头子。连老人机都不想要的他能真去买台智能机？开什么火星玩笑。他连家里那个放在抽屉里等落灰的CD机都是远中和子绍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他的。那个时候打口袋刚过气，CD机开始流行起来。远中和子绍打算着让他也赶回时髦的，结果东西送来后方文没有钱买CD，东西就在那被暴殄了。
　　有了工作，方文心里想着到哪去弄点CD来听听。
　　他跑到市中心去找唱片店。正巧碰上唱片店打折，员工卖了一堆欧美唱片给他。他听音乐才不管听不听得懂，有个调儿就行了。于是搂着一堆CD乐呵呵的回去过小日子去了。
　　第二年，远中高考。
　　他心里也挺替远中紧张的，怕远中考不上C大。难不成这回他的这些兄弟们真得各自安命天涯了？高考前一天，他特地请了个假去看了看远中。六月份，距离大学放假还早。他快递点的工作也是寒暑假不太忙的时候能放稍微长一点的假。他突然有点抱怨大学放假太晚。那种心情就像以前上初中时听说隔壁学校先放假了，自己恨不得立马也飞出学校一般。
　　远中考完试，到他这住了一晚上。他在c大里租的学生公寓，价格便宜还总能享受大学里的各种便利。
　　那天夜里，他想问远中考的咋样来着，能不能上c大。可远中近高考这一个月好像心情都不太好，脸色沉沉的，跟他说的话也少。他满腹疑虑的睡去，打算明早问问远中心里是怎么想的。
　　远中说他爸妈让他去北方读书。他的志愿填的也都是北方的。方文一听他的志愿激动的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照着他的胳膊拍就来了一巴掌“行啊你，X大，比c大牛逼多了”远中愁着脸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没把话说出来。他把方文身体掰过来对着自己，然后满脸愁容地把两只手架在方文肩膀上。方文心里想着他一定是舍不得自己这帮兄弟，但毕竟是x大，谁能说不呢。于是撇撇嘴角，在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