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晚秋》且顾当下

2、第 2 章 从此以后啊

　　“云大哥，我是不是花了很多钱啊。”华音扯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脸忧愁。“噗!”云秋乐了，“是啊，花了好多钱，云大哥现在一分钱也没啦。看样子，阿音今晚就只能和云大哥一起去睡大街咯！怎么样，阿音肯吗？”云秋装作很是苦恼的侧过头皱眉看着小孩，只是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住的翘起。见小孩愧疚的低下头去，小手死死拉着自己衣摆，云秋心里只觉得好笑，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伤心失落的样子，右手握拳抵在唇上掩住笑意，“阿音不愿意和云大哥一起睡大街吗？都怪云大哥没用，要是”“肯的！肯的！阿音肯睡大街！云大哥睡哪，阿音就睡哪。”话未说完，华音已经急的嚷嚷，小脸涨得通红，小拳头也握的紧紧的。只是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低下头去。“对不起，云大哥，如果，如果阿音没有花那么多钱，你就，你就不用睡大街了。”小孩抬起脸，满是愧疚，眼里已经蓄满泪水，哽咽着“都怪阿音，要不是我。”“别哭，”抹掉小孩已经掉下来的泪珠子。“唉，原本只是想同阿音开个玩笑，哪里想得到我的阿音这么懂事。放心，咱们啊，不睡大街，我带阿音去个好地方，不哭啊。”云秋把小孩抱起来细细哄了哄，手轻轻拍着小孩的背。记得小时候自己伤心了，师傅就是这样把自己抱在怀里，大手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背，直到把自己哄睡着。确定小孩没有再哭后，双手举起小孩一扬手把小孩放在自己肩上，“走喽!”
　　一路把小孩带到自己发现的秘密圣地，面前是一方湖泊，水岸边一圈青翠茂密的草地，整个湖泊藏在森林中心，时不时的有几声林鸟清脆的鸣叫传来，声音在重叠的树叶间回荡。“云大哥，这里好漂亮，就像皇宫一样？不对，皇宫也没有这么好看。”华音挣开被牵着的手奔向湖边，小手撩起一把水拍在自己脸上。“皇宫？阿音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里也很漂亮吗？”云秋有些疑惑，走到小包子身边蹲下顺带帮小包子洗了个脸。“阿音记得小时候爹爹带我去过，但是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里面糕点好吃。”小孩不好意思的抓手，“比云大哥的芝麻糖还好吃吗？”云秋拍拍自己的背，“上来，我带你去我们晚上睡的地方。”华音利索的爬上去，双手攀住云秋的肩膀。“走咯！”
　　一棵几人都未必可以环抱的树上，一个巨大的鸟窝嵌在枝干间。“云大哥，云大哥，看，好大的鸟窝，这是什么鸟的窝啊……”华音在云秋背上嚷嚷，一只手勒住云秋脖子，一只手指着鸟窝忍不住扭动，恨不得飞奔过去看个仔细。“这是一个小胖鸟和他云大哥的窝。”云秋忍不住笑。“云大哥，我们要住树上吗？”小包子呆住了，“万一鸟回来了，它会把我们啄出去吗？”惶惶然双手抱住云秋的脖子，云秋脚上一使力飞上树枝把小包子塞进鸟窝，自己也闪身进去。鸟窝口看着小，里面却很大，用细树枝、树叶和碎布密密的衬着。“如果鸟回来了只好把阿音丢出去了，毕竟我和它住了这么久，它不怕我。”眼看小孩已经吓白了脸，云秋右手一掏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颗话梅塞进小包子嘴里。“哈哈，别怕，骗你的，这是云大哥做的窝，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放心没有鸟会来啄阿音。就算有，云大哥也不把你丢出去。云大哥有武功的。”小包子松下一口气，嘬着嘴里的话梅，“刚刚云大哥是不是带我飞上来的啊？云大哥真厉害，阿音能学武功吗？”华音仰着小脸问的认真。“能呀，云大哥教你世界上最厉害的剑。然后带着你打遍天下无敌手，游遍世间所有好玩的地方。”云秋说着又把小包子拎在手上飞身下树，“啊啊啊！！！”小包子在他手上兴奋的直喊。
　　铮，剑锋出鞘，云秋执剑，一套凤起舞的行云流水，衣袖翻飞间还要得意地冲华音扬眉，嘴角上挑几分。可惜他的眉目太清秀这样艳丽的表情不觉傲慢只让人觉得活泼可爱。“阿音，你听好了，这套剑法叫凤起，凤起而游四海，穿云过江，无所极也。将来我带你去游历大川就像这凤一样，无所极也。”小包子已经看呆了，双手无意识的紧握，眼神痴迷，直等云秋停下伸手在他眼前使劲晃了几回，才回过神来。“云大哥，你能教我这个吗？”小包子抬头眼睛里满是渴望，甚至打着胆子要去摸剑。“不能，”云秋把剑挪开，免得剑锋伤了小包子的小手。“你还太小，等你和我一样大了，我再教你这个。现在我可以教你打拳。”“阿音不想打拳，阿音想学剑。云大哥，可以教阿音吗。阿音一定用功学。”华音的眼里已经有泪光闪动，“阿音为什么要学这个。”“如果阿音学会了，就可以保护云大哥了。”“好吧，阿音，我还是不能教你凤起。师傅说了，这套剑法等到我自己顿悟最后一式，永生，方可传授他人，可我到现在还是不懂最后一式。不过我可以教你如梦，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套剑法了。”云秋右手挽了个剑花，看华音捡了根树枝有模有样的跟着比划，刻意放缓了步调。“这套剑讲究虚虚实实，似幻似真，如梦亦入梦，一旦入梦，神魂俱消。”云秋的身形像在草地上飘荡，衣袖翻飞间，剑影编了个美梦一般诱人沉睡，不知他哪刻会突然停下又或是突然转身，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飘渺不定。华音学不了这些步法，手上的动作倒是学了三四分。
　　如梦并没有尽头，随心所欲，愿意的话可以一直舞下去，倒真像是入梦了。看见小包子脸上大汗淋漓，脚步已有些不稳，云秋停了下来。“阿音先不要急着学，来，过来。抬手将小包子脸上的汗珠抹去，“要学剑的话日子还长着呢，你饿了没？云大哥可是饿了。”华音丢了树枝，跑到河边洗脸，又拍拍自己的肚子，“饿了啊，云大哥。我们吃什么？”“你瞧好了，我抓鱼抓虾给你吃。”云秋说着已经脱了外衫，走入水中，拎着剑当鱼叉往水里插，没一会儿就扔上一条大胖鱼。一连抓到四五条鱼才上来。
　　“云大哥，你衣服鞋子都湿了。”华音把鱼都搬到一起，看见云秋湿淋淋的一身，连忙上去帮忙拧水。“没关系。”云秋运气一周天，身上已经基本干爽。这一招震的小包子脸色呆滞。“以后就不用买雨伞了吧。”华音喃喃。云秋听了忍俊不禁，飞身上了附近一棵果树，摘了些野果下来，“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挺好吃，很甜。我去烤鱼，阿音饿了就先吃些这个。”说着自己拿了一个在身上擦擦就塞到嘴里，开始烤鱼。
　　两个人吃饱喝足，此时已经接近黄昏。湖泊被晚霞映的一片橙黄，一只水鸟掠过湖面，顿时整个湖面的颜色变得波光闪闪，像揉碎了的金子在翻滚。云秋和华音两个人并排躺在草地上，风吹过来，华音的声音也飘过来，“云大哥，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你会教我武功，带我到处去玩？”
　　“当然啦，”云秋声音懒洋洋的，“我去哪，就带阿音去哪，绝不把你丢下。”
　　云秋侧过身子把华音搂在怀里，手一下又一下轻缓的顺着小包子的背。“阿音不怕，云大哥去哪都带着你，你已经离开你叔父家了，不用怕。”
　　“恩，阿音不怕，”华音的声音从云秋的衣服下传出来，闷闷的。
　　“行了，天气冷了。我们洗个澡就回窝里睡。”云秋放开华音，爬起来后捞起华音剥干净他和自己的衣服，把华音丢进水里自己也扑进去，一通嬉戏玩闹就算是洗好了澡，然后带着小包子回了鸟窝。
　　从此以后啊，我们就是两只自由自在的小鸟，没人可以约束我们。
　　云秋抱着华音，两个人就这样窝着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