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褰溱》我艹

2、第二次见面 姜诸

　　姜诸母妃出身低贱，姜诸不过是酒后产物，于是自己母亲被封了个诸美人住在贤妃宫里，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被人骂是一个“错误”。姜诸问母妃为什么她们说他是一个错误，一向柔弱的母妃把他揽在怀里，默默流了好久好久的泪，那是母妃对他无言的恳求，在儿子面前保留最后一点点可怜的尊严的恳求；也是对自己和儿子的怜惜。他就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每天早上，顶着那些宫女嘲讽的目光，和母妃一样沉默着穿过长长的宫道去学宗上学。

　　这些宫女这样对他们，克扣他们的吃穿用度，不过是寂寞的宫墙内，太需要一些供人消遣的八卦谈资和弱小的，死在深宫也没人在意的欺压对象了。

　　他慢慢地懂得了这些，懂得了在皇宫内生存的法则，那就是不断地变强，强过所有这些欺负他们的人，他才能不被别人欺负，甚至欺负别人。于是他一直一直很努力地变强，想要保护自己的母妃。可是，他现在---还是太过弱小了，他甚至不能叫自己的亲生母亲“母妃”。姜诸握紧了拳头，匍匐在地，淡淡地对站在他面前的贤妃唤道：“问母妃安。”

　　贤妃素来不喜姜诸母子，她厌恶地看着姜诸，不过也没说什么，直接绕过他，进了祥福殿。他已经习以为常，从地上爬起来，走出殿门。母妃病了，贤妃身边的大宫女锦绣不给他们药，他只能自己去找。他咬牙，走得很快。快点，再快点，他对自己说道。他记得太医院有一个尹叔叔，来给他母妃看过几次病--虽然只是例行检查，但是现在他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路过德宣门，一大堆小孩子挤作一处，嘻嘻哈哈地玩，只有几个宫女守着。其中大部分是他在学宗的同窗--不过没同窗之谊罢了。这是麻烦的滋生地，他自然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只希望能避过这些纨绔子弟。于是疾步掠过众人。可就在这时，一个粉嫩的团子艰难地挤出人群，萌萌地，圆润地滚到他面前，奶声奶气地问道：“哥哥，他们说你是我哥哥，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呀？”姜诸皱眉，不远处一堆王公贵族子弟挤在一处嘻嘻嘻地笑，遥遥地看着这边。

　　他就知道，这群人不会让他好过。望着眼前粉雕玉琢的一团，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一下子把她推开，抬步就欲走。谁料她“咚”地一声，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下一秒，小小手就揉着眼睛，哇哇哭了起来。一时间大家均作鸟兽散，一溜烟就没了人影。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惹上麻烦了。举目四顾，几个宫女也没了踪影。

　　他扶额，只好蹲下看着这小姑娘，这也太娇气了吧？看着她秀气的小鼻子通红通红的，他忍不住伸手，夹了夹她可爱的鼻子。于是，我们傲娇的小公主愤怒了，傲娇了，暴走了：“你为什么摸我鼻子！？”他嗤笑一声：“不哭了？”小公主本来就是假哭，现在也不装乖了，把头潇洒一仰：“哼哼，你知道我是谁吗？待会我要让父皇抽你的小屁屁！”

　　‘哦？”他挑眉，“你是个公主？”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年岁相近的公主，就只有一个朝阳公主了。于是他冷笑一声，受宠又怎么样？现在关键是找到尹叔叔，给母亲抓点药。

　　他毫不留情地站了起来，毫不留情地离开，不理会朝阳公主在后面大呼小叫，消失在拐角处。
　　------------------------------------------------------------------------------- “尹叔叔，我--我--她有没有大碍？”姜诸问。尹欣笑了笑，揉揉姜诸柔软的发顶：“放心吧，你母妃她没有事，吃几服药就好了，只是注意着不要受寒。还有，在我面前，你可以叫你母妃的。”姜诸眼底浮起感激：“谢谢尹叔叔！”尹欣点点头，“我要走了，待久了平白惹人非议。”他背着药箱，修长挺拔的身躯走了出去。

　　诸美人咳嗽着坐了起来：“诸儿，娘去洗衣服了。”姜诸温顺地点点头。明知道母妃不能受寒，可是自己能做什么呢？他长叹一声，诸美人说：“小小年纪，叹什么气！”说罢掀帘起来穿衣。他暗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却也只有沉默着继续他的功课。

　　我要变强。他再一次重复，铿锵有力，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