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一壶酒》云舒于

23、酒二杯 游乐场

　　“啪。”
　　他站在包厢门口旁的窗户跟前，点燃了一根烟。
　　他一直会抽，也只有最开始做完手术的那段时间他酗烟酗酒。不光是麻醉生理上的痛苦，更多的是心理上带来的。但是这些年忙起来，已经慢慢戒掉了。
　　他只是抽了一口，夹着烟放到烟灰缸上看它明明灭灭的闪烁着。

　　徐南来的时候，他正一手听着电话，一边漫不经心的摁灭了燃到头的烟蒂。
　　门口的服务生在他出来的时候就退到远的地方，他余光扫到来人，转头看到是徐南，和电话里用外文说了一句稍等。也没有挂断，只是拿下扣在窗台上。
　　他主动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笑了下“好久不见。”
　　徐南神色一瞬间复杂，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好久不见，赵哥。”相握的手顿了一下。
　　“卫董在里面。”他退回原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南动了一下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和他点点头，进去了。
　　他走回窗台，重新拿起手机，嗯了一声。
　　徐南架着卫董出来了，他点点头，把手机又拿远一点，“路上小心。”
　　徐南似乎顿了一下，“再见，赵哥。”没回头转弯走了。

　　赵天成也没回头，听着电话里于慢慢咋咋唬唬的声音。
　　“是不是那个白眼狼！你别解释什么，难道他不是么，你看看他做的那些事！闹的沸沸扬扬的！也就是我不在，要我在看我不一巴掌呼过去！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脾气呢！你当初不是把我训得一愣一愣的么！”
　　虽然看不见，他还是笑了一下，岔开话题“好了，你也是，脾气见长哦，小心长皱纹。你呀，好好养养性子吧，现在不比以前了。你走的越高，盯着你的人越多，小心得罪人。出了事，我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就是，觉得，不值。”于慢慢嘟了嘟嘴，声音越说越低。
　　“没什么值不值的，我能应付这些事，别总担心我。你们一个个的。”
　　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影像，陌生的有一瞬间让他自己也忘了自己的样子。下到车库，摩挲了下手指，没忍住又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看着烟雾在昏暗的空间里升起又飘散。扭曲，重叠。
　　他这么大一个人，不就回一趟国，至于一个个都像是他要赴战场一样么。想到回来前阿尔文专门带着莉莉娅跑来找他去游乐场。除了合照的事情外，莉莉娅闹着要坐摩天轮，等队排到了，自己却临阵跑掉了，说要去买冰淇凌，他犹豫了一下，阿尔文拉着他上了摩天轮。
　　莉莉娅靠在旁边的自动售卖机上，看着摩天轮一点点升高，扬起一抹天使般的笑，内心吐槽“阿尔文叔叔为了让你快快的嫁出去，莉莉娅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他趴在摩天轮的窗户上找莉莉娅的身影，阿尔文笑着看他也不说话。在摩天轮快升到最高的地方突然上前，不顾突然倾斜的车厢。捧住了他的脸。
　　“大家都说，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在这里祈祷的愿望，上帝可以听见。如果这是真的，希望他能保佑你，让你幸福！”
　　阿尔文是一种浅棕色的眼睛，水润润的，认真的看着你，是一种特别真挚的深情。
　　然后乘着他沦陷于眼睛里，一只手盖上他的眼睛，一只手抚着他的侧脸。吻了他。
　　黑暗里，他闻到了淡淡的咖啡味，然后是衣服上散发的清香。干净，温和，细腻又勇敢。在他感觉对方想更进一步的时候，向后仰了一下表示抗拒。他有点不太明白阿尔文到底想做什么。
　　阿尔文也顺势后退了一点，隔着一点距离和他对视。然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阿尔文和刚上来一样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

　　莉莉娅舔着冰淇凌，另一手举着蓝色的棉花糖，看着下来的两个人，冲着阿尔文挑挑眉。
　　阿尔文摊了下手，做了个滑稽的表情。莉莉娅飞了个白眼过去，把棉花糖讨好的举给艾维斯。
　　他摸摸莉莉娅的脑袋，接过了棉花糖，莉莉娅又对阿尔文翻了个白眼，一脸乖宝宝的牵着艾维斯的手，舔着冰淇凌。感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叔叔不靠谱，还是艾维斯太难搞了。毕竟自己叔叔要颜有颜，要才华有才华，要家世有家世。为什么就拿不下艾维斯呢？
　　被冷落的阿尔文弯腰一口咬掉莉莉娅甜筒上的冰淇凌球，躲到艾维斯的另一边，捂着冷痛的额头看莉莉娅举着剩下的蛋筒发懵，转身跑了。
　　才反应过来的莉莉娅，瞪着阿尔文，一口吃掉剩下的蛋筒，撸起袖子，找自己的叔叔算账去了。等到跑远了，停住呼哧呼哧的说：“就你这个样子，我是，我是艾维斯我也不要你！”
　　艾维斯笑着看他们一会追着跑着，一会站在那里推搡着斗嘴，咬了一口棉花糖。岁月静好。

　　“赵哥，赵哥，对不住，出了点意外，回来的有点晚了。”
　　他猛吸了一口，摁灭了手中的烟，“没事，走吧。”
　　上了车，报了地址。车子缓缓的驶离了灯火通明的酒店。
　　各种招牌五色的灯光和路灯从窗口闪过，车门投下的一小片阴影也飞快的游动着，那只放在腿上手一直在角落的阴影下。像是被遮住月亮下偷偷活着浮游生物，黑暗中的一双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