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一壶酒》云舒于

11、酒一杯 他在害怕

　　那日之后的事暂且不提，小将军第二日带着半夏去了小坡。
　　小坡是一片连绵的小山丘，生长着浅草和灌木，经常会有兔子野鸡黄鼠狼一类的小型动物出没，偶尔城里的人也会来此打猎填补家用或者玩耍。因为坡的高度都小，也是当地人流传下来小坡这个称呼。
　　半夏连家门都少出更何况是打猎，小将军手把手教他拉弓射箭，带他玩了个尽兴，打了数十只猎物，皮毛基本完整，可以拿来做披风衣物。天都黑了才回到梅园中。小将军安排着把猎物扔给庄子上的下人，处理毛皮和血肉，半夏赶紧泡了个热水澡解解乏。虽然一天玩的尽性，他也知道好久没有锻炼，这一天的运动估计会肌肉酸痛，难受好久。
　　小将军进来的时候，半夏正拿着软棉布擦着头发，小将军上前接过半夏手里的工作，轻柔的帮他擦着。
　　这不是第一次小将军这么干。早先小将军一群兵蛋子不管冬夏跳到河里随便搓几下就是洗个澡，出来了捏尽头发的水，就湿着乱跑。小将军在家的时候，半夏看不惯他这么干，每次擦干头发才让他做别的。安定城气候炎热干燥，夏日里会出很多汗，虽然会很快蒸发，身上难免会觉得不舒服。半夏觉得不舒服洗澡也勤，前些年小将军看着擦头发的半夏心血来潮，非要给他试一下，头发倒是擦干了，后面半夏用了快一个时辰才把头发全部梳通。后来小将军又学着他的办法给他擦过几次，慢慢也就养成了给对方擦头发的习惯。
　　半夏现在感受起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已经差不多了，不用再擦了，你快去洗洗吧，天气冷一会水该凉了。”
　　小将军摸了摸半夏的头发，已经半干了，换了块布递给他，进了里间清洗去了。
　　小将军洗澡向来很快，半夏本打算躺下休息一下，等小将军洗好和他聊一聊。没想到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自然也不知道，小将军出来后看到他睡着了，有点赌气的坐在床边看了他半天，到底没舍得把他叫起来，自己擦干头发上了床。

　　第二天半夏醒来，已经日上三杆了。小将军也不在房里。半夏愣了一会，才想起来出来做客，赶紧穿了衣服，就着架子上的凉水蘸着洗漱了一下，出门找小将军去了。
　　小将军正在厨房指挥他们准备各样东西，看到半夏过来，披风也没穿，伸手拉过他手摸了摸，一片冰凉，皱了眉，又交代了几句，拉着半夏往回走。
　　半夏一路想开口解释一下，张了几次口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老老实实被牵着走。好像两个人的窗户纸破了后，他觉得和小将军在一起更不自在了，心里有所期盼的同时又惶惶不安。
　　进了屋，小将军用手包着半夏的手捂在两手之间，垂着眼不看半夏。看他脸色不好，半夏也不敢说话。正好有人端着盘子进来。半夏见了想抽出手，抽了半天没抽出来，小将军抬起头看着他捏着不放，两个人僵持在那。
　　小厮转了转眼睛道：“将军关心您，早上特意吩咐厨房一直给您温着的呢。”说着放下一碗白粥，一碟三个小包子，一碟小菜。行了个礼出去了。
　　看着小将军的脸，半夏莫名有点心虚，低着头不敢看他。最后小将军先放开手，“先吃饭吧。一会就凉了。”转身往外面走去。
　　半夏赶忙拉住他两根手指，“你不在，起来的时候。”他无法告诉小将军自己内心对未来的忐忑不安和愧疚。他知道小将军最早选择他并不是因为爱，所以他对这段感情的长久是不确定的，同时对小将军可能绝后在内心不断煎熬，也害怕某一天听说小将军为了后代需要宠爱一个女人，就算只留下孩子，他觉得自己心里还是会不舒服。他也怕这次出来就是一个补偿。
　　他无意识的握紧了小将军的手，似乎是想要留下他。
　　小将军无奈的转回来，摸了摸半夏的头：“中午吃羊肉火锅，你起来的晚，早上少吃点。”回握了半夏的手，感觉他还有点冷，“中午多吃点羊肉，暖暖身体。咱们下午回家，庄子上人手不够，我去看他们把东西装好。你身体不好，你在屋里收拾一下。”
　　又想了一下，露出一个狡猾的笑说道：“我准备了一个小惊喜，你要是没事也可以猜猜是什么。”

　　火锅的汤是鸡汤，从前一天晚上就用红枣枸杞等等一起小火煲在炉上，涮的羊肉是军队抢来外族的肥羊，小将军特意去了信，提前两天让人送来的，切的薄薄的一片片躺在盘子里，还有庄子主人让人送来的腊肉和灌肠，配着笋干，玉兰片，木耳口蘑等放在一旁，一碟一碟等着让人往锅里下。小将军让人准备的都是清汤，旁边给自己准备了一碟新烫的油辣子，蘸着大口吃下去，鲜辣可口，口齿留香。这顿饭半夏也吃的大汗淋漓。
　　对他来说，小将军能带他出来玩，他已经很惊喜了，他对自己说要知足。可是这个时候，小将军说还有惊喜。让他忐忑不安。

　　饭后绕着院子走了几圈，半夏想尽办法从小将军那里套话，想知道有什么惊喜。小将军一点口风不漏，就是笑着不说话。半夏无法，午休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小将军被吵得也睡不着，无奈的坐起来，“好了好了，你起来吧。”
　　半夏坐起来看着他，小将军拉着他站到床前，“你答应我，我不说好你绝对不偷看。”半夏被答案勾的挠心挠肺，立马说：“好。”
　　小将军往半夏眼睛上绑了条靛青色的布条，伸手去脱半夏的衣服，半夏赶忙捂住，“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小将军偷笑：“只是给你换件衣服。”
　　半夏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放开了。心里琢磨着什么样的惊喜需要换衣服？
　　换了衣服，小将军拉着半夏往门外走去，一路极细心的告诉他哪里有门槛哪里有台阶，最后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