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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倘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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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说倘若,当初我俩都不逃避,可以再勇敢一点告诉对方心里一直想说的话,是否,结局会不一样?
那是十年前的初夏,初夏的傍晚,天气不算炎热,我们学校举办了一场晚会,台下,一片哗然,而我,是这场晚会的主持人,作为大一的新面孔的我来说,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有些不安,尽管我是播音系学员,尽管我已主持过许多此类的晚会,可我仍旧不安,就如这初夏的傍晚,隐隐夹杂着闷热那般夹杂着不安。
这是我与叶凌的第一次见面,在我握紧了话筒等待晚会开始得时候,他着一身礼服,慢悠悠走入后台,而后在我身旁坐下,有些目中无人。
“这是你的搭档,叶凌同学。”我的指导老师向我这样介绍道。
我冲他笑笑,并没有说话,然而,他却是从始至终不曾偏头看我一眼。
“作为一个播音系学员,就这点心理素质,我为老师的眼光感到怀疑。”他清冷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有些生气,也有些惭愧。
晚会开始了,我俩一起站上舞台,我一如既往的报幕,他就在我身旁,声音好听而有磁性,和台下清冷的语气不同,台上的他认真而真挚。
晚会接近尾声,最后一个节目是一个歌剧,男主角是叶凌,音乐系。台上的他仿佛自带光芒,原来,这个讨厌的人也还是很出色的。在灯光扫过他时,我感觉他仿若画中少年悄然临世,有那么一瞬,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晚会以叶凌的节目收尾,在我宣布结束那一刻完美划上了句号。后台,我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叶凌将手插在兜里,站在我身旁。
“或许,你该是珍珠。”
“啊?”
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抬脚离开。
晚会的余热尚未散去,大家都还在谈论着晚会的事情。闺蜜安本找到我,说那日我身旁的是音乐系男神,我没有搭话,思绪仍旧停在那日晚会结束后的一刻,他对我说,说我或许该是珍珠。我不懂,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有校外的音乐社找到我,说想让我为他们的歌剧念白,想着最近正缺钱花,我答应入社。
安本领着我们宿舍的六朵金花站在我面前。
“你们,这是要去打群架么?”我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我刚拿到手的稿子,练习音乐社要求读白的地方。
“沐霂,你不准备请我们吃一顿吗,”安本指着我手中的稿子,眉毛上挑。我无奈的看着她们,我居然忘了这疯丫头消息灵通得有些过分。
夜晚,我们来到校外的小店,点了几个小菜,她们还点了酒,说是为我找到工作而庆祝。我举起酒杯,喝下我人生中的第一杯酒。啤酒的味道有些怪怪的,还有些冲鼻。
我又看到了叶凌,他独自一人坐在我们对面,不停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好像怎么也喝不够。我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难过的样子,我不解,叶凌不该是自大的目中无人的么,为什么,他也会难过呢?林若用手肘碰了碰我,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过去看看?”林若看看他,再又看看我。
“我以什么身份,曾经的搭档?听起来有些荒谬。”我低头,不再看着她们。
“他失恋了,他谈了四年的女朋友跟他分手了。”安本手里端着酒杯,将里边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拉着我向他走近。
“知道你对他有意思,趁他失恋,去跟他聊聊啊。”安本边走边说,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搭话,也不知我究竟要以什么身份去同他说话。况且,我是不赞同安本的话的,连我自己也不知我是否对他有好感,安本又怎么知道,我们不过才只见过一面而已。
“怎么了,你失去全世界了?”在安本的怂恿下,我冲他这么说道,这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
“关你什么事?”他没有抬头看我,一如初见时那般,只是此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哽咽,我竟有些难过。
“至于吗,为了一个女孩子,就如此作践自己,你不要你的音乐了,你不要再唱歌了?”我就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声音有些颤抖,或许,这一刻我是喜欢他的,可我一向不太懂自己,不知自己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多管闲事。”他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叶凌,这不该是你。”我试图抢走他手里的酒杯,可是他力气真的很大,挣扎时勒的我手生疼,我一时泛起泪花,差点落下泪来,我不知,那究竟是因为手疼,还是因为心疼。
“那怎样才该是我?”他抬头,脸因饮酒而染上潮红,眼中带有戏谑,哦,不对,或许是忧伤,我记不太清了。
“你该是那日那个目中无人,一切都与你无关的叶凌。”
“你还真是猪,来,陪我喝一杯。”他拉我坐下,为我倒了酒,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他嘴角扯出了一抹笑。
我没有去计较他说我是猪的事,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他如此作践自己,忘了他那副嗓子该是要好好保护的,忘了叶凌有着高傲的自尊。我们一直喝到深夜,安本她们也已离去,我不记得我喝了多少,只知道在我失去意识前,他还在喋喋不休的谈着他的过往,而我,依旧不知为何的心痛着。他还说我该是头猪,嗯,对,想起来了,他那日其实是说我该是只猪来的。这个可恶的王八蛋。
第二日醒来,已是中午,头还有些疼,酒果然不是好东西。艰难的爬起来,我捂住眼睛,好半天才适应这一室的阳光,睁开眼,看见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叶的投影像是栖息在书上的蝴蝶,很美。然而,此时我又想起叶凌,想起他那副难过的样子,也想起他叫我猪时可恶的模样。我是担心他的,不知,他怎么样了?
带着稿子来到音乐社集结点,他们正在录歌,我为自己的迟到感到有些愧疚,好在他们并没有生气,我找地方坐了下来,练习着读白的部分。
“社长,主唱还没到,没法录制。”负责人得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抬头看着门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又看到了叶凌,缘分真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他就是这次需要录制的歌曲的主唱,而我,是为他念白,与他对戏。
“你们俩的声音的确很配,很好,今天到此结束,这是你的工资,沐小姐。”我接下那为数不多的钱,心里也还是高兴的。
与他们告别,我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叶凌在身后叫住我,哦,他又叫我猪,我有些生气。
“走,喝酒去。”
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向学校旁的小摊走去。我有些不解,他心里除了他女朋友,不,应该是曾经的女朋友以外,还有什么呢?
“叶凌,你的心里除了她,就什么也没有了吗?”
夜晚,校外灯火通明,街道热闹非凡,我趁着酒劲如此问道。
“猪啊,还有音乐啊。”他用筷子敲了下我的头,疼,疼得我差点哭出来。
在你心里,我沐霂,就该是只猪的,我如是想,然后用筷子打回他,他有些讶异,许是未曾料到我会还手。
“你也知道你还有音乐啊,那你还天天这么喝,嗓子坏了怎么办?”我是存有私心的,我想他忘了那个伤了他的女孩子。
“不会,猪,其实,我不那么喜欢她了。”街道有些喧嚣,我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我感觉应该是这么说的,然后,他举杯,又一次一饮而尽。我轻笑,那就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还是偶尔会拉着我去喝酒,然后又再把我送回宿舍,偶尔也会带上我们宿舍的七朵金花,然后大家一起去捣蛋,玩的不亦乐乎。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到学期结束。
“沐霂,有人找。”清尘的声音响彻整个宿舍,我捂着耳朵,走出宿舍。
沐云枫的车停在宿舍楼下,他斜靠着车站着,活像个小流氓。
“亲爱的妹妹,你有没有想我啊。”他给了我个熊抱,我无奈的任他抱着,直到他舍得放开。他接我回了家,路上,他说,爸妈决定送我出国,我没有搭话。其实,我有些不愿,若在以前,我或许会走,可如今,我竟有些不舍。我逃了回来,宿舍里只有清尘和安本,她们看着我,听我说完原因后,无耻的笑了。
叶凌也没回家,他还在音乐社里忙碌,我也偶尔去帮帮他们收拾东西,然后和叶凌一起去吃晚饭,再一起回学校,他已从前女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我这样猜着。
时光荏苒,我们又一起过了两年,两年里,他带着我做了很多蠢事,也带着我吃了很多美食,我越来越依赖他,我想,我喜欢上他了。
新的一年,我同叶凌还有安本他们一起站在广场中央,看着漫天的礼花,听着新年的欢声,大家一起倒数旧的一年所剩的时间,也一起倒数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的时间,我看着叶凌,他手中抱着吉他,脸上挂着笑,我勾起嘴角,脸有些微烫,我想,我中毒了,叶凌在我心里种下毒根,可是,我又那么的心甘情愿。他为新年献唱,广场上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整个广场只有他的歌声,那么动人,那么好听,有女生在他结束一曲后尖叫,也有女生喊着帅哥,还有女生冲上去预备拥抱他,我有些吃味,这男的太能招蜂引蝶了。可当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躲开女生的拥抱时,我又莫名高兴,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喜欢了吧。
年是新的,空气是新的,课本也是新的,当然,沐霂也该是新的,我也学会了疯狂,学会了任性,学会了温柔,学会了爱叶凌。
可是,为什么当我爱上他的时候,老天又跟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我甚至有些反应不及。
世事总是不如人意的,我们也总在发生事情的时候,不去求证,反而妄自猜测,然后事情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一发不可收拾。可当事情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我们又变得很理智,总能清楚的分析,然后又再天真的认为,如果是自己,一定能够理智的去处理。
叶凌被记过了,说是把他前女友的男朋友打了,对方伤势严重,现正在医院,医生说,对方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他们说,当叶凌听到这消息时,嘴角扯出了笑容。叶凌父母去到医院时,叶凌就靠墙站着,不说话,手上的伤口流着血,他们怎么劝他他也不愿去处理伤口,他的前女友也上前劝过,被他推开,他当时看着她的眼神很可怕,他的前女友吓得退坐到椅子上。
叶凌的父母给对方赔了钱,可从始至终,他们没有说过一句抱歉之类的话,听到这些时,我心里有个想法,叶凌的秉性其实都是遗传他的父母的,一样的自大,一样的目中无人。
安本找到我时,我正在音乐社录歌,她告诉我,叶凌出事了,我丢下稿子,焦急的拉着她出了门,她告诉了我原因,那一刻,我的心好痛,原来,他心里还是只有那个女孩。我停了下来,转身往回走,鼻子有些酸,眼睛很痛,心也好痛。安本拉住我,问我怎么了,不去看看他吗。我苦笑着。
“安本,我有什么资格?”我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我仰起头,努力不让泪流出来,原来,心痛是这样的,好像快窒息的样子。
可我还是去了医院,我看到叶凌就那么站在病房前,手上的血已经凝固,可依旧触目惊心,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生,在无声的哭着,叶凌旁边站着一对夫妇,我想,那应该是他的父母吧。
“叶凌。”我站在他身前,看着他的伤口,之前的不快被难过所代替,我是那么的心疼他。
“你怎么来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如此说道,又是那熟悉的清冷的语气。
我没有搭话,拉着他往急诊室走去,他没有挣脱我的手,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叶凌,我以后再也不要管你的闲事了,因为,这真的很累。
我把他丟给医生,转身离开了,出门时,我看到他的父母和那个女生向这边走来,那个女生很漂亮,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漂亮的,难怪叶凌会如此念念不忘。
回到学校后,我把自己关在了宿舍里,不去上课,不去吃饭,也不去音乐社,就那么睡着,脑袋里也思绪万千。曾经,我以为自己可以理智的处理一切事情,却原来,都错了,如今,因为叶凌,我失了我的理智。
“死了没,没死就起来,我有东西给你看。”安本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没有说话。安本掀开了我的被子,扔给我一沓纸,我拿起那些纸,上面印了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我认识,是叶凌的前女友,这些,全是她与另一个男人的照片。
“给我这个干嘛。”我撑起身子,靠在墙头上。
“你平时也不笨啊,怎么遇到叶凌的事你就糊涂了?叶凌那天不是因为他前女友才打这个男的的,是因为这男的跟他有过节,叶凌哥哥的死,跟这男的有直接关系,他一直很恨他,所以才会出手打他。”
“他的哥哥?”我有些讶异,原来,他以前还有一个哥哥。
“还有这女的,明知道叶凌跟这男的仇深似海,居然跟他好上了,也活该叶凌那天在医院那么对她。”
虽然安本跟我说清楚了一切,可我还是没法接受这一切,即使不是因为他的前女友,他心里也依旧没有我,原来,喜欢一个人那么累,那么痛。
我终于离开了宿舍,向音乐社辞了职,我也再没有去联系过叶凌,因为我以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不那么心痛。
最后一年,我们依旧如此过着,只是我身边没了叶凌。我也会跟安本她们去帮清尘追男生,然后再看着清尘哭着看她的男神离去,如此反复,清尘倒也不曾放弃。安本也遇上了桃花,每日都会有人送上爱心早餐,对方是个清秀的男生,文学系的,安本对他也是有好感,可就是不愿答应人家。林若也很少回来,她与男友同居。而我,依旧无法忘记叶凌,那个语气清冷,目中无人,会让我莫名难过的叶凌。于是,我们宿舍就只剩我没有着落,以致于她们比我还要焦急。
可是,我爱上的是一株芹菜,除了他的音乐和前女友,他就是空的。
在我满二十二岁那天,宿舍的七朵金花为我办了派对。那日,我们过的很开心,安本叫来了叶凌,我以为我会生气,可是,为什么我竟如此庆幸,庆幸安本找来了他。叶凌为我唱了一首歌,是刘德华的《十七岁》,一首很老的歌,却又好听得紧。叶凌,我的十七岁早已过去,愿我的二十七岁还有你,看啊,我居然那么的没有骨气。
安本说,让我去问叶凌究竟是什么心思,我没有答应,如今又是初夏,我心中又有了不安。
叶凌约了我,说要带我去看花海。
花海很美,漫花开遍,争奇斗艳。叶凌说,等到毕业后,他要好好的跟我谈谈,我点头,好。
可是,我却是没有等到毕业,我父母来到学校,为我办了退学手续,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我始料未及,看啊,我的不安来了。
离开那日,安本和林若她们也来机场送我了,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纷纷指责我的不义气。我一直看着机场入口,直到进入安检,我也还是没有看到那个想要见到的身影,我有些难过。
五年后,我又回到这里,五年来,我收到安本的许多信,她已经结了婚,其他六人也已找到自己的归宿,我也曾在等,等着叶凌来找我谈谈。
可如今,五年过去,我没有他的一丝消息,纵使消息灵通如安本,她也不曾找到他。
其实,我也曾在想,如果,我当初可以学着再任性一点,不离开那里,不离开叶凌,那我就可以知道叶凌会跟我说什么,就可以再陪伴叶凌久一点,起码,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再无联系。我的不安应验了,我的希望也碎了,二十七岁,没有叶凌,只有满满的会心痛的回忆。
今天,是我的婚礼,我请来了安本她们,也请了叶凌,只是,请柬似乎石沉大海。沐云枫没心没肺的样子依旧没变,安本也还是那副模样,一点也没变老。看着同学们都领着孩子来参加我的婚礼,才发现,原来今年我已经二十八了。叶凌,我等了你的交谈六年,这次,真的不会再等了。
夜,很美,灯火通明,礼堂里聚满了人,我身旁是我的丈夫,他脸上挂着喜悦,我轻笑,其实,这样也挺好。
说来也是可笑,如今又是初夏,我却是在参加自己的婚礼,新郎不是叶凌,我居然有点心神不宁。
婚礼过后,安本找到我,递给了我一只耳机,说让我听听,我带着疑惑将耳机戴上,我不知安本又要做些什么。
“沐霂,新婚快乐,抱歉不能来参加你的婚礼,下次见面我再把新婚礼物给你补上吧,傻丫头,要幸福哦。”
哦,是叶凌,我等了六年的叶凌,他得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只是此时叶凌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也有些不对劲,好似一个孩子在诉说自己的委屈,却又有些虚弱的样子。
“他在哪里?”我看着安本,双手抓着她的肩,我多么希望可以再看到那个目中无人,声音清冷的叶凌。
“我也不知道,这录音是前不久快递到我家的,我也没能找到他。”
“安本,你说谎。”我放开安本,转身面对着湖。我怕安本看到我急切的模样会斥责我,会像以前那样,恨铁不成钢的骂我。
“我真的不知道,沐霂,事已至此,又何必去找他呢,就算找到了,你又该如何,离婚吗?沐霂,你该醒了,既然你已经结了婚,那么就好好过吧。”安本走到我身边,将身子靠上护栏。
“安本,你知道吗,他还欠我一个交谈,他说过,等到毕业要跟我好好谈谈,可我从得知我要离开的那天便开始等,等他來找我谈谈,六年,整整六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怎么也找不到他。”我看着湖面,微风过处,轻起波澜,如我此时的心情一般。我的语气很平静,仿佛那一切与我无关。
“沐霂,有时候,不知,也是一种幸福,这是你告诉我的,今天,我也用它来回答你。”
我没有再说话,安本不知,那是叶凌对我说的,在花海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那天待在病房门口不愿离开,他说,沐霂,不知,也是一种幸福。
“沐霂,他为你写了一首歌,叫《若夏未央》”
我听着手机里的音乐,熟悉的歌声,依旧那么令人着迷。他在歌里唱道“沐霂的夏天,如花的季节,那时的青春时光,年华不逝,若夏未央”。
歌很好听,特别是叶凌的声音,
“沐霂,他说,直到猪变成了珍珠,芹菜才终于长出了心。”安本转身离去,她的老公在催她离开。
我站在原地,不知该笑,还是该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