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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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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形神俱灭这种事,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不能确切的划分界限,但至少,像依诺和绯衣这种修为不高,没有仙阶的人不会。
换句话说,越是厉害的人,越是不易死,然而一旦死了,便是死个彻底。
压制着依诺的圆阵突然消失了,依诺倏然就跌坐在了地上,眼前依旧一片模糊,却不影响她看到趴在冰床前的绯衣。
许是难以忍受清绝被这个女人触碰,许是....她好不容易建造的世界,被这个女人轻易的毁了个彻底。
她恐慌,她害怕,仿佛又到了在伽澜山的那天,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敢去摸,隐约听到些声音,却像鬼魅一般叫嚣着像她袭来。
心脏沉的很彻底,又重又痛。
她起身,踉跄着走到绯衣身前,沉默半晌,忽而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转身,离开,却是就这样将绯衣在地上拖着。
胡言乱语....
乱七八糟....
以为我会信吗....
呵....
可笑....
我这就带你去看证据.....
证明你发疯的证据.....
一路上走得顺畅,与其说是叫绯衣看,不如说,想证明给自己看。
到达天界,依诺依旧手中拖着绯衣,脚步却是没一丝不稳,一路行过,叫不少看到的仙婢仙侍惊叫着出了声。
依诺没空理会,他们也不敢上前阻拦,只有少数一两个匆匆跑去了瑶熙殿,其余的倒像是看热闹一般,小步的跟在了后边。
一圈圈波纹在石栏围起的一片碧波里晕开,水面上氤氲着挥不散的薄雾,顺着碧波向一侧望去,那隔绝仙凡之地的边界处赫然竖着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树。
那树巍峨高耸,蜿蜒粗壮的枝干上绿叶茂盛,葱葱绿叶中错落的点缀着常年开不败的白色镶金边的花蕊,那花蕊散出淡淡的光芒,正如它自身的色彩。(摔!你敢不敢不抄袭?!)
没错,就是这样。
那谭碧波不会变,从第一次在此处见到他开始,就不会变。
若木也不会变,那上天入地独一无二的神树,是他亲自移来的,他说了,不会死。
他说了,不会......
不会....
不...
........
心中一重,手上却已经脱力松了绯衣,目光涣散,却是不停地看向若木的四周。
几人合抱粗的大树早已不再郁郁葱葱,饱满丰硕的枝丫却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皱裂干枯,常年开不败的花蕊已不知何时落满了地面,然就在地面上,却也纷纷失去了光泽,频频枯萎。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依诺的心中疯狂的叫嚣,然却觉得是因为自己此刻太过看不清楚。抬手不停地揉着双眸,而眼前的事物却没有一丝的改变。
静默,失神。
恍然之间,不久前梦中那身穿银色铠胄却被暗红盖满的身影再次闯入了视线。
心中一颤,脚下一软,毫无预兆的她就这样跌坐在了地上。
“你爱他,你可知他为你私放月冥一事挨了雷刑三十!”
绯衣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耳边,依诺一愣,却是低声呢喃道:
“我不知...”
“你爱他,你可知他甘愿娶我却是为了监视以保证你的安全!”
那声音,还在。
“我不知...”
“你爱他,你可知他成亲当日便赶赴西荒,拼命厮杀,只为早些去人间寻你!”
好讨厌的声音。
“我不知....”
“你爱他,你可知他在你重伤昏迷之时不顾自己伤重而日夜守在暗处!”
声音越来越大,震的心脏好痛。
“我不知...”
“你爱他,你可知!你可知!.....他自受了那雷刑...伤便一直不愈....每上一次战场...便又重上一分...”
“你爱他....你又可知...听到你不见了以后....他是如何忍住一口一口向外吐出的鲜血...他是如何...不靠一人站到了魔尊面前....他是如何.....以命相搏却是只为了你....你....”
那声音好大,真的好大...
震的她几乎身子都颤了起来....
“我不知...”
“我不知....”
“我不知....”
“你爱他...你爱他....”
“你何时爱过他!”
“我...”
“我...”
口中重复颤抖着这一个字,她却只觉得自己掉入了深渊,失重感,无力感,耳边盘旋着那苍白又无力几个字:
“抱歉...依依.....”
然那呢喃还未落下,又响起了三个字:
“他死了。”
“他死了。”
“抱歉....依依...”
“他死了。”
声音交替呢喃,却皆是越来越远。
不要....
我不要....
伸手向那唯一的亮光伸去,却见那亮光中站着那白衣墨发,清冷绝尘的熟悉身影。
他笑,温柔了天地。
“依依,往后,独自回家要小心。”
不要....
我不要.....
她拼命摇头,伸手用力向那人伸去,那人却笑着,不见了身影。
不要...
不要....
不要....
“不要...”
“我不要....”
“我不生气了....”
“你醒来好不好....”
她呢喃着,声音却止不住的颤抖。
“我不任性了...”
“你醒来好不好....”
她呢喃着,却带上了一丝呜咽。
“我...”
“我....”
依依...
依依...
依依...
急切又温柔,慌乱又坚定。
又是那声音...
快要哭出来的呼唤....
“我...”
“我...在....啊....!”
她哭喊着。
“你在哪儿啊....!.”
滚烫泪水积攒多时,终于争相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