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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终点 喷涌的鲜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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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的大学生活是怎样的?结识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谈一场或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当然少不了每到期末考试前那段日子,临时抱佛脚靠着老师给的复习范围险险过关。
这是大部分人的大学生活写照,也是李春的憧憬。不管过去的人生是怎样的,进入大学后又是另一个起点。
只要考上大学,她就能以大学离家太远的理由申请住校,这样一来只要寒暑假回家度过就可以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面对父母絮絮叨叨的说教,不用隔三差五向周围人解释自己和李秋真的是双胞胎,尽管两人一点也不像。最重要的是,不用时时刻刻面对李秋,被她散发出的闪耀光芒照射出内心的丑陋与黑暗,李春不习欢那样的自己,却无法控制自己对李秋的恶意。
“一定可以的,一定能考上的!”,李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拿起手机,按下查询热线。
经过漫长的紧张等待,电话中传来机械的电子女中音,“......您的考分为417分,语文91,数学.......”。
只有417分?后面的内容李春再也听不清,去年本科的最低分数线是435,就是分数线每年会依据考生平均分上下浮动,也不可能有近20分的差距,以这个分数只能上一所专科类学校。
李春觉得鼻子酸酸的,想哭却哭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像秋一样聪明,秋只需稍花精力就能在学业上游刃有余,为了弥补俩人间的差距,李春只能拼了命的学习,别人课间休息的时间,李春在钻研课上没听懂的知识;别人做完作业准备休息时,李春在背古诗,背单词;别人双休出去聚会,李春则参加各类补习班,不是有句话叫勤能补拙么,李春相信只要她倾尽全力,一定能考上大学,那爸爸和妈妈也能稍稍对她刮目相看了吧。
然而现实却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让她明白有些事不是靠努力就能做到的,就像无论她怎么努力,她也不能像李秋一样聪明,漂亮,让所有人都喜欢,也不会像李珉一样活泼撒娇,逗得大人们笑口常开。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将李春从过往的思绪中拉回,门外传来李妈妈透着一丝喜气的声音。
“小春,开下门。”
该来的总会来,李春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底的酸涩,又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睛,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沮丧。
打开门,门外的李妈妈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冲着李春单刀直入地问:“分数查过了没?”
“刚查了,417分。”李春垂眼避开李妈妈的视线,不想看到她失望的表情。
听了成绩,李妈妈脸上的喜色一收,皱起了眉头,这个成绩可以说是发挥失常了,大学是没指望了,最多进个好些的专科。
“这个成绩要进大学可不行,还好当时给你报了几个热门的专科,像金融、会计这类的适合女生,学出来也不愁找不到工作。”出乎意料,李妈妈并未就李春考砸了这件事多批评,也未像李春想象中那样唠叨很久,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事情揭了过去。
“小秋这次考了589分,上天澜肯定没问题,我和你爸爸准备今晚全家出去吃一顿,给小秋庆祝下,你准备准备,7点出发。”说到李秋,李妈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小秋不愧是全家的骄傲,竟然能考上天澜,要知道天澜不仅是中国首屈一指的名校,在全球也颇具知名度,多少世界一流人才都是从里面出来的,可以说进了天澜,以后就是妥妥的社会精英。
李春的眼睛垂得更低,心里涌起酸酸涩涩说不出的滋味。她之前还奇怪,那么重视高考的李妈妈在知道她考砸了后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了她,原来还是因为李秋,李秋的优秀已经让李妈妈太兴奋了 ,兴奋到完全忽略了另一个女儿的失败。
李妈妈满脸兴奋,匆匆说了几句,就离开去准备了。
李春关上房门,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在刚刚简短的对话中用尽,她抵着房门慢慢瘫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将脸埋藏在臂弯中,内心的不甘化作滚滚泪水从脸颊上滴落。其中既有对自己高考发挥失常的失落,也有对李秋考上天澜的嫉妒,更有对母亲的忽视产生的不甘。
为什么当初妈妈怀的是双胞胎呢,如果只有她一个,是不是就没有如今这尴尬的境地了?
要是李秋消失就好了!就再也没人会拿她和李秋比较了,她就可以作为李春活着,而不是那个样样都好的李秋的姐姐。
极端的想法只有一瞬间,回过神的李春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不管怎么说小秋都是自己的妹妹,希望妹妹消失之类的,太可怕了。
李春用手将眼泪抹掉,尽力将刚刚可怕的想法挥之脑外,大概是由于大哭了一场,将情绪都发泄了出来,李春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她稍稍整理了下因为埋头哭泣而凌乱的头发,起身准备换衣服。距离出门还有15分钟,她得尽快收拾下自己,至少不能红肿着眼去吃饭。
正从衣柜中拿出一条米色中裤的李春没注意到就在自己身后的虚空中,一道黑芒一闪而过,幻化出一张巴掌大的黑色卡片,悄悄落入裤子的口袋中……
李春花了几分钟换了件衣服,怕被人看到眼睛的异常,不敢去洗手间,只能用纸巾沾了茶杯中的凉水勉强敷了下眼睛,就匆匆出了房间。
客厅里,李爸爸和李妈妈正笑容满面地说着什么。父亲李振兴做了大半辈子语文老师,在学生面前那是威严惯了的,就是在家人面前也总端着一副老教师姿态,严肃的紧,像今天这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也是10年难得一见,足可见他有多高兴。母亲张芬就更不用说了,那笑声响亮的春在房间里就听到了。
李春的弟弟李珉倒是对父母的谈论兴趣缺缺,斜靠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游戏。16岁的半大少年正是最沉迷游戏的年纪,只要有空闲就能把手机拿起来玩的热火朝天。不过李珉优异的成绩摆在那,李爸李妈也不会多说什么,只叫他注意不要把眼睛玩坏了。
李春的出现让客厅中和乐融融的气氛一顿,李父笑呵呵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刚才李母已经将李春的成绩告诉他了,李父知道这个女儿没有另两个孩子优秀,也没指望李春能像李秋那样考上天澜学院,但再怎么样也能进个本科吧,结果成绩下来不仅狠狠打了李春的脸,也落了他的面子,堂堂高中老师的女儿竟然大学都没考上,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见亲朋好友啊!说出去都嫌丢人呐!
李父口气生硬地冲李春说:“拿了那样的成绩,你还有脸出来吃饭?花那么多钱给你补课就补出这个结果?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扔水里,还能听到个响!还抱怨我们对你不公平,对你没小秋小珉好,我看就是太好了,才养得你拿出这个成绩回报我们……\"
李父越说越激动,愣是把李春从头到脚鸡蛋挑骨头似的挑了遍刺,李春捏了捏拳,闭嘴没说话。倒是一旁的李母,拉了拉丈夫的胳膊,提醒道:“好了老李,今天是给小秋庆祝的,你发那么大火干嘛,今天先把饭吃了,小春的事以后再说。”
李父正说在劲头上,哪里会听劝。扒拉着嘴皮继续教训李春:“你看看小秋,从小到大哪点需要我们烦心,年年拿奖学金,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再看看你呢!……\"
李春的拳头越握越紧,眼睛微微泛红,就在一滴泪珠要落不落时,一道年轻的女声打断了李父的训斥:“爸爸,姐姐已经很努力了,你就别再说她了。”
话语间,一个形姿秀美的身影翩翩走来。刚刚那甜美的声音让人心生好感,看见来人后,那好感便蹭蹭翻了几翻。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俏生生地倚桌而立,明媚的笑容配上弯弯的眼睛,让人顿生亲切感,洁白的肌肤映衬秀丽的五官,便是一种不浓不淡的美,美得恰到好处,令人心悦。
李母看到来人,露出一副骄傲又宠溺的眼神,慈爱地道:“小秋怎么不换上上次买的碎花裙子,女孩子就该打扮的漂亮些,接下来可是大学生了,要注意形象。”
李秋吐了吐舌头,俏皮地冲李母道:“知道啦,妈,不过今天就是家人去吃个饭,就不用那么讲究了吧!”
“你这孩子…!”李母无奈地笑,面对这个宠爱的小女儿,她是一个真正的慈母。
李珉看见李秋出来便停下游戏,一改刚刚慵懒的姿态,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冲李秋挤眉弄眼,笑嘻嘻道:“姐,恭喜你啊,以后你可就是天澜的学生了,世界名校,我的偶像啊,赶紧给我签个名吧!”
听了李珉夸张的恭维话,李秋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冲李珉道:“那你好好加油吧,也考上天澜,到时不但可以做你偶像的弟弟,还可以成为偶像的的学弟哦。”
听了李秋的话,李珉翻了个白眼,虽然他的成绩不错,但离天澜的录取门槛还有段距离,真要考天澜,那他未来几年就别想玩了,这种傻事他可万万不会做的。
李秋见制住了李珉,笑着抱住李父的胳膊就往外走:“爸,快走吧,我都饿死了,今天可是给我庆祝的,你可不准小气啊……”说着冲李春眨了下眼睛。
李父给宝贝女儿弄的没了脾气,也不再追责李春,只瞪她一眼,就跟着女儿往外走去。
李妈妈提醒了句“小珉快点啊,别又玩手机玩半天”,便也拿着提包跟着前面的父女俩出了门,李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也准备跟着出去,经过李春身边时一顿,停了下来。
李春有些惊讶,抬起了头,只见李珉脸上露出些许嘲弄的神情,对李春说:“啧啧,补了那么多课还拿这个成绩,看来笨还真不是勤奋能弥补的,好在爸妈对你本来也没什么指望。”说完语气一变,声音冷淡的警告李春:“你自己考的成绩可怪不得别人,姐姐脾气好,不和你计较,但要让我知道你又做什么伤害姐姐的事,别怪我告诉爸妈。”话音刚落,李珉大步绕过李春走了出去。
客厅里顿时只剩李春一人呆站着,她一脸惨白,眼睛因泪水的侵袭满是红丝,整个身体微微颤抖,满怀希望的高考失利,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忽视,弟弟冷漠的警告,仿若锋利的镰刀,将她原本就创伤累累的心割得更加支离破碎。所有人都讨厌她,没有人喜欢她,连她自己也不喜欢自己,既不聪明,也不活泼,不讨喜加爱嫉妒,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活着呢?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李春呆立了好久,突然动了,她摇摇晃晃地向厨房走去。拿起刀架上的水果刀向着手腕割下,钝痛伴随着鲜血喷涌而出,头越来越晕,视野也开始模糊,李春苍白的面容露出解脱的笑容,终于……都结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