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7》锦霞

14、LOVE7，我的情！

　　万众期待~，Jennifer终于带领传说中的LOVE7秘密设计团队现身了，浩浩荡荡的气势，聚光灯的温度升至有史以来的最高点。我怎么就觉得Jennifer身旁的面相如此之熟悉，造型、衣着、气质，怎么就变了一个人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大家好，我是负责JS-LOVE7钻饰系列的首席创意设计师，卓越。大家也可以叫我Ex。”
　　他郑重其事地向大家介绍自己，尖锐的眼神描画出冰冷的界线。
　　Ex，尖叫声顿时四起，震惊中……连我都有点招架不住了，有谁会想到蜚声国际的珠宝设计师Ex竟然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小男生，是那一个一直在我身边打转的小男生。
　　“这不是那个小司机吗？”
　　Betty凑近了我的耳边嘀咕了一句。
　　没错，是那个小司机。Jennifer的贴身司机，Jennifer的表弟，原来我知道的还真的是不少，却怎么也没有料想到今天这耀眼的一幕。
　　Ex在三年前崭露头角，首发作品一举斩获国际知名奖项，从此名声大噪。至今为止，Ex发表的作品寥寥无几，但件件皆是特色之作。其实，认真想想，年纪轻轻也不是什么怪事，不过是个人禀赋得天独厚罢了。
　　民间一直盛传，Ex性情怪异，深山老人，从未公开露面，一一拒绝国际珠宝巨头的盛情邀请，为何愿为LOVE7把自己摆上台面了？Jennifer的号召力确实非同一般，怪不得能放手一搏，赌上JS的总裁宝座。
　　他正面向我迈出两步，礼貌地伸出了手：“凌贝儿小姐，请多多指教。”
　　结盟？敢糊弄我！较量就从握手开始吧！
　　我万分有礼地说道：“何必这么见外，叫我Belle就可以了。Ex，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漫天飞舞的精致设计图，不愧是JS秘密栽培的设计梦之队，雄心壮志，大胆创新。看着这一激动人心的场面，本该有的高昂兴致，为何我感觉自己在飞流直下？Ex，多么不可一世的设计蓝图，不值得傲视一切吗？一个拳头的距离，我感受到的是他僵尸般的犀利和冷血。
　　嘹亮生动的的营销策略在四处乱窜，怎么也跑不进我的耳朵。我的脑袋里只有他的面容，瞳孔里只有他的身影，怎么使劲驱赶都驱不走『他存在』这个事实。
　　“Belle！在发什么呆？”
　　Linda突然蹭了一下我的手臂，连她都发觉了我心不在焉的迹象。
　　第一次，躁动的情绪蠢蠢欲动，间歇的几十秒，逃窜的脚步慢慢移动。冷峻相对的眼神，死死攥住的力量，泪水在我的眼眶中打转，为何他还要我留在这一个几乎让我窒息的地方？
　　我坐在偌小的办公室急躁地翻动LOVE7营销策划方案，转眼间踏着惯常的步子走进W公关特意为他配置的偌大工作室，烦躁地把策划案用力摔在了他的面前：“这根本就不是LOVE7原本的概念。大众化，批量生产；奢侈品，榨取挥霍欲。”
　　他没有抬眼，把策划案推到一旁，继续专注于设计方案，口中流动程式化的话语：“控制成本，迎合大众购买力；VIP，放大利润额。”
　　他翻过一页，双针插进了我的太阳穴：“商业运作，你应该比我更熟悉。”
　　我听见了，依旧跳动的心在嘲笑我自己。这种我最熟悉不过的商业操作方式，我能否认它的商业价值吗？作为专业的职场『白骨精』，我定当对它顶礼膜拜。为什么这一次，我竟公然挑战它的权威？
　　“我还以为LOVE7会有所不同。”
　　不假思索的感情流露而出，我竟会这样犯了职场的大忌。
　　他的手停住了，正襟危坐，眼光冰冷：“LOVE7本身只是一件商品，它的内涵是个人赋予的，有多少人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在上面，他们要的只是速食品而已。”
　　我找不到理所当然的反驳理由，也没有资格质疑他的理据，在那过去的七年里，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我死死地盯着他，流泻出来的愤怒，是因为坐在我面前的是Ex，还是因为看到面具之下的那一个人？迷离的视线，我看到的仿佛剩下了一团迷糊的光晕。
　　他伫立在我的身旁，漠然地看着前方：“是你不一样了？什么时候开始，你在这里变得感情用事？你认为自己还适合这里吗？要弃之不顾吗？”
　　面对他的连番的轰炸，我凌贝儿，第一次，在工作场上，湿润了眼眶，布满了血丝。
　　“你是我认识的卓越吗？”我苦笑了一声，“我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你，Ex。”
　　他纹丝不动站在我的侧边，认真听着我说的每一句话：“投入如此之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Jennifer真不愧是JS的CEO。”
　　我别过了头，看着他的侧脸，有了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痛心：“你说得对，我应该要慎重考虑，我是不是还适合继续跟进这个项目。”
　　我迈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都在提醒自己这么一个事实：LOVE7，是如假包换的一件商品，是我赋予了它，我的情感。
　　“贝儿！”
　　我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还在期待着什么？
　　他不再那么地冷硬，有了我熟悉的味道：“我在尽最大的努力去维护LOVE7，我希望你能帮我一起完成它。”
　　我没有回头，没有回应，不想让他看到已经模糊了的双眼，不想让他听到已经哽咽了的声音，再一次迈开了离开的脚步。
　　当倩影在瞳孔中消失不见，他的脸上浮现激动过后的失落：“我们能做的只是引导他们去发现爱和幸福的存在，有多少人能领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他轻轻触摸那一份展开的设计图，眼眸中定格了的忧伤，心中荡起无奈的等待：“贝儿，你会留在我身边吗？愿意陪我一起偿还这一份恩情吗？”
　　伴着翌日升起的太阳，我郑重地向卓越伸出了手：“我们结盟吧！”
　　我们都笑了，带着心中各自的悲伤。
　　夜间的辗转反侧，清晨睁开双眼，看到的还是他的影子。尽管会很难受，我还是想留在他的身边。LOVE7，是我的情！
　　并肩作战的日子开始了！
　　卓越，怎么说也是Jennifer的关门弟子，一撂起工作，就着了魔似的，日以继夜，不眠不休。
　　我，『白骨精』的头衔也不是虚设的，暂且麻痹的情感中枢，高效运转的行动中枢，瞄准目标，全力出击。
　　W公关四姐妹这下又围在了茶水间，Ann捧起咖啡摇摆而过。
　　Lily一副气不过的样子：“瞧！Ann这小算盘打得有够响。之前知道是个小司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知道是大名鼎鼎的Ex，斟茶倒水的功夫倒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一见我这个死对头一声没吭，Linda倒是调侃我起来：“Belle，你可就怪了。之前还眉来眼去的，现在怎么就生疏了，不是在玩地下情吧！”
　　Betty这丫头也来插一句：“你不会是觉得人家Ex配不上你吧！”
　　看来我再不出声，肯定得当箭靶，勉强地提起嗓子：“我哪敢想啊！”
　　“不敢想才是Belle的风格啊！”
　　一阵刺耳的声音直冲过来，Ann捧着咖啡走过，讥讽地在我耳边说：“免得讨了个老牛吃嫩草的名声。”
　　我咧开心动的弧度转过脸，优雅地走过，看了看那一杯醇香的咖啡，好言相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我的姐妹抛出的赞赏眼神，扭动的身姿，是要落井下石的。
　　公司的人相继离去，我亦拎起手提包，抬头一看，那一间工作室依然亮着灯。我走上那里，从窗帘的缝隙偷窥里面的一切。他的专注，触动并征服我了吗？若是没有，又为何要在那一隅机械地等待。
　　周遭漆黑一片，他的心里多少有点落寞，回到工作室，隐隐中闻到了一阵阵淡淡而熟悉的芳香，萦绕不散。轻薄的雾气腾起，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捧在手心，他失落的心感到了无限的暖意。原来，她从未远离。饱满的字迹闯进眼帘，简单的两个字：“Take Care！”
　　在大厦门口，我仰起头凝视了一会，仿佛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然后便洒脱地离去。在工作场上，我们相互依靠，相互照顾；在工作场外，我们一次也没再见过。他的行囊还是静靠在我屋子的墙角，没有移动过。我确信，有一天他会回来带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