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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倾心 ...

  •   百花盛宴上,昭和公主打开一盒“春色”,百无聊赖之际,对身侧的侍女耳语,不过片刻,侍女领着花十二到了榻前。
      “本宫问你,这胭脂是你制的?”
      花十二道:“正是草民”。
      昭和公主放下葵扇,雍容华贵的妆容掩不住皇家威仪,笑若银铃,矜持而端庄,称赞:“花老板手艺不凡,本宫甚是赏识。”
      锦榻一侧的夏景桐嗤笑
      花十二跪道:“得公主赏识,草民不胜惶恐。”
      “你这人,倒是有趣”,昭和公主轻笑几声,低嗅手中的“春色”,问:“何为原料?”
      “那‘春色’,是桃花。”
      “桃花么,”昭和公主突然指着一朵娇艳明媚的牡丹,“这花呢?”
      花十二道:“随公主心意,胭脂、熏香皆可。”
      夏景桐来了兴致,突然开口:“这牡丹送你,现在给你一个时辰,我要胭脂和熏香。我满意了,有赏;不满意,罚,花老板以为如何?”
      这便是刁难了
      昭和公主难得没有阻止夏景桐的刻意刁难,甚至吩咐侍女:“你去跟着花老板,花老板需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花十二只想叹气,接过了侍女端来的牡丹,拧起眉头,开始苦苦思索。
      ……
      昭和公主扭头问夏景桐:“花老板得罪你什么了?”
      夏景桐抿了口茶,回答:“没得罪什么,一时兴起想刁难他而已。”
      一个时辰到了,侍女送来了胭脂和熏香。
      昭和公主只看了一眼,便道:“你怕是刁难不了了。”
      于是花十二大出风头,花町阁自此一举成名,无数达官贵人慕名而来,一掷千金者数不胜数。
      花十二一时春风得意,整日的算盘打得叮当响,赚了个盆满钵满仍不满足,狡黠的狐狸眼滴溜溜地转来转去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主意还没想出来,大生意上门了。
      一大清早,花十二的眼皮子直跳,来来回回送走了好几波客人,仍是停不下来。
      怎么了这是?
      花十二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仙人阁的马车停在了柳曲街的街头,下来一个婀娜翩纤的黄衫女子,一袭湖水绿的斗篷隔开了周遭探寻的目光。一时间,柳曲街蠢蠢欲动,摊贩、老板们使尽浑身解数吸引黄衫女子的注意,可惜都无功而返,一伶俐俏生的红衣小童跑在前头,抢先跑进了花町阁,规规矩矩作了个揖,笑嘻嘻地问:
      “花町阁卖香料吗?”
      “不多,尚可入眼。”
      花十二暗自掂量了下,拿出来一包香囊,递过去。红衣小童凑上去嗅了嗅,立即眉开眼笑,抢了香囊掉头跑了出去,花十二也不追,而是摆出了花町阁所有的香料存货,顺便奉上了几盒胭脂,静待佳音,看向门外的灼灼碧眸好似挂了两个金灿灿的元宝。
      很快,红衣小童引着黄衫女子进了花町阁。
      黄衫女子挑拣一番,本想随意买来几味香料调制熏香玩儿,岂料一番挑拣下来,竟挑走了十几味香料,每味都爱不释手。
      黄衫女子掩唇低笑一声,脆若莺鹂:“昭和公主所言非虚,花町阁的老板确实掖着宝贝!”
      花十二陪笑道:“不敢”。
      “是么”
      黄衫女子并不多做反驳,丢下一碇足量的雪花银,叫上红衣小童刚准备离开,却被一双无礼的手拦住了去路。
      “我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痞子拦我,原来是七‘少爷’。多日不见,七‘少爷’别来无恙?”黄衫女子撩起斗篷,美目横波,佳人娇嗔,自有暗香盈袖。
      “怎么会无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舞楼姐姐想得紧,这不,专程截人来了!”七‘少爷’故作哀怨,扯着黄衫女子的衣袖,连叫着不依。
      “呸!有人看着呢,丢人现眼!”
      黄衫女子一个狠戳,戳得七‘少爷’松了衣袖,捂着额头哀哀叫唤。
      花十二赶忙别开脸偷笑,收拾了香料抱走,该干嘛干嘛去。
      夏景桐斜睨了过去,突然笑得灿烂:“花老板,把你这儿上好的金步摇都拿出来!我挑挑,挑几枝好的送舞楼姐姐!”
      舞楼道:“送我做甚?我又不用金步摇,你还是留着给天音妹子吧!”
      仙人阁阁主舞楼独爱调香,而锦乐坊坊主天音甚爱金步摇,金阙人尽皆知。
      “好姐姐别走!――天音姐姐性子怪,我不知道她的忌讳,你好歹陪我挑挑吧!”
      “哦?”舞楼总算停住了脚,讥笑道:“天音妹子冰清玉洁的人儿,我这儿污浊不堪的怎知人家的忌讳?七殿下莫要问错人了!”
      夏景桐尴尬,只能眼睁睁看着舞楼走出了花町阁,对着摆出来的金步摇唉声叹气:“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明明先前好的跟同胞姊妹一般,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夏景桐随意挑拣了几枝金步摇,吩咐:“包好了送锦乐坊去!”
      花十二推辞:“花町阁不可无人,草民……恐怕帮不了殿下。”
      夏景桐不以为然,不屑道:“就你店里的东西,扔到大街上都不见得有人看一眼,你在担心什么!”
      花十二提醒:“昭和公主的胭脂,舞楼阁主的香料,天音坊主的金步摇。”
      夏景桐的声音戛然而止,容颜薄红,满含愠色。
      花十二包好了金步摇,推给夏景桐,道一声:
      “劳驾!”
      又翻出一盒胭脂来,一并推送给了夏景桐,笑得越发像一只精明狐狸。
      “草民的一番心意,还请七殿下莫要嫌弃!”
      夏景桐忍无可忍,抬手就要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蛮夷,花十二慢条斯理地整好账本,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今日是草民的生辰,虽然不像有钱人家那样讲究,可好酒好菜还是要准备些的,故而不能再伺候殿下。”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
      扬起的巴掌停在半空,花十二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意外看见夏景桐狐疑不定的脸色,似乎要说些什么又不便开口。花十二暗暗惊讶,正琢磨着怎么出口询问,下一刻却听夏景桐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却留下了一阵风,惹得风铃“哗哗”清脆,久久不散。
      “……”
      花十二颓然趴在柜台上,对着胭脂自言自语:“都说是送你的了,居然不要,真是个傻子……”
      夏景桐可不是个傻子,把金步摇交代给小厮,自个儿又折回去了。
      不过半个的工夫,花町阁已经关门打烊了,夏景桐敲了几声没有反应,干脆一脚踹了上去。
      “嘭”的一声,门栓不堪重负断为两截。
      花十二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夏景桐正站在门口朝他伸出手:
      “我来取回我的胭脂”
      花十二看了门栓一眼,幸好门没有坏,捏了几下脸堆出满脸谄笑,忙不迭地迎上去:“好的,殿下稍等。”
      “带我逛逛你的店子!”
      “好”
      花十二虽然疑惑,但还是笑眯眯地迎进了夏景桐,作小伏低状。
      夏景桐最喜欢旁人对他毕恭毕敬,于是笑得越发花枝乱颤,一敲扇子定了音。
      花町阁的后面竟然别有洞天,一方水池上一叶孤舟,左右分别是一孤亭、一阁子,古朴清幽,简单又不失别致。
      夏景桐走进亭子,石桌了摆满了酒菜,问:“有长寿面吗?”
      紧随其后的花十二摇头:“没有。”
      “带我去厨房”
      “厨房?!”
      花十二惊疑地上下打量夏景桐,声音都在打颤:“殿下……要烧了草民的厨房?”
      “烧了又如何?”
      花十二不自觉地抖了抖,想着整修厨房要花多少银子,面上还要赔笑:“殿下开心就好。”
      到了厨房,夏景桐又道:
      “你去取壶好酒”
      花十二便取了一壶好酒,摆出一盏夜光杯,自个儿坐在亭子里提心吊胆地等。
      约么等了小半个时辰,花十二正惴惴不安之际,身后响起了一把清亮含笑的嗓音:
      “葡萄美酒夜光杯,你倒是细致!”
      花十二回头看,但见夏景桐端了一碗面:“这是……?”
      “长寿面”
      花十二的脸瞬间扭曲了
      “好不好吃都要吃完”,夏景桐坐下来,倒了杯葡萄酒细抿了一口,觉得味道尚可,一口气喝完,又倒了一杯喝着,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殿下如此厚爱,草民不胜惶恐。”花十二一脸的老实真诚,毕恭毕敬拿起筷子吃面,长寿面吃进嘴里尤其酸涩粘糊,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叹道:“殿下金枝玉叶,如今屈尊降贵下厨只为了这碗长寿面,草民……普天之下,能吃到这面的草民恐怕是第一人。”
      不懂声色地将长寿面推远,真是……太难吃了。
      夏景桐笑了,那笑……却是淬了刀子的,“你不是第一个。第一个吃它的人是我大哥,可是……”狠厉的眼神像是要把那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再踩到脚下,直到那人万劫不复为止。
      “可是呢,大哥想杀了我……”
      花十二直觉接下来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事,忙道:“这道珍珠鸡味道不错,殿下尝尝。”
      又一杯葡萄酒见了底,夏景桐已经醉了。
      花十二拿走他手中夜光杯,倒了热茶换上去。
      “不用了,我该走了。”
      夏景桐掏出一枚玉佩塞给花十二,说:“礼物,很值钱。”
      “殿下您醉了”,花十二去扶他,却被躲开。
      “不要碰我!”拖着醉醺醺的身子执意要走。
      花十二握着温润莹透的玉佩,正面镂空雕花的花纹依稀是一朵兰花,背面却是镌刻着一个拙劣的“花”字。
      “真是暴殄天物”,价值连城的玉佩就这么被毁了,花十二心疼得摸着玉佩突然没了言语。
      前方踉跄不稳的身影纤若细柳,花十二愣了片刻,突然端起杯葡萄酒疾步上前拦住。
      “这是什么?”
      夏景桐按了按发疼的额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端到眼前的酒。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殿下送我玉佩的回礼。”笑得尤为纯良和善,还有掩饰不住的讨好。
      夏景桐本不想喝,又听花十二说:“多年孤身只影,本以为今年和往年一样吃顿好的生辰就过了,却没想到能有殿下陪伴,真是……何其有幸!”
      只是一杯酒而已,恻隐之心又起,夏景桐一饮而尽,问道:“你的家人呢?”
      花十二苦笑:“没有家人”。
      “怎么会……没有……”夏景桐还要再问,哪知酒劲突然上来,猝不及防地向前栽倒。
      “殿下!”伸手揽住他栽倒的身子,若有若无的异香如同春日争妍的百花香,又像掺杂果子香甜的气味扑来,萦萦绕绕挥之不去。
      放在夏景桐腰间的手加重按压的力道,怀里朱唇轻启,销魂噬骨的低吟随清风散去。
      “七殿下,得罪了。”
      翠绿的瞳色变得幽深,花十二不再犹豫,拦腰抱起怀里绵软的身子走向阁楼。
      阁子清雅别致的布局谈不上奢华绮丽,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花十二将夏景桐放在内室的大床上,锁门关窗,拿出一鼎香炉,很快熏香袅袅,一室旖旎的温香。
      夏景桐自知醉了,意识挣扎着要清醒,可是不听使唤的身子像是陷入了黑暗的梦魇之中。正茫然无措时,不知名的幽香袭来,意识挣脱迷雾。
      白衣胜雪层层飘落,凝脂般的肌肤如春日繁盛的梨花飘落,花十二倾身亲吻单薄纤削的肩膀,突然察觉到身下人的颤抖,他起身看夏景桐,那张清俊秀丽的面容上高贵的丹凤眼迷离了一层水雾。
      “殿下,您醒了。”花十二喜不自禁,长指不停歇,解下了最后一件里衣。
      迷离的眸子只是看着他,下一刻,夏景桐无力地抬起手。纤细洁白的手臂仿佛白兰花延伸出的柔软的花枝,脆弱到一折就断,却仍执着地往前移动。
      花十二痴迷地看着他:“真美,殿下,您想拿什么?我去帮您拿!”
      那支手臂吃力地伸向花十二,然后抓住了花十二的脖子。
      “殿下是想杀了我啊?――真可惜,”顺势拿下脖子上的手放在嘴边亲吻,“殿下好香,我都要忍不住了,可是不行!商人不能做赔本的买卖,所以我要先验货。”
      花十二神色严肃庄重,手指下的每一寸肌肤都是上等的脂玉,直到分开夏景桐的双腿,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细嗦的碎音。
      一只色彩翠绿的琉璃蝶破茧而出,周身萦绕着细密明亮的荧光,飞向花十二。
      “这是……苗蛊?”花十二波澜不惊的面孔终于有了不加掩饰的诧异。
      琉璃蝶绕着花十二飞了几圈,花十二拿指尖隔空推了推它,它又飞了回去,化为一道翠绿光芒钻进了夏景桐的颈子里。
      花十二若有所思地盯着空中消失的荧光,问夏景桐:“你是蛊师?”
      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答。
      花十二继续验货,拉开夏景桐的大腿,幽深的碧眼顿时惊异地瞪大。难以置信的景色让他迫不及待地屈起眼前大开的双腿,探近了仔细端详,确认了这近在咫尺的奇景是事实:
      “竟然真的是双花!”
      下一刻倾身压在夏景桐的身上,板正他的脸面对自己:“殿下,您的性子脾气实在不好,还是个可怕的蛊师,本来是桩不划算的买卖,”花十二看似惋惜地哀叹,“可是呢,您喝醉后的样子意外地温和,身体是双花,算来算去,应该上升到不赔不赚的生意了。”
      夏景桐看着花十二把玉佩放在锁骨上,冰凉的玉质让涣散迷离的凤眸微微清明了些。
      “这块玉佩,”花十二的手指按着玉佩游移,突然笑得极为开心,“因为这块儿玉佩,我突然觉得这桩生意太划算了!虽然让你爱上我要花费不少工夫,不过做生意么,都要先下足了本钱。”
      “这生意风险太大,”夏景桐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心血本无归。”
      花十二愣了愣,抬手抚摸夏景桐仇恨阴戾的脸,幽深的碧眸随之浮现出一层温柔荡漾的光芒。花十二低声含笑道:
      “兰卿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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