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苦》鼹鼠君

17、番外 当年岁月静好 阿青和洛少

　　我是阿青，不过当年的我叫做绿萝，是小姐给我起的名字。
　　那年天气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爹娘实在养不起我，便将我卖给了洛家做丫鬟，带着弟弟逃命去了。
　　那年我五岁，和我一同进府的还有阿四，比我还小一岁。
　　小姐与我同岁，老爷买来我和阿四，不过是为了与小姐做个玩伴，粗重的活计自然有粗使的下人。小姐性情温顺，待我和阿四极好，虽名为主仆，实际上却情同姐妹。
　　我在洛府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直到我十二岁那一年。

　　还记得那一年的年节来的特别早些，到了腊月已经十分寒冷，花园中的湖水虽未结冰，也有些刺骨的凉意。
　　我和阿四捧着年节时小姐新裁的衣服和新打的首饰小心翼翼的走着，满满三个锦盒，颇有些分量，一路说说笑笑，路过花园。
　　自树后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扑倒我和阿四面前，大喝一声，“到哪去！”
　　我和阿四正在聊裁剪什么样式的冬衣，毫无防备，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锦盒本就沉重，我和阿四一个没拿稳，锦盒便被摔倒了地上，里面的锦缎和首饰滚了一地！
　　我被滚出的布料绊了一跤，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跳出来的人影被我和阿四狼狈的模样逗得大笑，原来是大少爷洛宝玉！
　　阿四急忙将我扶起来，我动了动手脚，发觉跌倒时手腕有些扭到了，却也不妨事。
　　阿四性情柔顺，泪眼汪汪的还请了个安。
　　我可不管什么大少爷不大少爷，柳眉倒竖，伸手便将大笑的大少爷狠狠推了一把，地上还存着刚刚下过的一层薄雪，洛少爷一个没站稳，狠狠的摔了一跤。
　　洛少爷已经十六岁，已然学了三年功夫，摔这一跤也不当什么，只是大概没想到我竟然敢对他出手，愣愣的坐在地上，竟忘了起来。
　　我冷笑一声，这才款款福了个身，见了礼。
　　我转身拉了一把已经吓傻了的阿四，招呼她赶紧收拾滚了一地的布料和首饰，地上还有积水，布料泡的久了便用不得了。
　　布料倒是好说，只是首饰个头小些，种类又多，实在不好收拾。
　　我去库房拿首饰时仔细对过清单，记性又不错，按着记忆中仔细查验，数来数去总是少了一只耳环。
　　耳环是金丝编成的一个空心的小球，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我大感头痛，虽说小姐未必责怪，到底是自己心里不舒服。
　　阿四胆子小，眼睛红红的，双手在地上翻检也冻得通红，我看的都有些心疼。
　　这时洛少爷笑嘻嘻的凑了过来，笑道，“两位妹妹这是短了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刚刚是我的不是，你们也别生气，本少爷帮你们一起找就是了！”
　　洛少爷一个玩笑，害的我和阿四冻了这半日，他却跟没事人似的！我又冷又气，却也不敢跟主子发作，看着旁边上冻的水塘起了促狭之心，开玩笑么，当谁不会！
　　我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指着水塘对洛少爷说，“旁的都齐了，只是短了一只金丝耳坠子，怎么都找不到，怕不是刚刚滚到水塘上去了……”
　　洛少爷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笑道，“那有何难，我去那边帮你看看！”说着看了看我手中另一只坠子的模样，便向水塘走去。
　　洛少爷学了些轻功，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功夫并不怎么到家，水面上结了冰，又浮着一层薄薄的雪，正是最打滑的时候，看着他微微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在冰面上保持着平衡的模样，我和阿四都被逗的笑了出来。
　　洛少爷听见我和阿四的笑声，也不生气，反而更做出些高难的动作，摇摇欲坠，偏又在最后一刻保持住平衡，我和阿四也不忙着找坠子了，就站在一旁看着洛少爷表演。
　　阿四还有些不安，我却觉得没什么，洛少爷从来不跟下人摆架子，对妹妹更是疼爱有加，我和阿四是小姐从小长到大的贴身侍女，从来是打闹在一处的。
　　洛少爷玩了一会，突然叫了一声，“呦，原来在这呢！”我顺着洛少爷小跑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点金色，原来是卡在太湖石的缝隙里了，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呢。
　　我刚放下心来，谁知便听到洛少爷一声惊呼！
　　水塘中央已经冻得僵硬，谁知岸边竟还没完全上冻，洛少爷这一跑动，正踩碎了一块浮冰，落在了水里！
　　我和阿四惊叫了一声，急忙往洛少爷处跑去，拉他上岸。

　　刚上来时洛少爷还满不在乎，满嘴说着可惜可惜，坠子这一下落在了水底，彻底找不上来了。
　　虽然我和阿四立刻便劝着他赶紧换了干爽的衣裳，又烤了半晌暖炉，到了晚间，还是突然发起了烧。
　　老爷年过四十，如今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承载着洛家传香火的全部指望。他这一烧起来立刻惊动了阖府上下。
　　大夫赶到时洛少爷已然烧的有些神志不清，双颊通红滚烫，却一直嚷着身上冷。夫人抱着少爷，声声喊着宝玉，泪流满面，心痛的不行。少爷额上的帕子浸了冷水，片刻便要更换。小姐看着心酸，也是暗暗垂泪。
　　阿四到底胆子小，吓得直哭，我也觉得很是对他不住，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幸好天光大亮时，少爷热度褪下去了，大夫也说没什么事，开了一副清热去火的药，嘱咐吃几日清淡的饮食，仔细调养便是了。
　　全府上下被折腾了一晚上，现在才算放下心来，各自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