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君王不早朝》月之浅浅

9、第九章 那一声

　　那一声师父叫的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连连应声道，“我的好徒儿啊”。看来他的徒儿外表虽冷淡，内心实则善良单纯的很。

　　一幼鸟刚好飞至茅草屋，扑楞了两下翅膀，一坨鸟屎从天而降，好巧落在了周康头上，这才打断了周康的思绪。周康两眼气得似要喷火，浑身散发出一股无法言语的味道。

　　苏子墨淡淡的神态，嘴角却噙着笑，“师父，天将降大任于你，故要让你受此苦难”。

　　周康眼睛喷出的火简直要将苏子墨喷出个窟窿来。他换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才又坐于苏子墨对面。

　　“师父才夸子墨性子越发淡然，未曾想子墨腹黑本性变暴露无遗”。周康叹道。

　　苏子墨却道，“外表淡然，内心却步步为营，此乃一境界也”。

　　周康嘴角抽搐，苏子墨不过是在夸自己已然达到一种至高境界了，果然比自己脸皮还厚。

　　苏子墨手持一白子，眉目紧蹙，对周康道，“师父，子墨想请教您一件事”。

　　周康露出疑惑之色，“子墨，你本是胸襟宽广之人，现为何事所忧？”。
　　苏子墨直视着周康问道，“师父，子墨真的乃苏府的孩子？”

　　周康手中的黑色棋子啪地掉了下去，面露局促之色，只是一瞬，便哈哈大笑道，“子墨当真是苏府之子，为何突然问师父如此奇怪的问题”。

　　苏子墨掸了掸锦袍上的浮尘，神色有些苦楚道，“年幼时，母亲常常抱大哥于怀中，而对我，从未正眼相看。虽得祖母同家父的宠爱，但母爱的缺失，却无人可弥补。如今子墨已成年，便想着寻出真相，可每走一步，很多人便被无辜杀害，子墨深感无助”。他每找到一个线索，线索便被掐断，定是有人故意为之，阻断他寻求真相。

　　周康轻叹口气道，“子墨，你性子淡然，内心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半醉半醒半浮生，糊涂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真相有时候却是血淋淋的”。

　　苏子墨望向远方，不再言语。远方，飘渺的很。

　　傍晚苏子墨刚踏入院落，便看到在华阳亭静候已久的暮紫茵。苏子墨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暮紫茵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道，“你脸有些微烫，虽不知你今日出门去做甚了，但你体内的毒素还未完全排除，不宜过度操劳，按照给你的药方按时喝药，不可任性……”。啰嗦了很久，小鸭子早就捂住了双耳。

　　苏子墨未曾回话，只是眼神盯着暮紫茵道，“逃跑了为何又回来了？”。

　　暮紫茵苦笑，估计所有人都知她逃跑未遂了，她竟还若无其事的在苏府大摇大摆。她一边寻着哪里有地缝一边道，“此事说来话长，跑了突然舍不得你，故又折回来了”。

　　苏子墨知她是说笑，但暮紫茵本来旷达，他紧锁的眉目也有些舒展，便道，“既然回了，便不要总想着跑了”。

　　暮紫茵尴尬点了点头，又道，“我听老太太说了，今日多谢你回绝了三皇子，不然我恐怕得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大戏，我没有荆轲刺秦的勇气，也没有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总之，苏子墨，谢谢你。其实，你没有那么坏，相反，你是个好人”。

　　苏子墨桃花眸闪过笑意，“发现我的好了，我也觉得我是个大好人？”暮紫茵抚额。千万不要被苏子墨仙气飘飘、翩翩公子、如墨如画、倾国倾城的外表迷惑，他的内心是很腹黑的。

　　暮紫茵第二日悠闲地在王府中乱窜，忽见一人影匆匆而过。她急忙跟了过去。直到走进一房间，男子顿住脚步，冷声道，“出来罢”。

　　暮紫茵吐吐舌头，估计早就被发现了，便问道，“你鬼鬼祟祟在此是做甚么？”。

　　苏子墨翻了翻书桌上的纸张道，“在找一东西”。他眸色有些紧张，看得出此物甚是重要。

　　暮紫茵立即凑过来问道，“何物，我同你一起找”。她可不想错过同苏子墨一起的绝佳时机。

　　“一封通敌信，父亲同大哥在回府时受了埋伏，他们的行程保密的紧，除非出了内鬼”。苏子墨平淡的言语中透露着杀气。

　　暮紫茵记得苏一雪曾说出去办事，自己深知他不说自己便不问，未曾想竟出了内鬼。她略显担忧道，“苏相同大哥可有受伤？”。

　　苏子墨回道，“父亲无碍，大哥受了些皮外伤”。
　　听闻是皮外伤，暮紫茵担忧的心也落了地。就当是苏一雪的狐狸毛被人拔了，刚好让他以后记着多提高自身的本领，才能更好保护自己。

　　苏子墨在钱管家的房间搜索，说明他在怀疑钱管家。他们将书桌、茶几、瓷器、床榻都翻了个遍，也未曾找到，而暮紫茵却在钱管家枕头下发现了肚兜。

　　她两手抖了抖肚兜，一张纸条便滚了出来，暮紫茵暗叹，钱管家，真是服你，竟将重要信件藏于肚兜中，饶是苏子墨再聪明，估计他也不会找到，她倒是记得钱管家未曾娶妻。

　　苏子墨伸手拿起地上的信，读了信后，神色越来越沉重。暮紫茵拎着肚兜在苏子墨眼前晃动道，“在想何事如此出神？信中都写了什么？”。

　　苏子墨看着她手中晃动的红色贴身物，脸颊微红道，“钱管家同三皇子勾结了”。丞相府真正效忠的乃皇上，太子与三皇子之争从不参与，也因此，苏府能屹立不倒数百年。

　　暮紫茵清澈的眼神问道，“你为何脸红了，苏公子可是身体不适？”。她特别喜欢用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问得苏子墨哑口无言。

　　苏子墨脸更红了，平时都是顶着淡然冰冷的脸，此刻脸颊红的倒是显得可爱极了。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暮紫茵急忙道，“快躲床下面”。将还在害羞中的苏子墨推至床下面，自己也，咳，爬了进去。

　　原谅一个懒惰的人，身体比较笨重，四肢不太协调。用龟速爬至床下。不偏不倚，她刚好爬到了某男子的身上。

　　暮紫茵此刻真想扯着嗓子喊道，“我不是故意的，若真是故意，定然也是让苏公子在上面啊”。他们面对面，脸对脸，那叫一个暧昧。

　　苏子墨躺在地上，此刻真有将身上的女子踢飞的冲动。不仅被人当肉垫，而且他在下面。关乎男人的尊严啊。他咬紧牙关，大丈夫不忍何以成大事，他忍。

　　“咯吱”，门打开复又被合上，一男子急切的声音响起，“沁儿，快让我亲亲，我好想你”。

　　另一娇媚的声音响起，“才两日不见，你就想我了？”。

　　暮紫茵同苏子墨皆是一惊，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赵姨娘。暮紫茵真是心疼苏相啊，他简直头上戴了一个大大的西瓜皮，绿油油的。

　　赵姨娘同钱管家简直如干柴烈火，一点便着。二人激烈的亲吻缠绵着，发出令人羞涩又脸红的声响。

　　钱管家粗哑的声音道，“老、子等不及了”。便同赵姨娘滚到床上。女子舒服的呐喊声同床榻的咯吱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暮紫茵可以感受到身下男子绷地僵硬的身体。心中暗想。若此刻可以看到苏子墨的表情，如此冰冷的人看到此活生生的春~宫~图，会是何神态。

　　暮紫茵此刻很想试探他，很想知他对女子是否感兴趣，因为她貌似有些喜欢他了。她会有意无意的关注他，他的喜怒哀乐。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靠近身下的男子，便吻了上去。一火热的唇遇上一冰凉的唇，柔软的触感传到了心中，苏子墨的身行一颤，酥麻传便全身。她吻技笨拙，只是唇唇相对，舌尖触碰了一下他柔软的唇，便没出息地老脸一红，趴在他怀里装睡着了。

　　她亲吻他是在看苏子墨的态度，若他反感将她推开，是他不喜欢自己，或者好男风，若他回应自己，证明他是喜欢自己。但苏子墨既没攻又没守，何意。

　　苏子墨摸了摸被女子亲吻过的唇，唇上还带有丝丝暖意，他曾经讨厌过女人，但是他不讨厌她。

　　待赵姨娘同钱管家熟睡后，暮紫茵同苏子墨才蹑手走了出来。暮紫茵尴尬道，“刚刚冒犯了”。

　　苏子墨眸子依旧如湖水般清澈，只是呼吸有些微乱，他拱手道还有事情要处理，便离去了。

　　三个月后。大都。
　　琳瑯满目的街道上充斥着小贩的要喝声，崛地而起的酒肆、茶楼正忙着招呼客人。偶尔有嗒嗒的马蹄声穿过街道，留下一阵尘埃，也不知是哪家的熊孩子在赛马。

　　云霞为这繁华的大都踱上了一层金衣，波光粼粼的湖面泛着层层涟漪，竟让人有一瞬的恍惚。

　　自那日后，暮紫茵便搬出了苏府，感情的事她从不强求，苏子墨的心思又过于深沉，既猜不透，她便不猜。她给彼此足够时间。

　　只是她的心，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就如《围城》般，城外的人想进去，城内的人想出来，但有日挣脱了牢笼，是否真的若曾经所想般美好。

　　她将院落中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她大张旗鼓地开起了医馆。

　　云儿同她一起出了苏府，临别时她去老太太院落告别，老太太吃了她的保健品，身体越发光彩照人。她抹着泪不让暮紫茵离去，直到暮紫茵答应老太太需要保健品了，她定双手奉上，老太太才放她离开。原来醉翁之子不在酒，在于她的保健品。

　　后又觉得直接离去不同苏子墨打声招呼太过缺乏礼节，便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是，风潇潇兮易水寒，紫茵一去兮不复还。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于苏子墨，暮紫茵违约了。她答应他不离开，结果还是没出息的逃了。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若非要寻个落脚点，也定然是适合她的。就如同蒲公英，也会随风寻找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