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歌的夏天》花兮女巫

49、有时候，人是会变好的

　　第二天，还在挂着吊瓶的于歌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秦珊珊。她正手托着下巴望着自己，见于歌睁开了眼睛，兴奋的喊道，“于歌醒了，于歌醒了！”

　　一听这声，在门口打电话的于萌萌，撂下电话冲了进来。

　　“二姐，你醒了？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脑袋疼不疼？手疼不疼？”于萌萌一边急切的问着，另一边摸着她的脑袋和手脚问道。

　　于歌有些干裂的嘴，笑了笑道，“我没事儿。”忽然，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惊恐的问道：“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于萌萌安慰道，“二姐，宝宝没事儿，医生说，孩子保住了。”

　　“真的？”说着看了看于萌萌和秦珊珊。

　　于萌萌和秦珊珊都笑着点了点头。

　　“孩子没事儿，孩子没事儿！”于歌开心的说着，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淌到了她的耳蜗。

　　这时，于偲慧，方浩宇和苏阳同时走进了病房，三人见于歌已经醒过来了，而且气色看上去很好。

　　“歌啊，你可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于思慧说着走到了她身边。

　　“我没事姐。”于歌说着，眼神却落在方浩宇身上，“你……”于歌说了一声，却没在继续说什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自己还没弄清楚，不要过早的表现出异样，否则，就是打草惊蛇，假如自己真是错怪了他，也有回旋的余地。

　　方浩宇看出了于歌的心思一般，站到了她的旁边内疚道，“把你吓坏了吧？对不起，这都怪我。可能是因为前几天的连续下雨，车闸突然就失灵了，幸亏你及时赶到，否则，珊珊她……，后果真是不敢想象。不过还好，你没什么事，不然，我对你姐姐也没办法交代了。”

　　于歌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即使他开车不是有意去伤人，但他与谢子娜合谋勾结是事实。

　　“哦，没事，我也是刚好看见，既然都没事，你也就不用内疚了。”冲着姐姐的面儿，她也得跟方浩宇客气。

　　苏阳今天异乎寻常的安静，见于歌已经没什么大碍，就站在人群的后边，静静的望着她。这些都被于萌萌看在了眼里，她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一把提醒于歌道，“二姐，苏阳也来看你了。”

　　大伙儿一听这话，纷纷退出了病房，只把苏阳留在于歌前。

　　刚开始，俩人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沉默着，谁也不想先开口。于歌更是不知道怎么去开这个头，他俩之间的事，都是源自于歌的怀孕一事。

　　许久，苏阳才忍不住说道，“孩子是无辜的，你的选择也是对的，但是我的心，不会因为这个而改变的，如果需要我，我可以依旧在你身边。”

　　于歌先是自我嘲笑般的冷笑几声，又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假如没有你，我想我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我很感激你，但是感激和爱是不同，我不能怀着别人的孩子，完事去爱另一个人。你是个好人，你应该有属于你的幸福，我也相信，你会找到你的那份幸福，而且就在不远的将来，呵呵，说一句俗话，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个当姐姐的，很希望我的妹妹能有个好的归宿。萌萌她，虽然有些不定性，可是我了解她，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所以……我希望，你俩能在一起，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当然，你要是有其他喜欢的人，我也不会怪你什么，那是你的权力，别委屈自己就行。”

　　苏阳很认真的听着，也听懂了她的意思，他点着头又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呵呵，没事儿。”他忽然眼眶中充满了泪水，只是没有流下来，转过身，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想把眼泪眨回眼窝里似的。许久，他才头也不回的说道，“其实，这样做个朋友，也挺好的，最起码还总能……”

　　“我们也可以是一家人，只要你愿意。”于歌打断了他的话。

　　苏阳一边点着头，一边说，“呵……随缘吧。”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用胡夏天的话来说，就是强扭的瓜不甜。缘分到了，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感觉怎么样了？”大夫耳边挂着听诊器，手中拿着圆珠笔，后边跟着几个小护士问道。于偲慧，于萌萌，□□和秦珊珊也跟着走了进来，想听听大夫怎么说。

　　“感觉好多了，除了脚有些痛以外，别的都无碍了。”于歌指着自己挫伤的脚踝说道。

　　大夫带上听诊器，听了听胸腔，又看了看她的脚踝道，“嗯，静养几天，在打两天消炎针，等消了肿，下地就无碍了，你在住两天吧，完事回去在家休养就可以了。”

　　“消炎针？”

　　“嗯。”大夫又说，“哦，给你开的是孕期也可以打的消炎针，对宝宝没有影响的，放心吧。”

　　几个人谢过了大夫，送了出去。

　　秦珊珊被□□和于萌萌几次洗脑后，整个变了个人似的。不过心里是服软了，可嘴上却不肯低头。说白了就是放不下大小姐的架子。况且这会儿这么多人在，旁边还站着个帅哥哥，所以也没说什么忏悔的话，装作没事儿似的扣着门缝里的碎纸条。

　　□□看着她这幅摸样，帮着说起了好话道，“珊珊昨天晚上也没回去，在走廊里陪着我坐了一宿，叫她回去不回，叫她躺在陪护室睡一会儿也不肯，我看这会儿是撑不住了。”

　　于歌听了很是感动，真诚的说道，“谢谢你，珊珊。”

　　秦珊珊撅起嘴，继续扣扣着纸条，“我那是不困，在哪儿呆着也是呆着。”

　　“就是嘴硬。”□□的一句话惹得几人嘿嘿闷笑。

　　“对了，公司这几天没什么事儿吧？”于歌有些不放心的问□□。□□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放心啦，啥事儿没有，张小飞忙的要死，听说你没事儿了，高兴得就差没蹦起来，说这两天抽空来看你，还有张经理也说要来。”

　　“好啦，腿都肿成什么样了，还操心？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为孩子多想一想，你就在这儿安心的给我呆两天，家里和公司的事儿，你就先别操心了。”于偲慧嗔怪着。

　　晚上病房外面，方浩宇和于思慧站在窗口前。

　　“对不起，我……”方浩宇不知道说什么好，差一点就酿成大祸。

　　“还好，她和孩子都没事。”

　　“是啊，不然我就没脸见你了。”

　　两天后，于歌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家静养。于思慧给她买了一张躺椅放在了阳台上，又小心翼翼的把她搀扶到椅子上，于歌躺在上边望着天空上飘着几朵云，深蓝色的天空上朵朵白云像是一只只小绵羊，今天天气真好。

　　“孩子算是命大，不然像这种情况，早就……你也是，不看看自己啥情况就要去救人，这得回没事，要是有事后悔都晚了。”于思慧想想都有些后怕，虽然自己还没结婚没孩子，但作为女人她体内的荷尔蒙在听到或想到孩子这两个字时就不由得泛起母爱般的疼痛。

　　于歌笑着说，“知道啦，这么啰嗦。”转过念头她想起方浩宇，于歌像是随便聊聊的模样问，“姐，方浩宇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思慧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于歌说，“问他干嘛？”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对了姐，我感觉你俩能走到一起。他看你的那种眼神，真的让人很是嫉妒。呵呵，我是想提前了解一下姐夫而已。快说吧。”

　　于思慧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别瞎说，让人家听见了还以为我想怎么地呢，我对他现在没什么想法。不过要说起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为人正直，细心体贴。那会儿我们在一起时的时光，真是太美好了。有时候，我甚至想，我做的决定是不是错的？我是不是该放弃这里的一切，陪他去上海发展？如果是那样，现在我们……”于思慧叹口气又笑了笑，“算了，都过去了。”

　　“如果你们在一起了，我这会儿都成好几个孩子的姨娘了吧？”于歌捂嘴笑道。

　　“去你的，还好几个孩子呢，要是那样，我这会儿早就累成黄脸婆了。”

　　“其实我觉得，一个孩子太独，现在的孩子娇生惯养，根本不懂与人分享，与人分担。自我意识太重，他就觉得所有的人都必须要围着他转才对。父母长辈的疼爱都是理所当然的，别人的谦让和关心都是合乎常理的。这样的孩子，不仅经受不住生活中严峻的考验，还特有依赖性。两个孩子正好，父母可以把对一个孩子的溺爱，转换成对两个孩子的爱，而且，两个孩子在一起，可以养成互相帮助，互相谦让，互相分享和分担的习性，孩子也不孤单，大人也省了不少心。你说呢姐？”

　　于思慧点点头：“嗯，说的也有道理，你可以争取，我是够呛了。”

　　“我……”于歌沉默了。

　　于思慧见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说，但是话已说出，又不能撤回，笑了笑说，“苏阳不错的，对你这么关心，你应该考虑考虑。”

　　“我啊，有一个就够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你又不老，现在可正是时候，所以啊，赶紧给我找个姐夫回来吧。”

　　“行，我下午出去看看，不行就从大街上捡一个回来。”

　　一听这话，于歌闷笑了起来，于思慧见她笑，自己也笑。

　　“唉姐，你说一个人在过去很多年以后，会不会变呢？”

　　“你说的是哪方面？”

　　“就是人格，性格和为人处事这方面啊。”

　　“当然会了，生活可以把一个人磨合得即光滑又老练。特别是在社会上闯荡的人。哪有一成不变的？”

　　“哦。”于歌心里想着的不是别的，就是关于“老王”的事儿。这个谢子娜和这个老王之间到底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会不会对公司不利？

　　“想什么呢？问你话呢。”于思慧说。

　　“哦，哦，问什么了？”

　　“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清淡点儿的就行。”

　　晚上吃过饭，于歌早早的上了床休息。于思慧抱着枕头过来一起躺着。

　　“你后悔过么？和他结婚。”

　　于歌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许久才说，“我可能会后悔认识他。没有认识他，就不会结婚，没有结婚就不会有婚姻生活，更不会有背叛，有时候我就想，人为什么非要结婚？结了婚为什么还非要离婚？人说，女人是有着翅膀的天使，当她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就会折断翅膀与他厮守终生，不离不弃。我在想，当被抛弃的时候，还会不会长出那对可以自由翱翔的翅膀？”

　　“如果，对那个男人彻底死了心，彻底没有了爱，我想是会长出来的。不仅比以前的更漂亮还更加结实。”于思慧说着用眼角扫了她一眼，而后俩人笑了笑。

　　“我觉得他最近心里有事。”

　　“谁？方浩宇？”于歌问。

　　于思慧点点头，“他是个很稳重的人，做事办事从来不冒失。”她又说，“他让我向你道歉，说一声对不起。”

　　“姐……”于歌想了想说，“你说他有心事，能是什么事？最近我在公司也遇见过他几次，也觉得他哪儿不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儿？说说看。”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于歌说，“你觉得他人怎么样？人品。”

　　“稳重，正直，大方……但是现在的他，我也不了解。”

　　于歌点点头，又想起姗姗来，“珊珊怎么了？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于思慧笑了笑，“还不是被萌萌和□□给教训的，哎，其实这孩子骨子里并不坏，只是从小给娇生惯养的。”

　　是啊，骨子里不坏的人，有时候是会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