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歌的夏天》花兮女巫

38、布料有着落

　　于歌满意的笑了笑。酒是已经不喝了，可这事儿怎么起个头儿呢？

　　她想了想看了看苏阳后，对着方浩宇说，“听说你是做布料生意的？”

　　方浩宇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于偲慧，又把目光转移到于歌身上道，“是的，你是听苏阳说的吧？”

　　当然，不过他也是没话找话，大多心思都在于偲慧身上。

　　“嗯，你那生意好做么？做多长时间了？”

　　“还行，有好货的时候，赚的多一点，要说时间，那可就长了。”说着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大概的细算后道，“有个十来年了吧。”

　　“哦。”于歌夹了一块儿咸菜送到了嘴边，慢慢嚼了嚼又道，“唉，那你20左右就开始自己做买卖了？”

　　“嗯，差不多，没办法，那时候不爱学习，所以只能做点儿买卖了。”

　　“做买卖也需要头脑的，对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布料生意，那你对布料的好坏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方浩宇点点头，“那是肯定的，看一眼，摸一下，大概就能知道了。”忽然又笑了笑吗，“你是想了解布料还是……”

　　谢天谢地，话题终于转到自己的问题上了。

　　于歌安耐住兴奋，稍微勉强的笑道，“哦，也没什么，就是想做几件儿衣服，所以就问问。”

　　“那好说，有时间你就去我库房里看看，喜欢什么样儿的就拿什么样儿的，对了，苏阳这段时间都在那儿，你找他就行了。”方浩宇很大方的放了话。

　　于歌心中大喜，可自己也不是个贪图便宜的人，要是就这么应了下来，人家一定是以为自己向他要布料是冲着他和自己大姐的关系，这样不仅损坏自己的形象，也会使大姐难做。

　　说以一听完这话，她忙摆手道，“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想，在布料这方面，我是个外行，也看不出个好坏来，所以，才问你这个的，在说了，我就做那么几件儿，在附近买就是了。”

　　“我懂你的意思，这样，明天我有点事，要回一趟上海，你要是这几天需要布料的话，去库房找王师傅，他对布料更有研究，你叫他帮你选几个合你意的布料，进价给你，这总可以了吧？”

　　方浩宇知道，她是不会白要自己布料，他了解她姐姐，自然她的妹妹跟她的脾气差不到那儿去，既然自己也想帮她，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于歌很是欢喜，高兴的不是能买到便宜又好的布料，而是能从老师傅那儿学习一些分辨布料好坏的常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两天我就过去。”

　　“随时欢迎！”

　　这顿饭，没白吃。

　　送走了苏阳和方浩宇，于歌又哼起小曲儿挥舞着抹布收拾着餐桌，似乎已经忘记了往日的痛。

　　于偲慧走了过来，“干嘛这么高兴？对了，你要布料做什么衣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呢？”

　　于歌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满脸的疑惑，故弄玄虚的说道，“不告诉你，秘密。”

　　“切，我问萌萌去。”说着便往于萌萌的卧室走去。

　　“问吧问吧。”

　　这会儿，于萌萌正坐在化妆台前跟自己脸上的一颗青春痘叫着劲儿，用两个食指，挤着冒了白尖儿的粉刺。

　　于偲慧走上前，拍了下她的肩膀，“别挤了，不怕会留疤啊？来来，先别挤了，问你点儿正事儿。”说着坐到了床边儿。

　　于萌萌斜眼瞅了一眼，“什么事儿啊？你就说呗。”

　　“哎呀，叫你别挤了。”于偲慧一把揪住她的睡衣，连拖带拽的拽到了床上，面对面。

　　“行了行了，说吧。”

　　“你二姐说要做几件儿衣服是怎么回事？现成的不哪都有卖的么？干嘛要买布料自己做？”

　　于萌萌反问道，“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么？”

　　说得于偲慧一头雾水。

　　“因为我？”看见于萌萌连连点头她忽然说道，“她不会是因为我和方？”刚说道方就停了下来，“不行，这不是添乱么，我找她问去。”

　　“哎呀，不是那事儿。”于萌萌揽住了她的去路解释道，“是因为你朋友给你捎过来的那两件印度服。”

　　“对啊。”接着她把于歌想做带中国特色服装的事细细的说给了她。

　　“就是这么个事儿，看你紧张的，不过……”于萌萌忽然笑了笑，“唉，姐，以前你跟我说的那个他，是不是就是方浩宇？”

　　“不是。”说着往客厅走。于萌萌吊在后边一个劲儿的问，“到底是不是呀？”

　　“跟你说了不是。”

　　“就是。”

　　“不是不是。”

　　“就是就是。长相虽然大众了一点，但是感觉人还挺不错的。”

　　“有完没完？”

　　“姐，你俩是因为啥分的手？说来听听呗。”于萌萌是想知道，当初是谁先提出的分手。

　　“我说了不是他。”于思慧说。

　　“我可什么都看出来了，骗谁啊？说说又怎么了？”于萌萌不问出个一二，誓不罢休的样子。

　　于歌走了过来说，“萌萌你就别问了，大姐不说自然有她的想法，或许……或许都是个痛，还不不揭伤疤的好。”

　　假如很久很久以后，如果有人问起自己与胡夏天之间的事，估计自己也会不想去想起或者在去提起吧，毕竟那个伤疤，永远也不会愈合。

　　于思慧自己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忽然眼眶里布满了晶莹的泪珠。是啊，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他也不再是曾经的方浩宇，一切都变了，变的面目全非。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刚好是个好天气。

　　于歌带着萌萌跟苏阳约好在布料仓库门口碰面。快到地方时，俩人远远的就看见好几个人在进进出出的搬动着东西，细细瞅了一会儿，才看见扎在人堆里的苏阳。

　　苏阳又带着俩人进到库房里，左拐右拐走了一会儿才到一个办公室门口。

　　这库房也真够大的，这得能装多少东西啊，啧啧啧，还不光是布料，还有成品衣服，于萌萌砸着舌心中暗自感叹道。

　　“进来吧，这就是王师傅。”苏阳指着坐在靠椅的一个男士介绍道。

　　于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坐在那里，手里还摆弄着几块儿布料。

　　“他……他就是王师傅？”于歌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怎么？认识？”苏阳疑惑的问道。

　　“哦，不是。我听是王师傅，以为很老呢，没想到这么年轻。”

　　那年轻男子面带微笑的站起身来，伸出右手道，“你好，我叫王伟，不认识的，都以为我是个老头呢，没事，我都习惯了。”

　　于歌与他握了握手客气道，“真是不好意思。”

　　“这么年轻，干嘛要叫师傅，叫王库管多好，省的别人误会。”于萌萌快人快语，说的话跟蹦枪子儿似的，拦都拦不住。

　　于歌胳膊肘推了一下她的手轻声道，“怎么说话呢，老实儿点儿行不？”

　　“没事儿，她说的也没错，那我考虑下换个称号了。”开了个小玩笑，王伟接着问道，“你就是方经理说的于歌吧？早就知道你要来，所以今天早晨，我就准备了一些品质较好的几款布料样品给你看看，你需要哪种样式的就尽管跟我说就行。”

　　“太谢谢你了，其实就是做几件衣服，还麻烦你准备了这么多。”于歌客套了一番，眼神却都在他面前的布料上。

　　“别客气，方经理交代下来的事情，可不能马虎。来，你看看，这几款布料，我在给你详细的说说它们的好坏差别，完事在根据你的需要，选几款布料。”

　　于歌凑上前，看着这些布料，好家伙，这一桌上摆了几十款样式，看得她眼花缭乱，除了颜色不同，薄厚有差外，料上根本看不出个啥来。

　　王师傅笑了笑说，“布料分：棉布、麻布、丝绸、呢绒、皮革、化纤、混纺等等，棉布呢多用来制作时装、休闲装、内衣和衬衫。它的优点是轻松保暖，柔和贴身、吸湿性、透气性甚佳。它的缺点则是易缩、易皱，外观上不大挺括美观，在穿著时必须时常熨烫。麻布，是以大麻、亚麻、苎麻、黄麻、剑麻、蕉麻等各种麻类植物纤维制成的一种布料。一般被用来制作休闲装、工作装，目前也多以其制作普通的夏装。它的优点是强度极高、吸湿、导热、透气性甚佳。它的缺点则是穿著不甚舒适，外观较为粗糙，生硬。丝绸，是以蚕丝为原料纺织而成的各种丝织物的统称。与棉布一样，它的品种很多，个性各异。它可被用来制作各种服装，尤其适合用来制作女士服装。它的长处是轻薄、合身、柔软、滑爽、透气、色彩绚丽，富有光泽，高贵典雅，穿著舒适。它的不足则是易生折皱，容易吸身、不够结实、褪色较快。呢绒……”

　　于歌点点头，仔细的听着。

　　“鉴别布料的好坏，最简易的方法就是燃烧法。做法是在服装的缝边处抽下一缕包含经纱和纬纱的布纱，用火将其点燃，观察燃烧火焰的状态，闻布纱燃烧后发出的气味儿，看燃烧后的剩余物，就可以判断与服装耐久性标签上标注的面料成分是否相符合，可以辨别面料成分的真伪，就比如说，棉纤维和麻纤维，这两个都是刚近火焰即燃烧，而且很迅速，火焰呈黄色，冒蓝烟。这两个在燃烧散发的气味和烧后灰烬的区别是，棉燃烧发出纸的气味，麻燃烧发出草木灰的气味。燃烧后呢，棉有极少粉末灰烬，呈黑或灰色，那么麻呢，则产生少量灰白色粉末灰烬。那么毛纤维和真丝的区别……”

　　王师傅认真的讲解着，听了他的这些话，于歌不禁感叹，这布料里的学问还真是多啊，不了解的话，还真不知道。

　　经过一天的学习，于歌也懂得了很多，也仔仔细细的记下了笔记。

　　最后在师傅的建议下，她选到了特别好的一些布料。

　　布料已到手，五种颜色相似，料子相同的布料。于歌用手摸着顺滑的面料，赞不绝口，“摸着手感确实不一样。”

　　苏阳也竖起大拇指，“那当然，方浩宇介绍的人，错不了。虽然咱不怎么了解布料的材质，但光从手感上，就觉得这好布料确实要比一般的要好。”

　　于萌萌不理会，极不耐烦的歪头瞅了瞅俩人摆弄抚摸着布料道，“我是没看出有什么好，除了黑色就是灰色，这种布料做出来的衣服，恩，都是老年女人的最爱。”

　　于歌却不赞同这种观点，“未必哦，黑色，显得稳重高贵。而灰色，则显得郑重文雅。这种颜色和布料，照样能做出特别时尚的衣服。”

　　“嗯行，那你给我做一件吧，正好我现在没衣服穿了，正愁呢。”

　　“试试吧。”

　　有了布料，下一个要解决的事，就是工作间的问题。

　　姐姐的这间70平左右两室一厅的房子，现在住着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不堪。两个卧室都被双人床占据着，即使把床挪了地儿，往窗户边靠去，腾出来的地方，也只够放张桌子，还是宽度不超过一米的小桌子。

　　于歌又转向客厅里研究起来，从于歌皱起的眉头就知道，也不是很理想。沙发茶几盆栽就占了客厅的三分之二。要是把这些都往一边靠拢一些，放上桌子缝纫机之类的，那这个客厅就只容一个人来回穿梭。不行不行，自己住在这儿，已经添麻烦了，不能在占用她们的“娱乐场所”了。

　　她来回踱着步，一只手使劲儿敲着自己的脑门儿，想让自己能想出个万全之策来。于偲慧似乎看出了她的忧虑，端着一杯咖啡递到了她的面前道：“是不是为了地方发愁？”

　　于歌接过咖啡，点了点头。

　　“就那儿吧。”于偲慧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卧室说道。

　　“啊？”于歌立即推脱道：“那怎么样，别说会吵到你休息，就是不怕吵，那点儿地方也不够放个桌子的。”

　　“平时看着挺聪明的，这会儿怎么就转不过弯儿呢？把那床搬出来不就够地方了？至于我嘛，不用你担心。”说着走到沙发旁边道：“我把这沙发靠那墙挪一挪，茶几放到阳台里，我的床呢，就放在这儿，万事大吉。”说完得意的问道，“怎么样？”

　　“这不好吧，姐。”她面带愧疚道“我怎么忍心让你住客厅？在说了，我在这儿住着，已经很打扰你了，所以……”

　　“说什么呢？咱还是亲姐妹不？竟然跟我说打扰，客厅怎么了？谁规定客厅不能睡觉了？你啊，就跟我客气吧，在这样，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了。”说着走进自己的卧室便开始搬动上边的被褥：“切，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亲妹妹？还不过来搭把手？”

　　于歌这才笑嘻嘻的走了过去帮着清理床上的东西。

　　“姐，谢谢你。”

　　“你要是好好的，我就谢谢你了。”

　　俩人汗流浃背七手八脚，忙乎了半天，总算把卧室腾出了一块儿足够用的空间。

　　“好了，现在就差个缝纫机，锁边机和一些零散的工具了。”于歌抖了抖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无比的开心。

　　“这些东西要从哪儿买？我是个外行，也不懂啊。”

　　于偲慧的一句话，又难住了她，是啊，一件接一件的难事。可她又必须克服每件事，她深吸一口气：“只有一个办法。”

　　于偲慧以为她想出了什么好办法，用很期望的眼神望去时，于歌的一句话，又让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了回去。

　　“去家电市场，挨家挨户去找。”

　　这天，俩人换上了运动衣运动鞋，带了一把太阳伞和一些食物，完全是一副不达到目的，不准备回来的架势。

　　全副武装完毕，准备要出门时，门铃却响了起来。

　　“谁啊？”俩人对目相视。

　　于偲慧瞄准了防盗门上的猫眼一看，回头道，“是苏阳。”

　　等于歌开了门，只见苏阳气喘吁吁的搬动着一个大纸壳箱子进了门里。

　　“这是什么呀？”于歌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纸壳箱子，苏阳笑着不做声，扎进了洗手间。于歌仔细看了上边的字后，惊呼道：“哇，不是吧？是缝纫机？你从哪儿买的？我还刚想出门去找找那儿有卖的来着。”

　　“小子，真有你的，想的够周全。”于偲慧佩服道。

　　“我想啊，要做衣服，这东西肯定能用得上，正好前几天去库房的路上，发现一家专门儿卖这些东西的，所以，今天就给你带回来了。”苏阳边擦脸边解释道。

　　于歌欣喜的走到旁边，“多钱买的？我一会儿给你。”

　　苏阳放回了毛巾，看着她的眼睛道，“先不用给，我现在也不差钱儿，不着急。”

　　“那怎么行，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该是多钱就多钱，不然我不能收。”

　　苏阳看着她，“好了好了，我也没说过要白送给你，但是你现在需要的东西还很多呢，留着先买些别的东西，等以后在给我不迟。”苏阳说着擦过于歌的肩膀，拿起剪刀，拆起了缝纫机外面的纸壳子继续道，“你要是还有需要的东西，就跟我说，我顺道晚上就能给你送过来，那地方有些杂乱，你们又不熟悉。”

　　“哎，真是个好男人啊，以后啊，谁嫁给你，谁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于偲慧更加佩服。

　　苏阳笑了笑看着于歌道，“是啊，但是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哎，没办法。”

　　得，说着说着又扯这事上来了，本想让他带自己去买锁边机和一些必要的工具来着，这下可好，他这么一说，自己就不便开口了。

　　大姐却心直口快道，“行，那锁边机和三角尺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说着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掏出一叠百元钞票，塞到了苏阳的手里，“给，先拿着，这些钱应该也差不多，不够的话，回头我在给你，别推辞，不然我可是会不高兴的，不差事儿就行，别不差钱儿，拿着。”

　　苏阳笑了笑勉强拿着钱，没好意思推脱，笑道：“放心吧，没问题。”

　　于歌见状，忙拿过苏阳手中的钱，塞到于思慧手中，“姐，这可不行，你拿回去吧，我卡里有，回头我一起给他就行了。”

　　“你看你，这钱留着也生不了崽儿，放着也是放着，先借你，以后在说。”

　　苏阳看着俩人推搡着说，“于歌，大姐给你，你就先用着，以后用钱的地方也少不了，你在这么跟谁都客气，那事情进展可就慢了。”

　　于歌想了想后微笑着看着大姐，眼中竟有些水珠晃动，她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不叫它流下来。

　　来到北京的这段时间，自己被包围在亲情和友情的温暖之中，那曾被冰冻的心，正在慢慢的融化。

　　这里的一切与她在婆家时，成了明显的对比，使她更有信心做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