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歌的夏天》花兮女巫

19、态度转变（二）

　　第二天晚上，外面飘起了雪花儿，软软的，轻轻的落在了每个角落。这是入冬已来下的最大的一次雪，于歌站在阳台上，打开了窗户，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儿，转眼雪花儿变成了一滴水珠。她看着这水珠，不知不觉得流下眼泪：是不是婚姻里的爱情像雪花儿耐不住手心里的热度变成了水珠一样，耐不住时间的磨损变了摸样？变得面目全非？！以往的甜蜜，温馨，激情全部消失，代替的却是吵架，憎恨和淡漠？婚姻就是如此可怕？

　　雪花儿带给于歌的是无尽的悲伤思绪，却给夏天和陈可带来了无尽的快乐。俩人下班一起吃完饭后，看见漫天飞舞的雪花，便放弃了先前吃完饭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打算，一边在雪中追逐，一边打雪仗。

　　“往哪跑？”夏天说着团起一团雪花儿砸向陈可，陈可躲闪不急，挨了一打。她不服气，也团起一团，只是她团的雪花儿比夏天的要大上好几倍。

　　“喂，喂……你要打死谁吗？团这么大的雪团。小一点好吗？哎…哎，不要打脸啊。”夏天还没说完脖埂子里就是一团雪。

　　“你那脸还怕打啊，打坏了那就是整容，哈哈。”陈可上气不接下气的笑着说他。

　　“那我也给你整整容。”又一雪团飞向陈可。

　　“啊……你还真打啊？？我不玩了。”陈可撅着嘴坐到了软软的雪地上。

　　“这就生气啦？恩？我只是团了一个比樱桃还小的雪团而已，你看你，小气样。”夏天说着坐到了陈可旁边。

　　“我才没生气呢，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怎么了？”夏天一边团着雪花儿一边问。

　　“回家吗？你老婆一定等急了。”她看着他的眼睛。

　　“她才不等我呢，这会儿肯定和周公约会去了。”

　　“夏天……”她说着低下头也攥了一把雪团儿，“婚姻生活好吗？人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真的是这样吗？”

　　夏天长叹一声，“如果遇见的是对的人，婚姻就不可怕。如果是错的人，可能就会后悔一辈子。”

　　陈可微笑着问，“那你后悔过吗？”

　　夏天向前扔出手中的雪团，看着灰暗的天空说，“我觉得，很多人都看不起二婚的人，特别是男人。那表示他没有能力维护自己的婚姻，或是没有尽到自己作为丈夫的责任。不管是抛弃还是被抛弃，结果都是一样。”

　　陈可嫣然一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思想的包袱？抛弃或被抛弃，都只是说明，婚姻中的这俩人过的不幸福不适合而已。而且在现在的年代，不是很正常的一种现象么。你不会是墨守成规的老古董吧，哈哈。”

　　夏天惊讶的扭过头看了看满面笑容的陈可，说，“你真的这么认为的么？”

　　陈可依旧微笑着点了点头，“离婚就和分手一样不是么，只不过一个是婚姻后的分手，一个是恋爱后的分手。而婚姻后的分手，让人纠结的原因是，俩人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牵扯到的人和事物比较多而已。而在你身上不仅有这一点，还多了一点，那就是一个本本的问题，红本到绿本。说白了就是陈旧的思想观念。你说对吗？”

　　“呵。”夏天笑了一声，“难道我真是老古董了？”随后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说，“可能我想的比较多吧，觉得既然娶了人家，就该好好对待。不论是好是坏，是喜是悲，总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去给对方带来阴影。”

　　其实，这正是夏天迟迟不愿正面对于歌说出离婚俩字的原因。也正是他左右为难，不咸不淡的原因。他对她已经没有了感觉是事实，对她没有了耐心也是事实，甚至把她与陈可对比后，越来越觉得她一无是处也是事实。

　　他现在开始排斥她，讨厌她，一天都不想看见她。反而与陈可在一起，却是很开心，很轻松，也很有一些感觉。这种感觉像是校园里朦胧的暧昧，像是年少时蠢蠢欲动的相思。他忽然想起高中时期很流行的一首歌：小时候的梦想，从来就不曾遗忘，找个世上最美的新娘，陪你到地久天长，爱你到地老天荒，用我温柔的心带你一起飞翔……

　　他不想找个最美的新娘，而是最适合自己的新娘。

　　陈可不赞同他的这一观点，“人生苦短，就那么几十年，何必为了别人的感受去委屈自己呢？反过来，对她也是另一种伤害，因为她和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度过了这一生。难道这不是阴影吗？夏天，其实我……”

　　“夏天？”突然从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陈可的话。俩人侧头一看，原来是公司同事龚英俊。

　　他站到了俩人旁边说，“大老远的就看见你俩了，还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你俩，我说这大雪天的不回家，坐这儿看雪景啊？”

　　他的调侃，让陈可很不自在，她站起身笑了笑不说话。夏天也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说，“没事儿，我俩一起吃完饭，在这儿消化消化而已。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才走？”

　　龚英俊也笑了笑说，“哦，我把明天的工作提前做完了，明天是我老婆的生日，也是嫁给我后的第五年，我想好好陪陪她。”说着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雪越下越大了，你俩也早点儿回去吧。”

　　目送了龚英俊，夏天裹紧了大衣说，“咱也回去吧，有点太晚了。”

　　陈可笑着点头。一路上她想着自己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而夏天也在猜想着她那句话，会是什么。但是谁也没有在提起。

　　等夏天回到家，发现于歌正在睡觉，“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一边嘲笑般的说着一边脱了衣服洗漱。

　　她是睡着了没错，可他永远也猜不到，她是流着酸涩的眼泪进入梦乡的。

　　在这个梦里，夏天温柔的牵着自己的手，散步在嫩芽初露的春天里，温暖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照射在他们的身上，画眉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好像是在为他们美好的生活而歌唱。他们依偎着坐到了一颗大树下，于歌看着夏天充满爱意的眼神，心满意足的把头靠在了他宽大的肩膀上。此时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幸福。

　　突然，树林里青嫩的树叶，一下子变成了金黄色，忽而又一片片的落了下来，整个林间小路都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落叶毯，画眉鸟像被施了魔法一般，顿时停住了歌唱，转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歌惊恐的看着这一切的不寻常，她拾起一片金黄色的叶子，那金黄色是那么的刺眼，使她几乎无法直接看到叶子的真正面目，忽然又刮起了一阵莫名的寒风，瞬间便把所有的叶子一卷而空。整个世界没有一点绿色，全部是暗淡的灰色。这时天空开始变暗，空气变的寒冷，一朵雪花轻轻的飘落下来，落在了于歌的手心里，但却没有变成水珠，而还是晶莹剔透的雪花。

　　“夏天，你在做什么？”

　　一个熟悉又很刺耳的声音传了过来，于歌顺着声音望去，在白皑皑的雪地上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她即讨厌又憎恶的人——陈可。

　　她站在俩人的面前，脸上依旧微笑着的摸样，可眼神中却像暗藏着杀机一般狠狠的望着于歌。

　　“夏天，过来，来我这边！”陈可伸出一只手。

　　夏天慢慢的站起身，向她走去。

　　于歌看着夏天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模糊，她焦急的问，“老公？你要去哪儿？”

　　可她的话，夏天压根儿没听见一般，只见他继续向陈可走去。“老公？老公？你要干嘛？老公，不要过去啊，不要过去。”于歌急切的喊着。可依旧于事无补，她看见夏天牵了陈可的手，俩人对视微笑后，便心领神会的往前走去，慢慢的消失在白皑皑的世界里。

　　于歌含着眼泪，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嘴里却还不停的喊着，“老公？不要走，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不要。”

　　“不要！”于歌撕心裂肺的喊着惊醒过来，满头大汗的喘息着。

　　“怎么了？怎么了？你喊什么呢？”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夏天，他慌忙坐起身问。

　　于歌看着夏天坐在自己的旁边时，突然抱住他哭道，“老公，不要丢下我好吗？不要丢下我。”

　　夏天很是莫名其妙，这大半夜的说什么呢？“大半夜的不让人好好睡觉，你发什么神经呢？”

　　于歌眼泪汪汪的说，“老公，我刚才梦见你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我好怕！我好怕。”

　　“神经！”夏天听了于歌的话更的生气，“你要是不想睡觉就去客厅呆着。”说着便又蒙头大睡。

　　于歌呆呆的坐在那里，望着躺在身边的这个男人，她突然感觉，这个夏天和自己梦里的夏天一样的无情，一样的冷漠。但，她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因为上次的吵架所引起的后果，而跟俩人之间的感情没有关系，她想，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夏天的转变其实根本不是因为俩人之间的吵架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