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歌的夏天》花兮女巫

12、殷勤（三）

　　几周后的一天，高健声音沉闷的给夏天打了个电话，说是心情不好，晚上想去KTV狂吼一会儿，还特别嘱咐夏天不要找别人，就叫于歌和陈可就行。

　　KTV里。

　　喝过几瓶啤酒后，高健狂吼着，有些自我陶醉，有些歇斯底里。几首歌完事，他把陈可叫出了包房，不知俩人在外边说些什么，许久他才又走了进来，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夏天劝他少喝点，顺便又问没什么事吧？

　　可不管夏天怎么问，高健就是不理会，只是又拿起了一瓶酒继续喝。

　　“干嘛这么往死了喝？不要命了？”夏天说着要抢过他手里的酒瓶，高健却拨拉开夏天的手道，“你别管我，你们谁都别管我。”

　　夏天忽然又想起陈可没跟着高健一起进来便问道，“陈可呢？”

　　“外边儿。”高健说。

　　于歌看着这情景，似乎感觉出他们之间可能出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过这个喝酒不要命的却什么也不肯说。

　　夏天以为陈可去了卫生间，便要出去等她，好问清楚高健究竟是怎么了，却被于歌拽了过来，“干嘛去？”

　　“去厕所。”夏天挣脱了于歌的手，走了出去。

　　“去厕所就去厕所呗，横什么横呀？真是。”于歌在后边自言自语，又坐到高健旁边：“哎，高健，你自己喝什么闷酒啊？”“在喝你可就喝醉了，咱这里没有一个能背动你的啊，你自己看着办吧。”

　　夏天在卫生间附近来回的踱着步等她的出现。可等很久也不见过来，正想叫一个女保洁帮忙去看看卫生间里有没有叫陈可的女孩儿时，便看见她低着头走了出来。

　　“陈可？陈可？”夏天喊了两声，陈可才抬头看了一眼夏天。

　　“你哭过？”他发现陈可眼圈有些微红。

　　“没什么。”她说就往KTV门口走。

　　“不对，一定有什么事，高健你俩今天都很反常，究竟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行吗？”

　　“你去问他吧。”

　　“我要是能从他嘴里问出来，那我还问你干什么呀？他现在就是在那儿喝酒，根本不理我。你快说到底是怎么了？”

　　“别说了。”沉默片刻，陈可说道，“今天晚上，我不想和他单独出去，我可不可以去你家里？”陈可很可怜的说道。

　　“他欺负你了？”夏天追问。

　　陈可摇了摇头，“我就是不想和单独出去。”

　　夏天想了想，说，“行，那就去我家吧。”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包房。于歌有些坐不住了，有些累还有些困。她催促夏天回家，还没等夏天说话，高健醉眼朦胧的说道，“等会，我们一起撤吧，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

　　还没等走出KTV，趁高健去洗手间的工夫，一晚上没怎么搭理于歌的夏天，轻轻挽住她的手拉到一个墙角，“于歌，那什么，让陈可住我们家吧，这么晚了她也没地方去，你看行不？”

　　那简直就是恳求般的表情。

　　“她没地方去？我说人家高健在这呢，你瞎操什么心啊，高健不会安排她么，在说了，你也不看人家两个愿不愿意去我们家呢，不会打扰人家吗，本来一周见不到几次面的。”

　　于歌很生气的对夏天强调和警告，那是人家的媳妇，你那么殷勤干什么？

　　“你也不是没看见今天这情景，他又喝多了？！他俩能去哪儿？”

　　“哼。”于歌撅起嘴仰着头，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那她不会回自己住的地方啊？”

　　夏天不耐烦道，“你怎么这样呢？这大晚上的，你让人家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啊？在说了，他醉成这样也回不去不是？就今天一晚，下不为例好不？”

　　于歌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这要求，她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只是生气刚才夏天对自己的态度，所以故意刁难他。

　　俩人的房子并不大。小小的客厅里就一张只够一人睡的小沙发。还有几张小小的小圆凳子。小客厅旁边就是小卫生间，里边有小坐便，小洗手槽，小的洗澡喷头，小洗衣机。小厨房里只融下2个小柜子，一个小灶子。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大衣柜一台36寸的电视。两个人住还凑合，一下多出来两个人，突然感觉家里拥挤不堪。

　　于歌有点不好意思，“家里太小了，你们就凑合一晚吧。”

　　“那有什么，小有小的好处，收拾起来多简单，你要是整个大房子，收拾一下还不得用个一天两天的时间啊，关键是太累。”喝了几倍浓茶的高健，意识稍有些清醒过来。

　　夏天把陈可叫到了卧室说，明天还有班，让她先睡。

　　陈可也许是坐在沙发上有点累了，直接走到了他们的床上坐下。高健也跟了过去，坐到了他的后边，一手楼着她的细腰，一后摸着她的手，说着俩人之间的事。

　　夏天从凳子上转移到了沙发上，看着他们俩人，心里有些毛躁。天天与自己在一起，关心着自己的女孩儿，此刻正在高健的怀抱里哭泣着。

　　他忽然说自己头有点疼便枕着于歌的大腿躺下了，于歌很是开心。

　　“老公，我想要孩子，我们要孩子吧。”

　　“要什么孩子？”

　　“有孩子多好啊，你看人家小美，天天带着儿子逛街，还有杨梅，把自己的女儿打扮的那么漂亮，我看着都羡慕，我们要一个吧好不好？”

　　“现在不是时候，以后在说吧。”说着用余光看了一眼陈可，于歌顺着眼神往去，顿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陈可面目僵硬，眼神却直勾勾的看着夏天，完全没理会一旁的高健在说什么。

　　发现于歌看她，她才移走了在夏天身上的目光。

　　陈可坐在那里不吭声。夏天则是开始洗脸洗脚。

　　于歌安排大家的就寝，当然，双人床是她和夏天的爱床，除了他俩，除了父母，姐妹，别人都不许睡的，而陈可和高健只能委屈在小沙发上，那沙发是可以打开变成刚够俩人睡的小床。

　　可是还没等于歌开口安排，夏天便说，“陈可和于歌睡卧室的床吧，我和高健就在这沙发上凑合一晚。”

　　于歌看陈可的架势是要准备上床。

　　虽然，陈可是女孩儿，和自己睡一起也没什么，但，毕竟这床是她与夏天俩人的床，怎么可以就这样睡在人家夫妻俩的床上呢？况且，自己与这个陈可也不怎么熟悉。

　　陈可却很自在的脱起了外套，很自然的躺在了夏天睡的位置上。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于歌很气氛，她没有躺下，只是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夏天。

　　而夏天和高健俩人边聊天边看电视。

　　“夏天，你明天还上班呢，困就睡吧，我一般这点儿都在家看电视，习惯了，睡不着。”高健说着坐到了凳子上看电视。

　　天蒙蒙亮了，冬季的天，亮的也晚。这煎熬的四个多小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煎熬，陈可在她的床上每趴一分钟，都在刺痛着她的心。她从心底讨厌这个女孩儿，莫名的讨厌。

　　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呢，这么大个人，居然很好意思的睡在老公的位置上，像是理所当然。那个位置，不仅有老公的体温，还有他独有的体香。这些都是属于自己的，她怎么可以这样不懂礼貌？她翻来覆去时又想到了陈可看夏天时的那种可怕的眼神，她隐约好象感觉到了什么。

　　夏天和陈可俩人一起起床，一起洗脸，一起上班，还说要一起吃早点，俨然像是一对夫妻。这让于歌心里很不舒服。但也是没有办法，俩人都在一个公司，顺道一起走，那是理所当然的。

　　这上午，夏天都在琢磨，高健和陈可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是他俩吵架了？或是高健带陈可见过父母了？他父母不同意？越猜头脑越乱。正在这胡猜乱想之际，陈可便站到了他的旁边。

　　“陈可？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你呢。”夏天说。

　　而陈可甩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顺便跟你说件事。”便走了出去。

　　晚上，在他们去过的筋头巴脑店里。

　　陈可喊服务员要了一瓶酒。夏天知道，陈可有什么心事，所以也没拦着她喝酒。

　　喝了半瓶酒后，陈可双目对视着夏天，过了片刻才说，“夏天，昨天他说他和父母说我们的事了。”夏天一听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我……我也猜到了。”夏天低下头说。

　　“那你是不是也猜到了，他父母会不同意呢？”

　　“没，我没想到……”夏天有些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继续道：“那他什么意思？”

　　“他？呵呵。”陈可冷笑一声说道，“说是要做父母的思想工作，说是要劝他父母不要在管他的事了。呵……我看是在敷衍我吧。他是个大孝子，他很听他父母的话，他说过他母亲对他很严厉。是啊，有钱人家，像我这样从农村来的……”陈可取笑自己般的又冷笑后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他们怎么可能看得上呢？”

　　夏天沉默片刻，“其实他父母很挑剔这我早知道，但是……”

　　“但是你就不应该把我介绍给他，你也知道我是有男友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和他来往，因为我信任你，所以……”

　　夏天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觉得自己很对不住这个女孩儿，明知道，给高健介绍女友就是个很有风险的事，但他还是撮合他们。如今看她这般可怜，顿时怜悯之心泛滥成灾。

　　“陈可，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陈可冷笑道：“对不起？有用吗？”

　　“当初我是觉得高健这个人算不错，谁知……也许他能说通他父母呢，……”夏天现在的心里五味陈杂。

　　还没等夏天说完，陈可突然眼泪掉了下来。

　　夏天见此状况，慌了手脚，忙说，“陈可，别哭好么？”

　　“你是说他会说通父母？”她轻轻擦了一把眼泪到，“呵呵，我看那只是他想和我分手的幌子而已！”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了解他，真的。”夏天安慰道。

　　“你不用替他说话了，没关系，真的没关系，说实话，即使他父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想我也是不幸福的，跟一个你根本不爱的人去过一辈子，那很可怕，不是么？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的，我俩在一起根本没有共同语言的，你记得么？”

　　夏天在一旁缓缓点头：“记得。”

　　“我只是感觉，感觉我现在很丢人，你知道吗？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去和以前的男朋友分了手，自己却还被人……算了，我就是这命，只怪自己命不好。”

　　夏天在一旁听着她说的话，一边低下了头，像一个罪人，“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了自己身上。“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弥补。”他不知道怎么去补过这个自己犯下的错误。

　　“弥补？你要弥补是么？”陈可问道。

　　“你想要我怎么弥补？”夏天反问。

　　“你要是想弥补，那就和你老婆离婚，和我结婚。”陈可说完见夏天一脸的诧异便又“朴次”笑了起来道：“怎么？吓着了？”

　　“嗯，是吓着了。”

　　“跟你开玩笑的，这样，只要以后你经常陪我一起吃饭，我需要买些东西的时候，陪我逛街就行。怎么样？”陈可这次不像开玩笑。

　　夏天一听，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并说道，“行，我说过的，只要你需要帮忙，叫我一声就行，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