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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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多少吃些东西吧。”萧章难得多话，这几日他眼看着陆璟时迅速瘦下去的样子，又是担心又觉得无能为力，终于在倚菊第三次热好米粥的时候，开口劝慰道：“王爷，已经安排好明日出军了，您多少也补充些体力，就当是……为了苏钺将军吧。”
听到苏钺的名字，陆璟时只觉恍如隔世，终于拿起手边的粥碗，大口大口吞咽了起来。米粥温暖了陆璟时空虚许久的胃，半碗粥下肚，陆璟时突然起身，直奔向营帐外，紧接着就是呕吐的声音，伴随着阵阵从胸腔发出的咳嗽。
萧章急忙跟上，只见陆璟时扶着一旁的墙根，将好不容易吃进去的米粥尽数吐了出来，直到无东西可吐依旧干呕不停。
萧章十分惶恐，只怕是米粥中被人下了手脚，一面扶着陆璟时回去，一面就要查看剩下的小半碗米粥。来不及动作便被陆璟时扯住了一只手，耳边传来陆璟时让人心疼的声音：“你说，钺他现在吃过东西了没？”
黎明将至，破晓之前，陆璟时的队伍准时集结了。
“别硬攻，实在不行就在狄子城外驻兵。”陆乾承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已经弄丢了苏钺，万万不能再看着陆璟时有去无回。
“我马上带着林沐回涿郡，说什么也要问过我爹的意思，有什么事快马与我商量，千万不能冲动，别忘了苏钺还在他们的手上！”最后说了这一句，陆乾承终于放开了陆璟时，神情复杂的目送大军前行，很快和微亮的天色融为一体。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未知的赌局，陆璟时为此押上了身家性命。
扔下倚竹并着陆圆达一干人在大营中，陆乾承不顾伤口未愈，带着林沐快马加鞭向涿郡赶，狄子比他们想象中的更难对付，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了，一定要尽快请定北王出山。
苏镋说到做到，之后再未出现在苏钺面前，而潞子婴却是时刻不离地牢，并没有刻意地折腾苏钺，只是叫人把大部分的卷宗都搬到了这里，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想呆在一个时刻能见到苏钺的地方。对于苏钺这个人，他很好奇，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会有勇气和王爷相爱。
很多时候他只是静静地观察这个男人，哪怕是在如此落魄狼狈的环境下仍透露着一份不容忽视的刚毅。潞子婴很好奇，褪去了这份刚毅，苏钺还剩下什么？
不是没注意到潞子婴的反常举动，苏钺只是懒得去想，事实上大部分时间他都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潞子婴有保证他正常的一日三餐，连同之前的鞭伤也都有粗略治疗。然而一直萦绕鼻尖的异香仍旧挥之不去。
看潞子婴他们并没有难受的模样，苏钺猜测这迷香也是有解药可用的，心底也微微安心了许多，只是难免想到陆璟时所面对的局势，自己竟是无能为力的。
“在想他么？想知道他怎么样了？”潞子婴的语气就像是在和老友话家常，丝毫感受不到彼此对立的立场。
苏钺沉默，心底有一些期待，希望潞子婴可以透露分毫。
果然，潞子婴接着道：“他就要来了，带着他所有的兵。”眼看着苏钺的表情开始松动，潞子婴又说：“你果然对他很重要？两个男人？”
收到苏钺诧异的目光，潞子婴又说：“若不是如此，你们……还有苏镋，被欲望和情感牵着跑的人太可悲了。”
一方面暗怪陆璟时不顾大局的大胆举动，另一方面有些期待能早日见到他。苏钺在两种情绪交集中摇摆不定，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你不会懂的”
潞子婴还欲说些什么，却见戴着面罩的荀芹不声不响地立在身后，摆出一副有事要报的样子。潞子婴瞥了一眼苏钺，直说：“有事就说吧。”
荀芹果然不再避讳，大大方方道：“探子来报，玟王的兵再过一个时辰就可到城下了。”
果然，陆璟时已经这般等不及了。
起身，略整理下衣服，潞子婴转身便要走，临走回头深深看了苏钺一眼：“你应该也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了吧？不用着急，会让你如愿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钺听着一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抬头望去是封闭的屋顶，暗中感知陆璟时可能来的方位，反而沉着了很多。干脆侧身靠着墙壁坐下，心中默默地对潞子婴道：
你赢不了他。
把营地安在敌人的门口，这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然而陆璟时不仅做了，还是雷厉风行的做了。丝毫没有耽搁，陆璟时直逼狄子大营，直接了当地安营扎寨，接着便带着萧章和薛山出现在了狄子城下。
其实陆璟时的情况简直糟糕透了，身边不仅没有几个像样的武将，连同薛山也是带伤上阵，几个人强撑阵仗。
即便如此，面对潞子婴，陆璟时仍旧面不改色，神色和半月前赴宴无差。然而仔细看去，潞子婴还是捕捉到了他眉宇间的憔悴和愠怒。
“玟王殿下好兴致，都堵到我城门口了，是何意啊？”
“苏钺呢？薛丁呢？”
“薛丁？这是谁？哦……是那个没用的副将吧？死了。”潞子婴毫不在意地说。
此话一出，薛山顿时策马就要出战，被陆璟时一个手势止住了：“我大赢的战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潞子婴有些好笑，摇晃着手中的马鞭：“我杀过的人多了去了，要去哪找啊？还有那个苏钺，也是被我折腾的半死不活了，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一定，不然我派人给你留心着，一旦他死了，定叫人把他的尸体送给王爷，如何？”
陆璟时嘴角一扯，突然大吼一声，不顾身边萧章的惊呼，毅然决然地冲了上去。
潞子婴回来的时候仍穿着盔甲，一身的血迹斑斑看得苏钺有些恶心。暗暗奇怪自己自幼跟着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竟然还是厌恶血腥之气，也许真的是心态不同吧。
潞子婴仿佛带着怒气，刚进地牢就命人将苏钺重新上了刑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牵起一阵冷笑：“陆璟时伤了，被我一刀刺穿了肩膀，开不开心，嗯？”
声音中的狠绝让周围的将士都瑟缩，偏偏苏钺没反应。即便因为呼吸困难憋红了脸，却还是艰难地说着：“能让你气成这样，想必是没占着什么好处吧？”
一句话戳中了潞子婴的要害，放开苏钺的脖子，潞子婴一拳打上了苏钺的肚子。用了四五成力的一拳，打得苏钺狠狠一抖，脸色瞬间惨白，被束住的双手紧紧攥起。
潞子婴不解气一般跟着又是几拳，除了柔软肚子，更故意打在苏钺之前受到的箭伤处，活生生扯裂了伤口。渐渐的，苏钺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却仍是一声不吭的受着。
终于，潞子婴泄了气，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苏钺，将他痛苦的样子尽收眼底，恍惚间恨极了这股倔强又恼人的固执。
“有你在我手里，占不着好处的人该是陆璟时吧。”
听到这句话，苏钺一直隐忍的眼神突然变得慌张，潞子婴再接再厉：“你猜，为了你，他能妥协到什么程度？”
抓到了苏钺的弱点，潞子婴的心情突然明朗起来，后退几步坐到一边：“他为了你敢倾巢出动，扔下的破城打算让谁来守？用吴湛那个没用的太守？若我现在去攻城当如何？”
一句话直戳要害，只要边城出事，消息传到皇城内，陆璟时的战功泡汤不说，指不定还要背负玩忽职守、里应外合的罪名，到时候事情才是真的棘手。
故意当着苏钺的面，潞子婴朗声说：“荀芹，带上你的人去边城，看看这玟王举兵来犯，在老巢留了些什么好东西等我们去取！”
刚才双方短暂的交战，确实有人受伤，不是陆璟时，却是荀芹。
陆璟时虽然怒火中烧，可理智仍在，他知道只要是和潞子婴对战他定不会让下人插手，所以一面打一面不声不响地移动位置，终于找准时机出手试图刺下面具侠的面具。
奈何荀芹经验老成，虽是观战却也保持警惕，几乎瞬时猜到了陆璟时的意图。因此送上臂膀去迎，生生保住了面具，只是右肩被刺穿。
潞子婴大叫着“荀芹，回城！”便出人意料地率先退兵了。
陆璟时见好就收，虽然没有打探出苏钺的消息，至少也小有收获。
荀芹？面具侠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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