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吴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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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钺赶回营中的时候，只有后方普通士兵的营帐整理起来了，大部分的驻营还都留在原地，急急地叫来了薛丁：“怎么还不拔营？你们在等什么？”薛丁见到苏钺也算松了口气：“您和王爷都不在，我们做不了这个主，令上说好留过初三，也不敢越制，我们这才让萧侍卫去寻王爷了。”听到这话苏钺有些愤怒，这薛丁说话太不老实，也顾不上教训他，只是吩咐下去：“拔营，两个时辰之后，全速北上！”
待薛丁下去准备，苏钺才转向萧章：“怎么回事。”萧章无耐，上前一步凑到苏钺的耳边，将这几日军中的风言风语讲给苏钺听。苏钺一边听着，一边深深皱起了眉头。
再说这边的陆林，握紧手中的玉佩，看着上面雕刻得不算精致的竹林，声音竟有些微微颤抖：“你刚才说，这是贞贵妃给你的？”陆璟时此刻才惊讶呢，原本就是莫名收到的东西，自己也不过随意挂着，没想到竟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也顾不上考虑这其中的联系，陆璟时老老实实地答：“是，并非贵妃亲手给我的，是托四皇子璟雨带来的。贵妃也没说是赠予我，只说让我带着，会有用处，”
“是她，让你带着的”陆林有些怔愣“四皇子如今，有十二了？”提到弟弟，陆璟时也有些舒心“过了年十三了。”原来，已经十三年了。再次把玉佩举到眼前，略用大拇指摩挲了几下，陆林终于缓过了神：“即是贵妃交给你的，你便好生带着吧。”说着将玉佩递给了陆璟时，看着他重新挂回腰间，清脆的玉佩挂着缨红的穗络倒也好看。
“你即刻去城外，领兵支援吴湛，他被狄子扰了数日怕是顶不住了。最多十日，我便让乾承领兵去找你，有些事情，我交代他就可以了。”陆林沉着的声音传来，听着就让人心安“你是个好孩子，只盼别辜负了我们。”
陆璟时简直喜出望外，定北王这就算是答应了！这样一来，战事就有望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陆璟时深深的拜了陆林：“皇叔放心，我定会早日击退狄子，还百姓一片安宁！”陆乾承也替他高兴：“璟时快出发吧，苏钺他们想是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先走，等我这边布置好了立刻去找你！”说着拉起陆璟时，两人急匆匆地出了王府。
陆林看着他们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要走上这条老路么？
眼看着陆璟时策马就要走，陆乾承帮他拉住了缰绳：“我说，你们这一路奔波，到了边关又吃不好睡不好的，可你别忘了林沐啊，他可不是什么武将能跟着你们摸爬滚打的。他又没什么衔职，别让人欺负了去……”看着陆乾承婆婆妈妈的样子，陆璟时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我说你哪那么多话，要照顾人自己来，我可不帮你献这份殷勤。你若是真的担心，就早些过来！”陆乾承也不客气：“你放心，我一定早早的去接应你，到时候林沐要是累瘦了分毫，我再跟你算账！”
无需多言，陆璟时匆匆地离开了，待到城外，果然一切都准备就绪，苏钺一身戎装站在队伍的正前方帅气极了。比了一个顺利的手势，陆璟时带着队伍顺利的出征了，马不停蹄，直奔北城。
这个吴湛将军，说是将军，其实不过是一个守城门的小太保，虽不至于贪生怕死但终究不是将领，也没有很多的经验。虽说北城本就有许多的骁勇将士，但面对孤注一掷拼命的蛮狄，也是力不从心。要说年前只是狄子们派来探路的死士，这如今面对的便是一心攻城的亡命之徒。就拿面前的这个黑面莽壮人，打起仗来毫无章法，凭借着一身的蛮力硬是接连打退了三位守城的领队，现下正在城门下骂骂咧咧不停，叫嚣着挑战呢。
“我说楼上的，你们大赢有吃有喝竟养不出一些会打仗的么？老子三天没吃饱饭照样收拾你们，识相的话下来把城门给大爷开开，饶你们这群狗人一条命。”标准的汉化，一脸的戏谑之态，豹头环眼，面如润铁，尤其是那满面的络腮胡更显得凶神恶煞。眼看着黑鞑子就要命人攻城，吴湛身边的一名小将战战悠悠地开口：“将军，我愿领命迎战。”
吴湛看着这小兵实在瘦小，出城便是挨打的命，实在不忍心，但城内也确实是再挑不出一个能迎战的人了，这玟王的队伍怎么还没到啊！死马当活马医，再顾不得许多，吴湛只能传命下去：“所有的将士都听好了，能拿刀的拿刀，能使箭的用箭，为了都城，拼了！”说着操起手边的砍刀“开城门！迎战！”
眼看着城门终于打开了，黑面鞑子也很兴奋：“小子们跟着我杀进城，进城有肉吃！杀啊！”带头迎上前去，挥舞手上的两把黑金斧头，对着迎面将士的面门就是一击，一招一式都用上了十成的力气。与他不同的是手下的小兵，也是没有章法的乱打，但各个都透露着无力和颓色，竟真像是饿了许久的模样。一时间双方厮杀咬得很紧，却也是难分胜负，杂乱的在城门前嚷成一片。
远处一个插着旗子的小官策马驶来，硬生生插到了黑面鞑子面前，叫嚷着对他喊了一番话。瞬间黑面鞑子变了脸色，又是两斧砍过去，满面的怒火：“狗官欺我太甚！前方与我周旋后面便来援兵，果然是阴险狡诈的奸人！”回身策马疾行：“小子们撤！都跟我回去！”一边喊一边杀，却也是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眼见着事情发生了转变，吴湛满身血迹竟是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好在被身边的人手快扶住了“这玟王，可算来了！我们算是有救了！”
吴湛说的没错，陆璟时的队伍，在大年初三的这一天，终于到了北城。
大军入城，陆璟时终于见着了吴湛，刚一见面，这个苦苦僵持十数日的守城将领终于是找到了救星，跪下就是一阵的叩头：“玟王殿下！您可算来了！再晚一日这北城眼看着就守不住了啊！”见着吴湛这般直率，陆璟时也心生了几分感慨，快步扶起他：“将军这几日也是辛苦了，守了这么久真是难为你了，如今我来了，定不会叫鞑子嚣张太久了！”说着走向布战台“将军说说，现下是个什么局势。”
吴湛也不再罗嗦，整理了表情条理分明地开了口：“玟王殿下，如今北狄的主力军队仍没赶来，根据咱们线子的回报再估摸着路程，不出半月就能行至城下了。这几日和我们交战的都是北狄的先遣部队，原本都是些死士，臣靠着守城军勉强也应付了数日。”略顿了顿，吴湛接着说“只是……今日出现了一黑面将军，狠厉无比，伤了守城军三位将领不说，还差一点领兵攻城，实在不能小视啊！”
陆璟时立刻道：“是刚才攻城的人？北狄竟有如此骁勇的将军？”吴湛神色复杂：“下官在城上观战了许久，那人黑面环腮，打起来并无章法，但力大无比，更怪的是此人的兵器是两把黑金的巨斧，依下官看他并不是正经的蛮人。”苏钺有些惊讶：“将军如何得的结论？怎知他就不是蛮狄呢？”
吴湛依旧恭恭敬敬：“此人在城下叫嚣许久，口音中丝毫没有狄子的口音，却是一口地地道道的汉话，定是狄子中出了大赢的叛徒！”话即于此，陆璟时也起了疑惑，汉人？“将军还有什么消息么？”吴湛思索许久，犹豫着开口：“其余的下官并没有什么发现，这次攻城十分突然，套路也和前几次不同，下官……实在无能为力。”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陆璟时几人都是低头沉思的样子，皆是没有头绪。“王爷……”细细小小的一声喊，众人皆是一惊，寻了过去才发现竟是林沐在说话。仗着胆子向前几步，林沐有些畏意：“我有些想法，不知道……”陆璟时感觉把他拉了过来：“林沐但说无妨，这次带你来就是因着你是个有主意的人，有什么发现就讲出来不用怕！”
有了陆璟时的肯定，林沐才说：“我想着，今天来攻城的，怕不是狄子的军队。”此言一出在场皆是一惊，尤其是吴湛，唐突的就要张口，被陆璟时生生阻止了“林沐你接着说”。林沐点点头，“狄子今日攻城的时间不对，我们汉人对新年已经算是很是重视了，然而狄子更甚，他们重玄鬼之道，对于年岁十分的忠诚。初二在狄人的传统里是‘人胜日’别说征战，就是屠鸡宰牛都是不行，他们不可能这个时间攻城。狄子祖先的规矩，不过初三皆是神明圣灵感应的时期，因此玟王当时命大军休节至初三才启程，是有道理的。”
看众人皆是疑惑的样子，林沐接着说：“我本就怀疑，加上刚才吴湛将军说，黑面鞑子讲汉话，更坚定了我的想法：这袭城的人不是鞑子，定是大赢的人，借着战乱想要谋些利益。”吴湛兀自开口：“不可能，他们手下穿的都是北狄人的军服，这是假不了的！”苏钺适时地接上：“军服也是可以作假的，吴将军和狄子打了数十天，遍地是伤残的北狄将士，想要弄来几身军服容易得很。”
终于，吴湛闭上了嘴，林沐接着说：“依照我的猜想，攻城的人甚至不会离我们太远，应该就是暗藏在北城周围的山匪或是别的什么人，之所以这个时候攻城，多半是也因为年下里实在活不下去了，堪堪熬过了新年便等不及出来谋条生路了。”转身面向吴湛：“将军今日见这些小将，是否皆是面黄肌瘦，缺衣少食的样子？”
终于，吴湛再也绷不住了，脸上一垮，重重地跪在了原地：“下官有罪！”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吴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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