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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长安的雨总是带着朦胧的暗影,纤细的柳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像妖娆的少女搔首弄姿,却终究留不住来来往往的人那飘散的目光。广阔的江面被点点雨滴,晕出圈圈涟漪,扰破表面的安宁。
      小湖亭阁中,少女执着墨色的纸伞,孤身眺望着远方风云诡谲的天空,也未察觉水青色的衣袂沾染了雨水。
      “咕、咕、”
      灰色的小家伙稳当的落在眼前,轻声的在少女眼前一蹦一跳,小心翼翼的博取着微弱的注意。似是被逗乐了,掩唇挡住清浅的笑意,弯腰取下小鸽子腿上的纸筒。如此笔锋凌厉的字迹,想来也只有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随手将纸条扔入水中,喃喃低语。
      “万事俱备。”
      王雨潇默然的垂了垂眼帘,暗下眼底那抹深沉。
      骨骼分明的手握住少女双肩,习惯的为少女整理着有些凌乱的披风,下意识执起那只小手,彻骨的冰凉不由令男子皱起了眉头。
      “细雨天凉,你身子弱,怎么出来了?”
      圆圆的杏眼抬眸直视着男子温润如玉的面容,有些委屈。
      “哥哥,潇儿在府里闷了多日了。”
      “你这小家伙,就是闲不住,爹爹和姐姐面前一副乖巧的模样,到我这儿就如此孩子气。”
      王元芳宠溺的捏了捏王雨潇的小鼻子,桃花眼中莹莹的水润点亮了满目的星光。
      “今日哥哥要去梨园,潇儿一起?”
      “嗯”轻点了点头,忽见明媚的阳光从云层中溜出来,收了纸伞,想来天公也有作美的时候。
      “走吧~”牵起少女柔弱无骨的小手,将那伞扔向一旁的小厮,径直走向早已在一旁候着的华丽马车。而王雨潇只扫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掌,眼含笑意。
      飘雪的梨花撒了满堂的清香,要论春日京城的美景,这梨园最是一提。今日的梨园更是热闹,众人的目光不由飘向二楼隔间,俊逸的男子言笑晏晏,少女眉眼弯弯掩唇低笑,才子佳人的画面比那梨花更是赏心悦目。
      “那二楼的谁啊?”
      “要知道能上的了这梨园二楼的能是普通人嘛!瞧见那位公子没?那是当今国舅爷王元芳!”
      “那,那位姑娘是?”
      “那姑娘倒是未曾见过,收起你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思吧!你比得上人家王公子嘛!”
      “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两道叹气声同时响起,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王雨潇浅笑着扫过楼下大堂,调皮的打趣了男子一眼,声音虽轻,却还是听得分明。王元芳微微皱了皱眉,真是哪儿都少不了这些爱闲言碎语的人。
      “哥哥的名声倒是响彻京城呢~”
      “哥哥时常在官场走动,被人知晓也是平常,不过潇儿下次出门记得带上面纱,不行,潇儿即使遮住面容也是动人的很,该直接扮上男装,省的那些登徒子放肆!”
      杏眼悠悠流转,无奈的瘪了瘪小嘴,哥哥这模样是生气了?素手撑着下巴,轻轻扯了扯男子的衣袂。
      “哥哥~”
      还兀自陷入纠结的王元芳懵懂的抬起头,脑海里幻化出少女着男装的模样,玉冠束发,白衫轻飘,一手执扇,自成风流,也如此时这般娇滴滴的叫着哥哥。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啊?”回神对上少女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倏地转头猛地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尴尬的咽下那些怪异的心思,嘴上淡然道。
      “没想什么,潇儿,这戏也该开始了,乖乖坐下。”
      “嗯”低应了一声,虽是有些狐疑,仍旧安心坐下,楼下华丽的戏台上,盛装的虞姬已是踩着鼓乐登场了。
      咿咿呀呀的嗓音如空谷的黄鹂,婉转绕梁,余音不休。那扮作虞姬的女子,一翘指,一抚眉,似画中,媚态浑成。王雨潇默默打量着陌生的五官,许是个生人,可这把好嗓子却是不多的,台下不断的叫好声便是证据。
      “诶!小虎,快来啊快来啊!这里有座位!”
      戏已开场,这般喧闹即刻引来了众人有些恼怒的目光,男子见状赶忙掩住自己的嘴,随后的两人轻声跟上,这打扮,两个少爷,一个小厮,倒是识趣儿的三人。王雨潇垂目扫过几人落座的位置,正巧瞥见小二哈腰迎进的男子,怕是不妙。
      “你们三个给我起来,不知道这是别人预定的位子吗?”
      红衣男子刚进来,便扯着嗓门怒吼道。王雨潇对此人还是熟悉的,褚遂良的公子褚尚元,与今科武状元高大诚,许敬宗之子许子牧并称京城三少,不过是些自诩的噱头,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事儿倒是不少。
      “又没人告诉我们,这桌子上也没写你们的名字,我们凭什么不能坐?况且你们就三个人,能坐八个凳子吗!”
      更响的声音压着全场,王雨潇低笑着,这小个子里的爆发力不少呢!小手拽住王元芳,示意其侧过头靠近自己,聆听细语。
      “哥哥~那人真有意思~”
      “不过一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王元芳挑眉看着楼下那人,唇红齿白,嗓音轻柔,柳腰纤细,怎会是个男子。
      “呵,知道我们是谁吗?就敢这么说话!台上的给我停了!看不到爷在训人呢吗?”
      许子牧轻蔑的俯视着小巧的男子,鼻音一哼。丝竹声默,众人悄然无语,此般情态看戏也是无望,奈何得罪不起三人,只能呆坐着。
      “诶!你干什么你!干嘛打扰大家看戏!”
      “这梨园今日我包场了,他们什么时候唱,爷说了算!”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我也有的是钱,小虎!给钱!爷也要包场!”
      小巧男子一伙那黑衣男子双手一摊,眼神示意小厮手中的箩筐,那两人爱莫能助般笑了笑,不发一言。王雨潇悠然的望着男子被孤立的模样,颇有几分可爱。
      “哥哥~要不帮帮她吧!”
      “你呀~”捏了捏少女小巧的鼻梁,王元芳宠溺的笑着,潇儿拜托的事,他哪一件事不答应的。
      “不过几个位子,元芳这儿还有空座,那位公子不介意上楼观戏吧!今日各位的费用都算在我王元芳的头上。”
      男子朗朗的声音穿透回响,那人呆呆的直视着如皓月般的容颜,愣怔的指了指自己。
      “在说我吗?”
      “是的!”一指点唇偷笑着点了点头,这模样倒有点意思。
      “王兄,你这是!”褚尚元急忙按住正欲发作的高大诚,示意他不要惹事,拱手笑道。
      “既是王兄的朋友,那便不打扰了!”
      转罢,褚尚元三人入座,可瞧那灌着茶水的背影,这气他们也只得往里吞。
      “小虎,小虎,走,我们上去!”
      男子迈着轻快的步伐,拽住不耐烦的黑衣男子就向二楼跑,后面那个小厮匆匆跟着。这楼上视线本就极好,三人迅速入座。
      “谢谢你们啊!果然还是有明事理的人的!”
      本就觉得这人性子爽朗,靠近再看,这牙口雪白雪白的,王雨潇弯着眉眼,心道真的是很可爱呢。
      不比女孩儿家的天真,黑衣男子略微严肃着,朝两人拱手道。
      “在下狄仁杰,这是我的书童,二宝。”
      “在下王元芳,这是舍妹,王雨潇。”
      也不怪狄仁杰的慎重,王元芳转眸瞥向少女,礼貌的介绍着。一旁被冷落的人,挤到二人之间。
      “诶诶~我叫童梦瑶,元芳啊!你可以叫他小虎!”
      “小虎~”无奈的摇头轻笑,“狄兄,初来京城?”
      “访友访友,顺便逛一逛这繁华的京城。”
      “这梨园本也是京城一绝啊!今日不巧,让三位受了气。”
      “倒也不尽然,能遇元芳兄,也是幸事。”
      “哥哥~你们这般客套是哪样?这好好的戏是看不看了?”
      哀怨的抱住男子的胳膊,大力的晃了晃,杏眼瞥着狄仁杰,棱骨分明的五官,英气逼人,那双精明的黑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转,本是幅正气的面相,有些痞了,也不得不说很是有趣。
      “就是就是,这酸腐味儿,还不如好好看戏,雨潇妹妹,你们京城的戏真好看,这扮相多漂亮!”
      “是啊!那姐姐铁定是个大美人!”
      “美人,美人,小小年纪不学好!”童梦瑶一把扭住二宝的耳朵,狠狠的拽着。
      “少爷救命啊!少爷救命啊!疼疼!怎么就知道欺负我啊!”
      眼看着两人打闹,狄仁杰悄悄抬手指了指,口中无声“习惯了,没事。”
      王雨潇与王元芳对视一笑,也任由了那两人热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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