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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一
      出兵天璇一事,蹇宾虽觉十分不妥,却仍是辗转考虑了一夜。
      齐之侃主战,初闻之下,定觉他莽撞,细想来却不无道理。其一,天璇使团出使天玑,却用从天玑掠去的国宝作为天璇国礼,变相示威,天玑便有所动作,亦属常情;其二,天璇使团虽打着和谈的旗号前来天玑,却又借着所谓的演兵增兵边境,用心不良,天玑便举兵进攻,也可说只为自保;其三,天璇使团自来天玑,备受礼遇,却忽然谎称求医,不告而别,定有蹊跷,他们自然可以说是天玑要于他们不利,只是有前两事在前,怕是其余两国也难信服,便只为此一事与天怕是其余两国也难信服,便只为此一事与天璇开战,也未为不可。
      只是……
      蹇宾叹了口气,他从前疑心过重,所以思虑甚多,如今纵少了些疑心,却因着齐之侃,更多了些思虑。
      想到齐之侃,蹇宾便无心再批阅奏表,昨日他并未允了小齐开战的请求,也未对国师多做责罚,想来小齐心里,怕是要埋怨他了,此事,还需得和小齐好好解释一番才是。
      蹇宾想起最近都没什么空闲和齐之侃好好说话,也有几日未去将军府了,恰好此时没什么要紧事,便屏退了跟随的內侍,独自往将军府去了。
      将军府下人见他来了,忙跪下请安,又要去请齐之侃,蹇宾叫住了他,让他不必去请,只告诉他齐之侃在哪儿,他自己去找就行。下人便回说方才见校官来了,这会儿将军定是在厅里听校官回报事情呢。
      蹇宾听了,便不去找他,自己到了齐之侃书房,见下人也随后跟来,忙着要端茶递水,蹇宾说不必,打发了他下去,又让他不必告诉齐之侃他来了,他自己在这里看看就好。
      下人不敢违拗,一一答应了下去。
      蹇宾在屋里走了走,翻了翻案上摊开的奏报,看了几行放在旁边的兵书,又走到地图旁边,去看天玑的版图。
      天玑地处中原,此时正是三月中旬,整个天玑国花繁柳茂,春意盎然,倒是该趁此时光出去走走,不然,竟要辜负今春盛景了。
      蹇宾才有此想法,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走近。
      有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有鸟高声鸣唱,叽叽喳喳,这些声音都只响在蹇宾耳畔,只有那一步一步走近的脚步声,似是踏在了他的心间,响在他的心田。蹇宾于是知道,是齐之侃来了。
      二
      蹇宾头也未回,便开口问道:“小齐在忙什么?”
      齐之侃这才看见蹇宾竟在书房,忙过去见礼道:“不知王上驾到,未曾远迎。”
      齐之侃的惊讶和欣喜取悦了蹇宾,蹇宾笑了笑,说道:“小齐就当本王是来串门的便好。”
      齐之侃想起刚才校官的回禀,却凝重了神色,向蹇宾道:“王上,校官刚刚才来回禀,尽管他们沿路追了百余里,不过还是未能截获天璇使团的人。”
      蹇宾见齐之侃提及此事,便说道:“此事本王原本就未觉得会太过顺利,无论国师是何说法,但有一点说的没错,若是咱们扣留使团为质,确实会令他国诟病,而天璇兵马众多,此时贸然开战,我军粮草,恐有不济。”
      齐之侃虽知蹇宾何意,却忍不住开口驳道:“但末将认为……”
      蹇宾听他语气似有不服,不由挑眉问道:“嗯?”
      齐之侃一顿,立刻温驯下来:“末将、末将认为还是应早作应对,天璇已陈兵近前,不得不防。”
      “国师说他卜算过此事,战事不会即起。”蹇宾见齐之侃面有失落,又安抚他道:“不过,本王也不全然相信,该做的准备,也得做。小齐,这事你去办吧。”
      齐之侃是从来不会忤逆他的旨意的,蹇宾说不战,他便不战,蹇宾让他去做准备,他也立刻答应。
      蹇宾却问他道:“本王此番未允与天璇开战,小齐是否心有怨言?”
      齐之侃一惊,倒身跪下道:“末将不敢!”
      蹇宾看着齐之侃,半晌问他道:“小齐与本王相识有多久了?”
      齐之侃不敢抬头,答道:“七年有余。”
      蹇宾点头叹道:“七年又零三天,谁知小齐跟随本王的时间愈久,却与本王愈加生分了。”
      齐之侃抬头,正看见蹇宾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一痛,又低下头去。
      蹇宾又叹一声,扶他起来:“本王曾说过,让小齐不要瞒着本王,有什么事都说与本王听,本王也不愿瞒着小齐,有什么事要说,便说了,有什么话想问,便问了,小齐却如此惶恐,莫不是觉得本王是在试探你,小齐你……”
      蹇宾说到这里,看着齐之侃的眼睛,一字一字问道:“你不相信我吗?”
      三
      齐之侃猛然抬头:“末将怎会不相信王上!”
      蹇宾听了,却仍是不高兴:“我是问,你不相信我吗?”
      齐之侃一怔,看着蹇宾出了神。
      他与蹇宾二人你我相称,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那时他还尚未知晓蹇宾是天玑的小侯爷,蹇宾又没有告诉他姓名,只说姓蹇,齐之侃便蹇生蹇生的唤他,蹇宾听他叫的亲昵,心里很是别扭,便不准他这么叫,齐之侃逗他几次,见他当真要恼,便不叫了,从此只你啊你的叫起来,后来得知蹇宾身份,才改口叫侯爷,从此再没与蹇宾你我相称的机会。
      蹇宾见他兀自出神,不由开口叫他道:“齐之侃,我问你话呢!”
      齐之侃其实并未反应过来蹇宾说了什么,只是听蹇宾用这种久违的带着气恼的语气喊他的名字,便条件反射的勾唇笑问:“什么话?”
      蹇宾曾恼极了他这种阳光灿烂的笑脸,如今却觉得十分怀念:“问你信我不信?”
      蹇宾说他偶遇山贼与家人离散逃至山林,齐之侃信他,悉心照顾他又送他回家;蹇宾说周围虎狼环伺而他势单力孤,若无齐之侃相助定会被强敌所弑,齐之侃信他,用心扶持他助他登上王位;蹇宾说把他的命托付给齐之侃,齐之侃也信他,浴血奋战狠命厮杀只为不让蹇宾受半毫伤害……
      齐之侃信他心地善良,信他德才兼备,信他仁圣贤明,信他值得托付情衷,齐之侃一直都信他,蹇宾却还在相问,你信我不信?
      怎么不信,还要他如何更信?
      齐之侃定定看着蹇宾,回道:“信!”
      蹇宾这才缓了脸色,重又问道:“那本王问你,本王此番未允与天璇开战,你是否心有怨言?”
      齐之侃笑了笑,说道:“没有。”
      初遇的时候,齐之侃见蹇宾每晚都要点着灯才能睡着,还曾经笑话过蹇宾,说他明明比自己还大两岁,却还在怕黑。齐之侃不知道的是,蹇宾曾在深夜遭到暗杀,若不是那天他心情不好,倚窗坐了半宿,刺客的利剑刺中的就不止是棉被,还有他的身体了,从那以后蹇宾便不敢在黑暗中睡觉,身旁也必须有人相守。
      蹇宾年少时脾气犹为古怪,不知为何便会发起火来,齐之侃脾气虽好,也有着恼的时候,一次晚间两人闲话,齐之侃说了句什么,不知哪里惹了蹇宾,蹇宾当场便发作起来,齐之侃被他好一通嘲讽,也生起气来,又不愿与他争吵,索性起身出去了。
      齐之侃出门便消了气,却怕蹇宾看见他生气,直在山上晃了半夜,想着蹇宾定已睡熟了才回去,谁知蹇宾竟也未睡,正护着烛台倚门站着,见他回来了,看了他半晌,方才哑着嗓子问他道:“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夜凉如水,风冷似刀,蹇宾一身单薄中衣倚门而立,言辞无助,神情惊惶,齐之侃心里一抽,过去扶他进屋,又扯出个笑来:“没有。”
      他再也没有与蹇宾置过气,也从未对蹇宾有过怨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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