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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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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桐不久从书本里验证陈君寻言辞的正确性,雌孔雀没有尾屏,开屏的都是风流成性专爱诱惑异性的雄孔雀,跟天底下所有臭男人别无二致,同一个祖宗,同一副孬种相,就象花果山猴子没外姓,一窝孙子。一想到陈君寻那副坏坏的笑脸,江桐不禁衔笑暗骂。
宽敞的书房布局简约而规整,一张浅胡桃色的写字桌横放于距离窗口一米开外的地方,旁侧,专为写字桌配备的佐柜上摆放一部液晶电脑,三组合书柜贴靠桌子对面墙壁渊默地竖立,里边大都是中外文学名著,陈君寻几本书以及成为文学行者以后所获诸多荣誉证书放在最底层一个角落,似乎在暗示他努力不够和无法超越.
旁边,一盆即将结束休眠的升级兰在墙上挂着的凡高的《向日葵》的生命感召下渐渐显现活力,另一幅框画,安德柳·怀特的《克丽斯蒂娜的世界》带给陈君寻的是另一种心灵的震撼,那个令他同情的残疾的克丽斯蒂娜对家的那种执著的爱与向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陈君寻:珍爱自己的家庭。墙上壁挂式空调开着的,乳白色的三基色日光灯蛋清一样地倾泻着纯情。
夜阑人静,陈君寻静静地躺在高靠背老板椅上,房间里乌烟瘴气,烟缸里的烟头堆成一个小山丘。陈君寻手指夹着烟,他在为他的长篇小说《情人节》作更为深意的构思:
这是一个三十岁男人的一次寻寻觅觅的婚外迷航,这是一个三十岁男人的一场步履蹒跚的青春回访,这是一个三十岁男人的一次求佛庇护的感情冒险。
陈君寻对他这部小说定位如此,他觉得自己就是书中男主人公,一个三十出头的已婚男人,因此,他试图走进这个男人可能走进的世界,欲望强烈压力沉重的男人的天地,可是,要将这本小说写成畅销书又谈何容易。
远方也有一个人难以入睡,野川裙子,陈君寻的网络情人,从未谋面,不过,野川裙子告诉他,她定居上海。陈君寻打开□□。野川裙子正在线上向他发出最后通牒:嘿,江湖涩郎,你从人间蒸发又变成雨落回地球了吗?我想你不会那么神奇吧?赶快给我回话,否则,我就破坏地球引力。
江湖涩郎是陈君寻专为开涮野川裙子而起的网名,既然对方自喻野川裙子,陈君寻就针锋相对,谓以色狼而又自诩谦谦君子羞涩郎君,故曰江湖涩郎。陈君寻笑一笑,置之不理。
接触这个叫野川裙子的网络情人,也是缘自《情人节》构想。陈君寻构思书里男主人公肖驭身边有四个女人粉墨登场,一个是妻子,一个是生活在身边的蓝色情人,一个是从未谋面不知长相年龄也不许互看视频的网络情人,一个是有一面之缘但只能以手机短信息的方式交心的女朋友。野川裙子就是第三个女人的生活原型,为写好这本书他刻意寻找到的生活样板。
说起陈君寻与野川裙子结识算是一段缘分。古时候大家闺秀曾有抛彩球招夫的故事,不曾想这被陈君寻借鉴过来,在网上别出心裁地出一次灯谜会,陈君寻出一个简单灯谜,并缀文只请浏览网帖的女性猜题和回复,真就有不少网虫对此产生兴趣。
事后,陈君寻将几千个参加灯谜会的网虫的□□号聚集起来,浓缩在一个网页上,闭上眼睛,鼠标在网页上自由地移动,只待手停,鼠标指在谁的□□号上,谁就是他网络情人,结果,睁开眼睛看见鼠标指准野川裙子号码。
陈君寻确信野川裙子的性别是在半年前的一次聊天中。
野川裙子:江湖涩郎,你有视频吗?
江湖涩郎:有,但是我不能打开。我追求的就是这种想象中的感觉。
野川裙子:那么,你可以将你照片传一张过来吗?
江湖涩郎:抱歉。这样做同样破坏这种氛围。
野川裙子:看来,你也不想看我视频。你为什么不关心我长得什么样子?
江湖涩郎:因为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野川裙子:你是说你很丑,还是剑有所指?
江湖涩郎:当然说我自己,见到我,你会找回尊严的;见到我,你会尖叫不断,因为,你还没有达到我这种审美高度。出于对你的爱护,我只能说抱歉。
野川裙子发来一个噘起的红唇:你好像在骂人,不过,我还是很感动。既然这样,就将你可爱之处表现给我看吧。
江湖涩郎:你生气的样子拉近了我们的距离,0.5微米的诱惑,我愿意靠近。
野川裙子:你在骗我。
江湖涩郎:希望被骗吗?
野川裙子:原来不希望,不过,现在有些改变。
江湖涩郎:可怜的小阿妹!
野川裙子:这种称呼不好听。我的脸庞很富贵,我的眼睛很挑剔!
野川裙子显然被套进去,回复这句话的时候她承认了自己的性别,而且承认自己年轻。
野川裙子:你就这么肯定我比你小?
江湖涩郎笑:别忘了,我超越人类,我是狼的偶像。
野川裙子:那么,你这匹狼多大年纪啦,疯狂几个世纪?如实招来。
江湖涩郎:我在年轻和衰老之间飘荡,徘徊,忧郁。
野川裙子:你太狡猾。
江湖涩郎:那么你多大?
野川裙子:我的回答紧紧跟随你正确的答案。
江湖涩郎被野川裙子的机敏对谈逗乐,想了想,然后继续聊:既然你是小阿妹,你可以叫我一声哥吗?
野川裙子:叫你哥哥,你奖励我什么?我的声音很贵的,一亿美金一克拉。
江湖涩郎:哦,的确不咋便宜。那么,我就送你一些“想象”吧,野川裙子对江湖涩郎的想象,顺便,再送你一些思念,江湖涩郎对野川裙子的思念。
野川裙子发来一张笑脸:你的回答让我很感兴趣。我收下了你的礼物,想象,还有珍贵的思念。
……
飞机从青岛起飞,刺破淡淡云层飞往上海。金色集团上海公司总经理秦粉坐在头等舱。秦粉貌似平静地看着杂志,其实她的心思根本无法定置于杂志里。
此次青岛之行,秦粉谈成一笔生意,同时,她也经历了一段特殊感情,慢慢咀嚼,没有浪漫,却有一千分留恋。她真想重来一次,真想更改其间内容,这份遗憾,这份永远不可以重叠的邂逅,比起生意场上滚雪球似的利润,她觉得还是亏本不少。
这个与秦粉不期而遇之人就是陈君寻。
陈君寻回到公司不几天就又出差,老板池承诺安排他去青岛走访一家纸行经销商。这个客户,一年销售百顺产品额好几百万,说走访,其实是代表公司予其优惠政策,刺激销售欲望。
陈君寻这次本想带负责华东地区销售的业务员朱建国同去,让朱建国帮他拎行李,买票,定房间,鞍前马后地伺候,同时也增加几分安全,但是现在正值销售旺季,正是大干出业绩之际,他安排朱建国出差苏北。
陈君寻买的是软卧。拉开软卧包厢推拉门,里边有三个空卧位和一个美女秦粉。
陈君寻拉开门的一刹那目光几乎与秦粉目光同时碰撞,印影鹅蛋脸,大卷发,高贵的职场着装。陈君寻怦然心动,“你好。”陈君寻自来熟地打起招呼,秦粉嫣然一笑,同样怦然心动。
这两天上海机票特别紧俏,秘书李未央没有帮秦粉买到,李未央本想开车陪同秦粉前往,不料秦粉神遣意使非要一个人坐火车卧铺。
秦粉怀揣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很多人都在谈论火车上发生一夜情,听起来像是其亲身经历。既然人家有过,秦粉希望自己也能体验一回。机会很快不约而至,那是去年冬天,秦粉去北京谈一宗大生意,因为忽降大雪,高速公路封路,机场又临时停开航班,她与李未央一行只好坐火车卧铺去北京。
火车上,对面卧铺一个军人模样的男人和秦粉谈得非常投机,若不是李未央这只灯泡时不时闪烁,一夜情缘一定会在她和那个军人身上发生,秦粉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能看透那个军人眼睛深处藏满欲望。
事后,秦粉非常遗憾那次失之交臂的邂逅,不过,她很快就忘记那个男人的模样,没留下任何值得回忆的东西。也许,二人见面伊始她就模糊着他的长相,一夜情像是一种新式情欲快餐,而那个男人,充其量只是她聊以充饥的脂肪!秦粉想。
秦粉后来在公司整理办公桌抽屉时无意间发现那个男人的名片,秦粉轻轻摇头将名片信手扔进垃圾篓。虽说当时很遗憾,然而秦粉克制自己,一直没给那个男人打电话,倒是那个男人主动联系秦粉几次,都被秦粉三两句话敷衍而过,后来,就杳无音讯,渐次忘却。
其实,一夜情这一概念,在秦粉脑海里早已将它定格为一种泄欲手段,秦粉去拜望网友并且发生过一夜情,她去“开心店”寻男妓包夜也算一夜情,她跟她下属李未央上床也是受一夜情魔杖驱使,只是,火车上两性情缘她没有经历过,所以,她奢望。
陈君寻的到来让秦粉暗自感激上帝恩贶于她。
陈君寻坐定,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到达下一站,包厢门被拉开,进来两个醉醺醺的乘客。四周空气瞬间污浊起来,秦粉暗暗叫苦。陈君寻看在眼里,“吃个香蕉吧。”陈君寻边说边剥一枚香蕉递给秦粉,俨然一对情侣。
秦粉接过香蕉,然后也剥一枚递给陈君寻,“你也吃一个。”秦粉心领神会,目似传情。两个醉汉见人家这对情侣如此浪漫,十分识趣,一路上欣赏陈君寻和秦粉爱情表演,倒是非常羡慕,时不时插上两句“郎才女貌”之类溢美之词,剔去醉间夹杂一些不太文明的口头禅,二人没有说其他脏话或者行为上逾越雷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