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武帝》壹五平安树

7、第七章：哭泣的恶魔

　　陈小凡脸色铁青，有些怒了，这是他这两年，第一次发怒....
　　让他发怒的，不是屋子被洗劫后满屋的狼藉，而是地面上，一副被撕碎的画卷....
　　纸削散落一地，七零八落，那幅画，被人彻底的撕碎了...
　　那幅画，不是名画，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人物肖像...
　　但这幅画，却是他的父亲，亲手所画!画卷上，原本画着一个老人，一个有着气吞山河之势，而又慈祥的老人....
　　那个老人，不但对他很重要，而且对老太监也很重要...
　　因为，那个老人，就是他的爷爷!并且，是这个世上，唯一留下的一副画像...
　　他从来，没有见过爷爷，一切的记忆，都来源于这幅画...
　　而如今，画却碎了，被人活生生，无情的撕碎，成为碎片残卷...
　　“是谁...”
　　陈小凡怒吼，面容扭曲，两年了，第一次怒吼，第一次情绪失控...
　　财物丢失，无所谓，没有了就没有了...
　　但画，被人撕碎，就代表着，一些记忆，一些思念，可能会永远的丢失...
　　他心情澎湃，愤怒，难过!但他更知道，一旦老太监回来，说不定比他更......
　　陈小凡几乎是扑倒在地面，颤抖着，捡起一块块残片...
　　他要赶在老太监回来前，看能不能把画拼好，并粘起来...
　　“哇!还真被洗劫一空了...“
　　公孙雨嫣此刻也跟了进来，看着满屋狼藉，大眼睛眨巴，脱口就来了这么一句，不过，她这纯粹是无心之言，只是性格使然，觉得好玩而已....
　　见陈小凡身躯颤抖，跪在地上，两手在地面狼藉中抓着，公孙雨嫣的大眼中不由泛起了一丝同情，徐徐走到近前...
　　“大哥哥，你别难过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嘛..”话语虽在安慰，但声音却不像，有些活波，甚至叽叽咋咋的感觉!更甚的是，她的一双小莲足，此刻所站的位置，刚好踩住了一片画卷，而且是头部的地方.....
　　“滚开，和你没关系...”
　　陈小凡一把推开了她，捡起了那片画卷..
　　“哎呀!“
　　公孙雨嫣惊呼，身躯在陈小凡的大力下，跌跌撞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你...你...你这人真野蛮！”
　　她长这么大，一直被人捧在手心，哪里受过这种气，此刻神色激动，小脸通红，大眼睛中泪眼婆娑...
　　“哼！好心当做驴肝肺...活该你家被人抢！”
　　公孙雨嫣情绪剧烈起伏，气哄哄，不依不饶，感到委屈，想到平日里从来没有人如此对待自己，不由伤心的哭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呜呜……
　　哭声很大....
　　陈小凡头皮发麻，刚才他是无心的，只是看见爷爷画像被踩，情急之下，手上力道稍微大了点，但也不至于吧....
　　但听着，小丫头片子如同杜鹃啼血的哭声，内心自责，有些过意不去...
　　匆匆捡起另外几块碎落的残画后，陈小凡抬头，望了过去...
　　只见此刻的公孙雨嫣，楚楚可怜至极，豆大的泪水滚滚滴落，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脸上满是泪痕，样子如同柔弱的小天使一般...
　　但同时，其一双泪眼婆娑的大眼，却恶狠狠的瞪着他，都快喷出火了...
　　“这是一个，天使与魔鬼混合一体，极其可怕的，小丫头片子...“陈小凡内心嘀咕，这个念头再次浮上脑海..
　　“别哭了...算我错了..“
　　“你一路跟着我，就是为了这个吧...给你..“
　　陈小凡内心的柔软被触动，近前两步，一边劝说着，一边把那装参的盒子递了过去...
　　“哼！我就哭..“
　　“还有，谁为了你这臭东西！“
　　“你这么年轻，吃人参，吃死你！”
　　公孙雨嫣不接，而且哭泣声更大了，眼泪哗哗的，宛若梨花带雨!一边抽泣，一边还在那恶狠狠的骂着....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失态....给，你拿着吧，这参原本是给刘伯买的，现在家里这么乱，肯定也没心情吃了..”
　　陈小凡说完，见公孙雨嫣仍然不领情，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走了出去..
　　“我把参放在门口了...你什么时候气消了，就拿走吧！”
　　在门口位置，陈小凡停下脚步，把参放在地上，说了一句话后，就带着那些残画走向中间堂屋...
　　见陈小凡就这么离去了，公孙雨嫣的哭泣声更大了....
　　陈小凡假装没有听到，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堂屋的门，虽也被撬了，但里面原本也没有什么东西，就一张饭桌和几把椅子，所以相对来说，倒也没有怎么被破坏，除了桌上食物和碗筷被扔在地上，其它倒还好...
　　陈小凡略微整理了下桌面，就转身去门口的小厨房找来一些浆糊，粘起了画卷...
　　这是一个细活，需要全神贯注，同样也很费时间!
　　过了片刻，脚步声骤起，公孙雨嫣气哄哄的冲了进来，脸上依然有淡淡泪痕，但情绪明显好了很多，手中还抱着一个参盒...
　　一进屋，小丫头片子就把一张银票扔在了桌子上.....
　　“本姑娘不占你便宜，这是八百两银票..“
　　“从此之后...你我两清，一刀两断！”
　　话语干脆，行动更是不拖泥带水，扔下银票，狠狠的瞪了陈小凡一眼，转身就走了...
　　陈小凡苦笑，真是千金大小姐，八百两银票说扔就扔，要知道，对于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来说，若无特别嗜好，比如赌或嫖，八百两银票足够他们吃喝十年都没有问题的..
　　不过，陈小凡并没有怎么纠结，他虽然不爱钱，但还是收起了银票，不是因为这是一笔巨款，而是因为，银票摆在桌上，让他粘画的时候，不方便...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画卷总算是粘好了，虽不是天衣无缝，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那些瑕疵....
　　此刻，已经快要到了正午，陈小凡知道，再有一个时辰，老太监就会回来了，以往的两年，老太监每天回来的时间，都很准时....
　　陈小凡也不敢怠慢，把画卷重新挂好后，就开始整理起了老太监的屋子....
　　柜子扶起，床铺归位，一些被摔坏的地方也休整了一番，衣物被褥更是叠好，放在了原处!
　　又抽空出去了一趟，买来门锁，和几个碗!老太监比较节俭，陈小凡不想让他知道，家里被洗劫了，而且还被破坏了...
　　做完这一切后，陈小凡才步入自己的房间...
　　很显然，他的房间也遭到了洗劫，甚至比老太监那里还要严重，满屋狼藉，柜子中的元宝金银皆已丢失，衣物更是被人狠狠踩过，满是污垢..不过陈小凡此刻心情平静，倒没有生气，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那本放在床头的道门养魂决不见了...
　　此刻，显然不是去寻找的时候，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老太监回来之前，将院子和屋内，所有的东西，物归原样....
　　天色渐渐正午，陈小凡也已经做好了一切，屋子和院子焕然一新，丝毫看不出曾被洗劫过，他又到处检查了一下，一颗悬着的心，才彻底安定了下来..
　　陈小凡站在院子中，思绪万千，正在想着到底是何人所为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阵阵熟悉的咳嗽声...
　　老太监，回来了...
　　陈小凡快步走出院子，果然，在秋日阳光的微洵下，老太监正缓缓的走来..
　　步履蹒跚，身躯枯槁，满头银发，在阳光下雪白发亮，一张老脸如同风干的枯树皮，尽是褶皱，眼睛褐黄，没有一丝生机，就如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暮者，浑身上下死气沉沉..
　　半天没见，不知为何，老太监仿佛更苍老了，苍老的叫人心碎...
　　陈小凡内心阵痛，快步上前，扶住了老太监...
　　“小凡啊...药喝了没有..”看见陈小凡，老太监暮霭的脸上，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喝了！”陈小凡小心翼翼的扶着老太监，走进了院子...
　　“刘伯，要不我去搬张椅子，你晒晒太阳..”秋日的阳光，和洵温暖，洒满了小院，陈小凡提议....
　　“不用了...咳咳咳...你扶我回屋...走了半天路，有些累了，想睡一会！”老太监拒绝了，神色疲惫，似乎他真的太累，太累了...
　　“小凡，这锁...怎么换了..”老太监虽老眼昏花，但不知为何，任何的风吹草动，似乎都瞒不过他...
　　“以前的锁，太旧了，不太灵活...我闲的没事，就换了...”陈小凡扶着老太监，解释着，这些理由，他早就想好了，所以回答起来，很是顺溜...
　　“哦...”老太监没有在说什么...
　　进入屋子，陈小凡直接扶着老太监坐在了床上...
　　陈小凡去拉被褥，趁着这个空档，老太监从背后取下一个褡裢，递给了他..
　　“刚才在路上，给你买的烧鸡..”
　　陈小凡点了点头，接过褡裢....
　　“刘伯，那我先去加热，你吃了东西再睡..”
　　老太监似乎很疲惫，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在路上已经吃过了，你吃吧...唉...我只想睡...”
　　陈小凡没有再劝，搀扶老太监躺下，盖好被子，才缓缓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