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旧情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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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不过是叶念先的一个情人，说穿了，拿他的钱满足他的需求。他不在，她仍然在拿着薪水却不干活；他若还有别的情人，那么好，她拿着薪水活儿却给别人干，甚好甚好，只要别人不抢了她的饭碗就好。
苏卿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似乎感觉能好些。老板在外，她何必再去找他呢，于是连个电话也不打，他不回来，就是给她放假。放了几天假，何琦臻倒是打来电话，“我在安临城，就在你们九零三。”
毕业之后还没见过大学同学，苏卿下了班兴冲冲地跑去一号楼找何琦臻。他还穿着熟悉的黑白小格子衬衫，远看像电视没了信号的雪花屏幕一样，幸亏他生得挺拔，倒也不像有的男生那么猥琐。
苏卿挑了个离研究所不远的餐厅，能够看得见涛涛的钱江从眼前奔腾而过。
菜还没上，何琦臻掏出一个出入证明给苏卿，“礼拜一来听报告会吧，我的报告在下午三点。”
苏卿有些惊喜，这场学会主题正是人工智能前沿，她还真挺想去见识见识，所里确实也让各个实验室统计想参加的人员名单，可人数有限，优先给的是科研人员，分到实验员这儿的寥寥无几，不过消遣消遣，她又不想为这么点儿破事儿去劳烦实验室主任，加上小戴和英姐都一副全然不关心，她若是兴致勃勃去申请，有点格格不入，就算了。现在何琦臻给了她一张出入证，不用所里的名额，倒很合她的心意。
苏卿要尽地主之谊来请客，何琦臻就不点菜了，让她做主。桂花糖藕、什锦烧鹅、干炸响铃、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宋嫂鱼羹，苏卿点的全是地道本帮菜，想到他在学校就一味的口重，特地要了镇江陈醋和辣椒酱给他调味，但见着那晶莹剔透的虾仁也要在辣椒酱里沾过，这种吃法让苏卿感到可惜。
何琦臻讲了不少现在实验室的八卦，绘声绘色，是他一贯的风格，逗得苏卿直笑，笑过之后，嘴里回味却是苦涩，大概是龙井的余味。
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其实，好像本来轮不到我。”
苏卿嘴角不对称地一挑，“嗯？”懂了三分，却迟疑。
“我也是听了点儿小道消息，说，面试笔试成绩汇总的第一名是个T大的女生，姓苏。”他耸耸眉毛，“咱们学校除了我们系的学生，谁会去参加那考试？能有几个姓苏的女生，还能考第一？”
氧气略微稀薄，有点呼吸困难，“那……”她不信，明明是看起来挺正规的考试，怎么会单单和她过不去？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听说是上面的人，指明不收。”
苏卿自觉脸色很不好看，因为何琦臻看着她，突然话锋就转了，没有先前坦率，“也可能就是不要女生。”
“我看过名单了，马倩，是个女生的名字吧？乔茜茜，肯定也是女生吧？哪个领导不肯要我？”苏卿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他双眼看了看盘子，犹豫了下，“好像是中自的总经理，姓叶。”
苏卿放下筷子，双手捂住脸。
“我记得，创新杯的时候，很犀利的那个，好像就姓叶吧，是不是他啊？当时不挺好的嘛，最后也没为难我们。”既然说了出来，他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话，简直把苏卿吞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重又放下。
“诶，你认识他啊？”
摇摇头，“不认识，就比赛那天见到过吧。”
“那怎么……”何琦臻半是惋惜半是侥幸，毕竟，如果她没被刷掉，也轮不到他头上。
苏卿咬了咬唇，无奈地一笑，“八字不合，算我倒霉。”
何琦臻显然不那么容易信这个理由，而她的震惊太短暂，随之而来的强自镇定，连苏卿自己都觉得勉强，很明显他还想问什么，却接了个电话，远在京城九零一的导师觉得他正在写的论文有些问题，要和他讨论下，电脑在酒店房间，让他赶紧回去边看论文边回电话给他。
苏卿立刻结了账。何琦臻要送她回家，被她摆摆手回绝了，“安临城我可比你熟，赶紧回酒店，别让导师等着。”
在餐厅门前，目送何琦臻离开，苏卿独自踱步到钱江边的游步道上。接近朔月，夜间正是涨潮的时间，耳边满是呼呼的风声。苏卿立在钱江大桥之下，眼前巍峨的建筑像要扑过来一般。她又气愤又伤心，为什么，居然是叶念先，她自问没有得罪过他，为什么不收她？先前她抱怨的时候，他居然能笑而不语，他在想什么？既然不想收她，最后让九零三收留她，又是什么意思？
他一定有原因，犹豫良久，她还是想问。掏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她的心砰砰直跳，等得越久她的勇气就越弱，按掉，再打一遍，想着，若是打不通，就等他回来问。又等了有半分钟，正要掐断，却接通了。
他不说话，苏卿愣了几秒钟，听到有呼吸声，却不如他的低沉，细细的，她觉得心脏像要爆炸，终于开口，“我找，叶，叶总。”
那头明显一愣，娇媚入骨的声音，“找念先啊？嘶——”倒抽了很长一口凉气，“他在洗澡哎，让他听电话吗？”
还没有等苏卿反应过来，手机里已经传出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扇门被打开，明显进了个较为狭小的空间，声音变得沉闷，而水声却愈发清晰，难言的恐惧漫过心头，她慌忙掐断了电话。
呆立在游步道边。月球的吸引下，潮水如期而至，席卷过游步道下的堤岸，堤岸外面一排排小船快艇早早用铁链栓在栏杆上，微弱的星光之下，一块舢板断成两截，被顶在高涨的浪尖重重拍在堤岸上，碎成了更多块，随着巨浪往前去，被拴在铁链上的小半截在原地惊惶地上下起伏。仰头，钱江大桥上，日夜川流的汽车飞驰而过，在明亮如白昼的路灯下呼啸，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桥下的肆虐。
叶念先从淋浴间走出来，用白色纯棉浴巾在腰间裹一道，短发间水珠不断滴落，推开门，听到若隐若现的弦鸣乐曲，手里被递上一块干毛巾，见他懒得抬手，黄芊芊重又拿过那条毛巾，抬手微踮脚帮他擦了擦头发。手还举着，于是只穿一件情趣旗袍睡衣的身体就玲珑毕现。她将毛巾丢在一旁，对着他扭动自己的腰肢，肩膀膝盖都不动，只腰和胸轻快灵活地抖动，与音响中低迷的音乐相称，她转过身，一手撑住对面的墙，浑圆的臀部与腰肢一样灵活地扭动。
叶念先回到京城几天，埋在中自总经理室如山的文件中，开了几天夜车，才缓了口气。黄芊芊软磨硬泡地求着他来了这套二环内的公寓，落地窗外是四通八达的车流，这还是他送她的，这会儿看看，仍然觉得自己眼光不错。屋内地上满是香薰蜡烛，再加上她这一天四个钟头泡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好身段，有点儿意思。
黄芊芊见他垂手立在边上，一动不动，转过身弯腰，从他健硕的小腹两侧的人鱼线，一点点朝上舔舐，拉过他的手，将他按在了柔软的床上。叶念先依然笑看她，两年多来，她太知道该怎样取悦他的身体，慢慢爬上他的大腿，面朝着他，双眉微蹙，不掩饰她的情/欲、她的兴奋、她的满足，坐下去……
叶念先的眼前现出一个滑稽好笑的影子，笨拙而可爱。当黄芊芊钻进他的怀里时，一身轻松的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出来几天了，她电话都不想着打一个，于是又锁起屏幕。
“喜欢我跳的舞吗？”黄芊芊勾住他的脖子，浓浓的柑橘花味【注】直冲他的咽喉。
“嗯”眼前的脸娇艳又陌生。
“我为了《舞动锦官城》的试镜，特地练了好久呢！”她边吻他的胸膛边说。
那部电影啊，导演名声也大，投资方实力也足，是个演员都会动心，但要是凭实力，她只适合演要求不高的业余舞台剧，根本够不上这个电影。不过她开口说这话，要求远在她实力之外的东西，叶念先一点也不惊讶。吹枕头风算是黄芊芊的一项特长，从他们头一次开始，也成为了他们每次亲热的必做功课。早些时间，她得到满足时的喜悦看着挺让人舒畅的，后来不知怎么的，那神情变成了窃喜、得意、骄傲，偶尔也蛮横，胡搅蛮缠。到后来，居然还有不少女人试图和他调情，说想看他肚脐下的那块青色胎记。他想，黄芊芊大概太以他为傲了，傲得拿他们床上的事出去炫耀。
这一切太熟悉，熟悉得让人厌倦。叶念先拨开她的手，径自去浴室又洗了一遍，出来时已穿好衣服，衬衫还敞着怀，领带挂在脖子里，他不紧不慢地扣扣子。
“你要走啦？”黄芊芊一脸委屈坐到了他跟前，还想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就像他们的争吵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绯闻、闲话、要求，统统都不存在。
“试镜，我帮你打招呼，最后一次了。”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他把领带绕在手上走出去，心里有点儿空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旧情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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