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起意》平朝风

1、小偷

　　王小刚，男，24岁，小偷。

　　从小好吃懒做，家里又没有几个钱，只能走上偷鸡摸狗的道路。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背，偷了才几万块钱就被抓住了。出狱后，我打算洗心革面，从头开始。于是找了家便利店打工。不过，没几天，我就反悔了，因为实在无法忍受这钟吃力又赚不了几个钱的工作。于是，我准备重操旧业。

　　三年监狱生活给我留下的经验教训是，要干，就要干票大一点的，小偷小摸永远摆脱不了现在的怂样。刚好，正好二姨在某幢高级住宅内打扫卫生，以拜访她为借口，我顺利复制了门禁卡。接下来，就是看看有哪些猎物了。

　　方法很简单，还是通过二姨。老人家一个人住，寂寞，最喜欢有人来看她。话多，也没有什么防备之心，稍微一套话，就将哪些住户总是不在家一一透露了。

　　说来也搞笑，这小区里面的人，女的没生孩子的天天在外面旅游，生了孩子的除了接孩子上下学，就是报各种班；男的嘛，也是各种晚回家，估计不是在办公室加班就是在情人那里。富人的生活，实在是有够无聊。

　　不过，最终我选定了一家夫妻双方都出差的。原因很简单，在这种夫妻都是工作狂的家庭中，男女地位相差不到哪里去。如果家产被偷了，男人也没什么立场责怪女人。

　　我这可不是心存善念，只是觉得如果能做点好事，运气就不会太差。还有，就是不想让我妈德悲剧再次重演吧。

　　我妈生下我后，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全职工作，只能打打零工，家里的重担也就落到了那个男人身上。那个混蛋仗着我妈离不开她，动不动就把气撒在我妈身上，喝了酒就对我妈拳打脚踢的。有一次，我妈实在受不了了，于是便用菜刀杀死了他，杀人后觉得害怕，也用刀抹了脖子，剩下我一个人像垃圾一样被那些所谓的亲戚们扔来扔去。

　　这女人啊，没有背景，还是要有一份工作来得可靠。

　　貌似有点扯远了，说回正题。

　　那天正好下雨，最适合作案不过了。下雨天，人总是变得莫名的烦躁、懒洋洋，保安估计也就会在值班室看看抗日神剧打发时间，就算想看看进门的是不是这个小区的住户，雨那么大，不是打伞走过就是开车经过，谁有那个心情和工夫和他浪费时间。其他人也是这样，莫说是人与人之间关系淡漠，下雨天的夜里还真不好辨认是谁。这种天气进去，应该没什么人发现。

　　到达目的地和预想的一样顺利，接下来就是找到藏钱的地方了。不出所料，果然在保险柜。这项技术在监狱的时候有人教过，也不是难事，就是需要点时间。

　　正当我拿到钱准备走的时候，才看到客厅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原来是女主人回来了。

　　不是说明天才能回来，外面雨那么大，航班延误不是才符合现实，这是什么状况？

　　女人倒是很坦然地站在那里，一脸趾高气扬，“把钱放回去，我就不报警。”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害怕才是，怎么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不爽自己就这么鄙视了。我亮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要想活命的话，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女人似乎还是没有被吓到，倒是自言自语起来，“或许，我死了更好。”

　　这又是什么情况？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插在了女人的腹部，血很快流了出来。

　　从来没想过要闹出人命的我一下子蒙逼了。女人爬到了我前面，用沾满鲜血的手拉住了我的裤脚，“你还不快走。”

　　对对对，保命要紧。我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跑了一段路，我才终于冷静下来。我只是想偷个钱，没想过杀人，刀只是用来吓唬人的，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它还这么锋利，能让人留那么多的血。那女的流了那么多的血，如果不送往医院，恐怕凶多吉少。看她那样子，自己是铁了心不会打电话了。万一警方查到我了怎么办，肯定会认为是我杀的她。不行，我绝对不能背这个锅。

　　我赶紧跑到公用电话亭内，拨了120。

　　第二天，网上就开始流传那女人身捅数刀后身亡的帖子了。这年头，还真没有什么可以瞒得住的事实，连没发生过的也能传的有模有样。我想，警方应该不会查到我，监视器坏了很久，不可能拍到我；我偷东西的时候一直戴着手套，不可能留下指纹。但是，一切都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警方在第五天找到了我。原因很简单，我那多嘴的二姨害的。有过盗窃史的我自然不会成了怀疑对象。这人就是这样，只要你犯了一次错，这辈子其他人在碰到类似情况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不过，只要我不承认，警方也没什么办法。和警察打交道久了，我也熟悉他们那些套路了。有那什么“无罪推定”，他们没有证据，也不能对我怎么样，顶多就是吓唬几句，关几天，这些对于进过监狱大门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清汤小菜。

　　唯一的突破口估计就是我偷的那些钱和珠宝了。不过，我偷完之后就把它们藏起来了。打算等我妈的祭日一过，再拿着这些钱去其他地方过逍遥日子，也就没动这笔钱。看来，我妈冥冥之中又在保佑我了。

　　虽说很难出什么事，警方那边似乎也有其他线索，不过放回来后，我还是忐忑不安，每晚都睡不好。我这人吧，虽说做过坏事，但也不敢杀人啊。小偷小摸和杀人性质差别太大，可不是我这种人敢下手的。我就想轻轻松松地享受人生而已，可现在闹成这样，怎么可能安心。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逃跑。在跑之前，我将在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住在隔壁的樱子。樱子是个好姑娘，一个人打几份工养活重病在床的母亲。本来我还打算等拿到钱，就给她母亲治病，带她们母女两过好日子的，可现在只能顾好自己再说了。

　　樱子含着泪听我讲完，临走前说了一句，“等警方抓到凶手了，你就自首吧，我等你。”

　　原来，我这样的人都有人愿意等我。

　　有人等我的话，在里面的日子也就没那么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