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煎雪又落雨》沈新绿v

12、还是很喜欢你，像鲸沉于海底温柔呼吸 所有的回忆

　　“温馨。”
　　阳光和煦的下午，下过雪的街道被一层暖阳的光辉笼罩，初雪后的晴朗，带着一股寒风席卷后的寒冷，我抱抱手臂，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张望。
　　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可仔细一看，又没有人。
　　“温馨。”声音又传来，“温馨，快点起床，今天下雪了。”
　　济南一到冬天，下过雪后的清晨便大雾，呼出的气都变成一片渺茫的白色，我搓搓手，“好冷啊。”
　　一双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带着她独有的热度，我的手被裹在她的手心里，“还冷吗？”
　　“不冷了。”我摇摇头，“小绯。”
　　是啊，是顾绯。
　　被闹钟叫醒时，我仍有些沉迷在清晨的梦境里不愿醒来。
　　被子只有一角盖在身上，其他部分都被我不太老实的睡姿踢到了地上，空调昨晚睡觉前就已经关上，也难怪在梦里觉得冷的出奇。
　　电视里在报道初雪，窗外云朵出奇的多，初雪压枝头，朝阳的光束透过云层，像是层叠的山峦，形成淡紫色和粉红重叠渐变的光晕，透着不可言喻的美妙。
　　深圳会下雪吗？
　　南方的城市，清晨也是这样美吗？
　　上次顾绯打电话过来的号码，终于在我鼓足勇气打回去之后，虽说接通了，可却被告知这是收费的公用电话，所以仍是没有顾绯的任何有用消息。
　　就连联系我，她都这么谨慎。
　　果然是不太想见我的吧。
　　“喻晚桐对你的心思，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可可一大早就用“色情”的目光盯着我，正想着她是不是有事对我说，她就朝我凑过来，低声问。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心思？”
　　可可瞪着我眨眨眼，“厉害了我的姐，你不会是没谈过恋爱吧？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
　　宁兰路过收银台时手里正端着刚煮好的咖啡，闻言赶紧也凑过来，“温馨，我都看出来了，你真的没看出来？”
　　我白了她们一眼。
　　说到恋爱经验，我的确不如可可，恋爱嘛，这么多年也真的只有过一次，结果还在毫无准备甚至欢天喜地地策划着两个人的未来时，被人家无情的甩了。
　　“虽然说喻晚桐是个女的，但她也太帅了点，而且她十有八九是看上你了。”可可看了一眼喻晚桐的方向，暧昧的视线在我和喻晚桐身上停留。
　　宁兰随着频频点头，“现在同性恋很普遍正常。”
　　我听完后一阵恶寒。
　　赶紧搓了搓手臂，推着两个人，“快去干活。”
　　喻晚桐走过来，看了我一眼，皱眉问道：“店里的背景音乐是不是该换换了。”
　　我抬起头，盯着天花板，听了许久也没觉得音乐是否有什么不妥，随后她抢过我手里的鼠标，打开音乐软件就要切歌，我忙阻止：“你不知道现在的人就喜欢这样非主流的歌吗？”
　　“你喜欢吗？”
　　我摇摇头，“我不喜欢。”
　　喻晚桐直接点开了一首稍微有些灰色色彩的中文歌，歌词稍微有些日系风格。
　　没有任何保证
　　却仍旧相信着未来
　　两手空空的我只是站着
　　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那天和我的约定
　　那时候承诺的未来
　　我会拾起从你的眼瞳坠落的星星
　　肯定会浮现在更高的星空
　　我正在写账本的动作猛的停住，脑海里顾绯的脸越发清晰，那天和我的约定，那时候承诺的未来，好像都发生在昨天，可回头去看，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
　　“温馨，下来。”电话里，顾绯的声音越发轻易，早晨起床时我总是迷迷糊糊，可每当听见顾绯的声音，总是立刻清醒。
　　我赶紧从床上下来，穿上一只拖鞋，另一只昨晚被菲菲拽到床底下当玩具，也来不及找另一只，披上衣服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阳台，虽我家在十楼，可立刻就看到了在楼下的顾绯，她穿着黑色的风衣，手抄在上衣口袋，身形挺直修长，窗外还在下雪，地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积雪。
　　她抬起头，四目相对。
　　我赶紧从阳台上爬下来，不敢看她。
　　“什么事这么急？不能等回学校再说？”我来不及穿上厚衣服就跑下楼，面对顾绯时才发现她神色严肃。
　　她是那种让女孩儿一见她就倾心的很酷不爱笑的女孩儿，就算男孩儿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毫不逊色，穿女孩儿的衣服再打扮打扮也是美人胚子，她看着我，有些不悦地皱眉，“你傻不傻？”
　　说罢，敞开风衣圈我进她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冷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实际上此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了。
　　她轻笑一声，“傻了吧？你这是冷还是不冷。”
　　“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啊？”我抬起头问她。
　　“没事。”
　　“那你浪费一块钱的公交车费来我家，不心疼吗？”
　　实际上心疼钱的人是我，温馨就是小心眼，谁都知道。
　　“是两块钱。”她摇摇头。
　　我忍不住笑出声，她看着我，突然低下头，有些冰凉的嘴唇落在我的额头，“温馨，我很想你。”
　　低沉的声音落在我耳畔，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额头，我瞪大眼睛，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我，我也是。”
　　最后，结结巴巴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喜欢你，温馨，那天你告白很突然，我有些害怕，以为是你看透我心思，以为是你在试探，以为你要远离我，所以才果断拒绝，可后来，魏季飞告诉我，从那以后你精神不振，我才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我克制不住地喜欢你，克制不住地想你，我中了你的毒，温馨。”
　　说完，那说出如此动听的情话的嘴唇，沿着我的脸一直摸索，最终停留在唇瓣。
　　所有的回忆都是美好的，也是于现在而言最残忍的，是我固执地不肯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