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之城》宋不瘦

7、玫瑰与雏菊 晚

　　晚上六点钟，天色微暗，卫陆海抱着卫晨走到花房，花房里的灯全部打开了，照的玻璃房顶光华璀璨，卫陆海点点她的鼻头：“闭上眼睛，数到三再睁开。”
　　卫晨乖巧的闭上眼：“一、二、三”
　　他抬了抬手，“哗啦”，花匠小跑着把隔断的绒布一把拉开，忽的一下馥郁的香气迎面扑来，只见团团簇簇的一朵朵红色玫瑰，怒放如烈焰开满了整个花房，四下角落里都镶着橘色壁灯，映的玫瑰剔透玲珑，梦幻的像是遥不可及的童话世界，小孩子们雀跃着在花房里跑开，嗅嗅这朵，吻吻那株。
　　“哇哦！”卫晨一声欢呼跳到花丛里，捧起一朵瞪大了眼睛奶声奶气的问卫陆海：“这些都是我的了吗？全部都是吗？”卫陆海笑着点点头：“全部都是你的。”
　　卫晨睡觉前喜欢缠着卫陆海要他读童话故事，有一次，卫陆海读到：“也许世界上有五千多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卫晨细声打断他：“爸爸，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玫瑰吗？我怎么从来没见啊？”
　　卫夕远远地站着，蛋糕还剩下许多，此时正孤零零的躺在推车上，过了今晚，奶油就会变质，巧克力就会化掉，她慢慢伸出手，挖了一块草莓含在嘴里，她奇怪的想：卫晨最喜欢的草莓为什么这么苦呢？
　　“你为什么哭？”一张蓝色格纹手帕从后面递过来，卫夕抬起头，他走近了点，眼角带着笑意：“蛋糕这么难吃的话我去投诉店家，但是被你妈妈看到，她会骂你不乖。”
　　卫夕抬着头怔怔的看他，眼前的男孩蓄着头短发，戴了副黑色边框眼镜，皮肤白皙，眉毛浓密，穿的是米黄色衬衫，黑色长裤，他个子很高，同她说话的时候弯着腰，夜色沉寂如水，天边繁星闪动，不远处花房不时地传出阵阵欢笑声，与她心底的世界相应，正渐渐掀起一波骇浪，卫夕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接过手帕看着他的眼睛：“我认识你，卫晨的大哥哥，那我要叫你什么？”
　　卫晨无数次提起过的何向东，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的眼前，他认真的做出一幅惊讶的表情：“那我应该也认识你，你是卫晨的大姐姐，不过你怎么认出来我的呢？”
　　“我见过你的照片，你又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因为你和卫晨长的很像啊，这里，”他指了指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卫夕心底骇浪重归沉寂。
　　“你可以和晨晨一样叫我大哥哥”，他看不到她心底的涟漪，握住她的手，攥住帕子替她擦掉眼角的眼泪：“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哭了吗？”
　　卫夕低头抽出手，把帕子还给他：“我十四岁了，不能叫你大哥哥。”
　　“我比你大两岁，还是你的哥哥。”
　　卫夕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会儿，像是鼓了番勇气：“我要叫你小哥哥。”
　　不远处的狂欢还在继续，小孩子们一人拿了几支点燃的烟花棒笑闹着奔跑，像一簇簇亮晶晶的火焰，何向东看了看卫夕，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当然可以，小哥哥给你也准备了份礼物。”他把脚边扎了丝带的盒子拿起来递给她一只：“你看看喜不喜欢。”
　　接过来拉开丝带，卫夕眼底刚亮起的微光又暗了下去：“我不喜欢洋娃娃，你可能记错了，这是卫晨喜欢的。”她把盒子包好递回去，礼貌地和他道别：“晚安，小哥哥。”
　　“小夕，”他仓促的想找到合适的措辞：“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小夕？”
　　卫夕没有回答，背对他走远了点。
　　“我听卫叔叔提起过你，对不起，我。。我还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娃娃，不要生气，这个给你，你喜欢吗？”
　　他把衬衫口袋里别着的一束绿色小花递到她手里：“这是雏菊，我妈妈夏天把它摘下来做成了干花，可以存放很久。”
　　卫夕站着不动，何向东拍了拍她的头，笑着弯腰把小花别到她鬓角：“好好收藏，等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用这个和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