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风如故》一苏七一

19、Chapter8 你的年少，我未曾参与的时光

　　我和你，分离了那么久。
　　久到时光的彼端，我都模糊了你的脸。
　　我和你，错过了多少次。
　　错到久别成劫，爱恨参殇。

　　——题记

　　夏小川注意到齐语晗时是在她转来后的一个礼拜,因为他在自家院子,看见了女生.而作为北京城有名的二奶区,他不认为住进去的会有什么正经身份.
　　一开始是有些惊讶,然后便多了丝好奇.
　　许筝对她的兴趣浓厚,明显就是想泡她，不过似乎总没找着机会去搭讪.那个女生总是静静沉着一张脸，不太爱说话，看着就是服生人勿近的样子。他想了想,还是告诉那位爷:
　　“她和我家住一起的.”
　　“呃”许筝顿时一副被呛到的表情,好半天才说:
　　“她毛还没长齐,就被人包了”
　　“说什么了!”夏小川白他一眼,淡淡道:“应该是和我一个身份的.”
　　“哦”许筝听到这里,反而更来了兴趣,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那边的女生,然后抿唇不语.
　　夏小川也弄不清自己身旁这位爷的想法,只是不再过多注意.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他依旧每个周末,穿越大半个北京城,去见见姚舒.依旧和许筝那群人打打闹闹着,过完一个又一个无聊的日子.
　　而他和齐语晗的交集出现在那个暴风疾雨的傍晚.
　　那是一个周三,他那挂名老爸又要来临幸他和他妈.
　　这是惯例,而只有这时,他那一直冷冷清清的妈妈才会梳妆打扮.挽着头发,露出额际.她的母亲像个陷入热恋的少女,忐忑的等着自己情人的归来.
　　而这时的那个女人特别像个称职的母亲.会亲手做好一大桌子的菜,而不是塞给他钱让他去外面解决.
　　他每次都只是冷笑,笑他妈还看不清.
　　他爸养的情人多的去了,又何必那么死心塌地.爱一个比自己近乎大了十岁的老男人!
　　可这些话,他不会和他妈说.
　　那个女人太脆弱,而他始终也记得.当年自己老爸的正妻找上门来时,那样盛气凌人的模样.那次几乎逼得他妈带着他要跳楼,要不是那男人及时赶到.
　　也许看到的就只是两具尸体.
　　可那样的屈辱,都要刻入骨髓.
　　所以,他从来都恨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
　　她妈难得热情似火的忙活着,可直到过了一点.那个说要来吃饭的男人都始终不见踪影.
　　他饿着肚子,脾气也不好.却不敢催他妈先吃.又等了半个小时,终究还是按耐不住火气:
　　“妈,咱别管他了.先吃吧.”
　　“不行,你爸难得来一次.怎么着一家人也得一起吃顿饭.”
　　“他哪里和我们是一家人!”夏小川不爽的嘀咕了一句,却看见他妈瞬间冷下来的脸色.眼看着又得挨骂,家中电话恰巧响了起来.
　　“肯定是你爸.”
　　他妈瞬间又笑了,碰碰跳跳着去接电话.才说几句,开始还挂在嘴角的笑容便垮了下去,闷闷呼呼应了几声,便挂了电话.
　　刚放下的那一刻,整个脸都垮了下来.突然眼泪就毫无预兆的掉落下来,她一边抹着脸,一边对夏小川道:
　　“小川,你爸今天有事.不来这了,咱吃饭吧.”
　　虽然早知道如此,夏小川的心也还是觉得冷了冷.片刻,才能满不在乎的道:
　　“那咱吃吧.没那老男人,咱还吃得自在些.”
　　他妈没说话,只是怔怔夹着菜,慢慢咽下去.却突然泪如雨下,他有些被吓着了,听见他妈道:
　　“菜都冷了.还是别吃了,妈给你钱,你自己去外面吃吧.”说着便放下筷子,端着盘子将菜倒入了垃圾桶.等一桌菜全倒干净,他妈终于止住了泪.
　　夏小川却觉得更烦了,正想说点什么.他妈已经将钱放在了桌上:
　　“拿着去吃自己想吃的.妈有些累,去睡会.”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也算习惯了.却还是觉得心里涩的慌,喉头哽塞着,偏偏什么也不能做!
　　拿起桌上的钱,他看也不看他妈一眼,摔门而出!
　　出了门后却不知道去哪里,他漫无目的走在小区里.却突然看见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影子.
　　齐语晗坐在小区的长椅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有些好奇,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走了过去.凑近了才发现女生脸上满是泪水.突然就想起了他母亲刚才的那一幕,于是温声问道:
　　“你怎么了”
　　女生抬起头来,泪水还在脸上放肆,却偏偏没有一点声音.只是紧紧抿着唇,无声的哭泣.如此倔强的画面,让他有些违和感觉,他继续问道:
　　“为什么要哭”
　　也许是声音太过温柔,让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
　　“不管你的事.”
　　夏小川愣了愣,本不想理会她的。却奇异的，仿佛在在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有些叹息,更多的却是不忍.他对自己清醒,那么起码可以不要对一个影子清醒吧.他温声问她:
　　“究竟怎么了？和我说说呗，我正好心情也不好了，你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面对他的玩笑，女生依旧不说话，甚至想起身离开。却被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
　　“唉，我就开个玩笑。你别这么严肃好吗？”
　　“……”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要不我们去跑步吧！”
　　“跑步？”女生明显没能跟上他的跳跃思维，但他已经起身，还一把将她也拉了起来：
　　“对啊。跑步！我心情不好时就喜欢去跑步，跑着跑着就仿佛能把所有的烦恼都跑没一样。你也去试试呗，很灵验的。”
　　“我……”
　　“好了，别罗嗦啦！走吧！”男生说着话，已经不由分说的抓着她的手跑了起来。他们这个大院的不远处有一所小学，里面有个很大的操场。
　　夏小川就是瞄准了那儿，直接带着女生就往那儿跑。此时正是中午，偌大的操场上空无一人。
　　才到操场,夏小川就蹦跶起来了.他是校田径队的,从小就开始长跑,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断过.
　　见到操场便忍不住要跑跑,跃跃欲试的做着准备活动.一旁的齐语晗却蹙眉:
　　“我不跑.”
　　“那你帮我拿着衣裳.”夏小川也不勉强她，说着话已经脱了校服,一把扔给她道:
　　“我就跑跑.不会跑多久的.”说着,人已经跑了起来.
　　迎着凛冽秋风,他在操场上尽情狂奔.
　　因为逆着风,他微黄的短发被风吹得扬起.衬着他尚是少年单薄的身姿,如此动人心弦.
　　齐语晗一开始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但夏小川奔跑的姿态真的很有感染力，只是看着竟也能激动起来.
　　如果是像他那样跑着,是不是所有的悲伤都能被远远甩在身后.
　　是不是就可以好好的幸福一场
　　齐语晗怔怔想着，少年已经跑完一圈。要经过她时，却冷不防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奔跑起来。
　　女生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却只听见少年的声音，应和着寒冷的秋风，在耳畔猎猎作响：
　　“一起跑吧！想象自己和风融为一体。”
　　这是她这些日子里听过最动听的话语，所以她不由自主的回握住他的手。紧紧抓着，同他一起竭力狂奔。
　　耳畔寒风凛冽，可似乎只要跟着身旁这个少年，就能跑出这些困窘的境地，逃离这些寒冷的不堪。因为他跑得那样快，快到仿佛长出了翅膀，快到仿佛能带她飞翔。
　　跑到后来，终于没有了力气。她只能瘫软般的倒在操场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她只是怔怔看着蔚蓝的天空出神。
　　夏小川比她体力好，没有她那么狼狈。只是双手支膝，微微喘着气。然后蓦然就听见她的声音，恍然若梦一般的虚无缥缈：
　　“我想我爸爸了。”
　　男生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和他说话。静了静，才淡淡接了下去：
　　“你爸爸去哪了他不要你们了吗”
　　女生却是摇头,拼了命的摇头.突然慢慢哭出声音来,那样沙哑卡在喉咙里的声音像是最尖利的刀子,轻缓的划过他的心脏.
　　他也觉得喉头哽塞,却听见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
　　“不是,是我和妈妈不要他了……”说完,她掩面而泣,终究哭得一声高过一声.
　　夏小川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不了解她,更不懂她的心情.
　　他本来以为他们是同样的人,一样的身世,一样的脆弱.却似乎又不尽相同.
　　他茫然失措的看着她,突然伸手拉她起来.
　　握在手心的温度很是冰凉,他却渐渐开始安心.
　　女生还在哭泣着,可看他的眼神也带了疑问.他突然笑了起来,很是温柔的问她:
　　“想不想去吃东西我请客.”
　　齐语晗明显的愣了一下,但片刻却边擦着脸上的泪,边抽抽噎噎的问他:
　　“去吃什么”
　　“必胜客吧.我想吃pizza.”
　　女生乌黑的眼珠明显亮了一下,可却还在迟疑.矜持的抹着眼泪,她慢慢开口问他:
　　“是不是真的你请客”
　　夏小川突然有些无语,最终也只是好脾气的点了点头.
　　两人便一同去了必胜客,夏小川点了pizza和饮料后,便把菜单递给女生.
　　这时的齐语晗已经没有哭了,可也许是哭的太久,双眼都微微肿了起来,脸颊也微红,样子颇是娇憨.夏小川越瞧便越觉得有趣,正想调笑两句来着.女生已经很淡定的开始点单.
　　一路菜名点心下来,夏小川有些懵了.忍不住就问道:
　　“你点这么多吃的下么”
　　“我心情不好时就喜欢狂吃.”女生很是云淡风轻的答了一句,彻底把他给镇住了.
　　悄悄咽了口唾沫,他有些后悔请她出来吃东西了!
　　后来东西全上来时,摆了满满一桌子.
　　夏小川只是默默啃着自己的pizza,却看见女生一顿风卷残云,愣是把一桌子东西给解决了.
　　夏同学有些被惊住了,齐语晗却只是清清冷冷的继续奋战着.动作优雅又高贵,看得出家教良好.
　　最后结账时,自家老妈给的那点钱当然不够看.夏小川还是掏出自己的私房钱才算把单买下,要不就估计得打电话叫家人过来赎人呢!
　　齐语晗看见自己一顿吃了人家那么多钱,也觉得颇不好意思.微微窘迫,她对男生说:
　　“下次我请你吧.”
　　夏小川还在心疼钱了,听见这话也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然后非常淡定的道:
　　“行啊.咱去喜来登吃吧.”
　　“……”齐语晗瞬间一副被噎到的表情,着实取乐了夏小川.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问她:
　　“去学校吧.”
　　齐语晗点点头,俩人便一块儿搭了公车去了学校.
　　两人其实不算熟悉,但意外的聊得来.
　　乱七八糟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竟然可以聊得很开心.
　　他们都喜欢看电影,都喜欢同一个导演.都爱英格玛的<野草莓>,都一同期待着今年王家卫的新片.
　　这些太过冷门的兴趣,在他们身边的同龄人之间几乎都找不着拥有共同爱好的人.
　　所以自然而然,话便多了起来.
　　两人正聊得开心时,却陡然听见了一个张扬气十足的声音:
　　“小川,你敢背着姚舒偷人.被我抓住了吧!”男子的声音还没落下,却在看见那两个闻声转头的身影时瞬间怔住.像是生生被人掐住喉咙,突然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