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行》赵大隐

27、第 27 章

　　年会当天的早上，林影在小赵的撺掇下一起去了理发店吹头发，用小赵的话说，全市的员工都到了，绝对不能输了阵仗，还美其名曰是为了网点争光。无奈之下，林影只好随了小赵。这一忙就忙活了整整一个早上。

　　同样忙得不可开交的还有方以信，他开着他姐给他租来的商务车一路风风火火地往N市赶回去。

　　“信哥，这回靠不靠谱啊？可别像上次一样，兄弟几个可是才从里面出来呢。”说话的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个男人，和方以信一样留着一头黄发，左脸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疤，典型的小混混形象。

　　“这回保证靠谱。”方以信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牵线搭桥的人是我姐。”似乎怕不够有说服力似的，方以信又加了一句，“亲姐。兄弟们就都放心吧。”

　　“你姐？”坐在后排的一个小年轻开口，看着不过刚成年的样子，他颇为诧异地问道，“你姐不是都不怎么跟你家里往来么？真的能信么？”

　　“能信，怎么说我也是他亲弟弟，血浓于水。”方以信说。

　　“就是，刚子你就别疑神疑鬼了，这么容易来钱风险又低的好事当然要留给自己人了。”刚子就是那个小年轻，坐在他旁边的人拍了下他的背，他烟不离嘴，狠狠抽了几口后又饶有兴致地问方以信，“信哥，你姐现在应该比以前更正点了吧？”

　　说话的人语气轻佻，方以信却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开口，“她喜欢有钱人。”顿了顿又补充道，“非常非常有钱的那种。”

　　“咳，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啊。”那男子讪讪地说。

　　方以信没有再接话，想到来N市前母亲跟他说的那番话，方以宁现在被一个老头包养着，来钱快，让他狠狠敲她一笔。方以信轻笑一声，他这个向来自命清高的姐姐其实也不过如此。

　　车子下了高速，往市区方向开去，最后停在了一家私家菜馆前面。

　　“干活前先带大家吃顿好的。”方以信招呼车上的人下车。

　　进了包厢后，大家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个叫刚子的小年轻先开了口，“信哥，这里吃饭得不少钱吧？”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方以信瞥了他一眼，颇为豪气地拿出一张信用卡放在桌上，“今天兄弟几个就敞开了吃，都算我的。”

　　“那敢情好！”刀疤男笑得快合不拢嘴了，“长这么大就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今天我可就不客气了。”

　　抽烟男也随声附和，还不忘狗腿地夸几句方以信。

　　方以信很享受这种当老大的滋味，哪怕手底下这些人个个都是些不入流的人。

　　等菜上的间隙里，小年轻还是忍不住，犹犹豫豫地问，“信哥，真的只是把人绑起来关半天就够了对吧？”

　　方以信白了他一眼，“关半天，放走，然后你们每个人拿两万，就这么简单。”说着方以信拿出一张照片，扔到桌子中间，说道，“每个人拿过去都好好认认，别到时候绑错了人。”

　　照片轮流传着，到抽烟男手里的时候，他啧了一声，“这妞够靓，是我的菜。”

　　******

　　林影和小赵吹完头做完造型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小赵揉了揉咕噜咕噜叫肚子，“嘿嘿，它饿坏了。”

　　于是两人决定去旁边的肯德基将就一下。还没迈进门，林影的手机就响了。

　　“谁啊？”小赵凑过去看，“赌五毛钱是你的医生男朋友。”

　　林影看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朝小赵扬了扬手机，“方行长。”

　　电话接起，林影比了食指在嘴边，示意她不要说话，五分钟后，林影满脸愁容的挂了电话。

　　“怎么了？”小赵问她。

　　“唉，别提了。”林影有点泄气，“行里有事，让我无论如何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啊？什么事非去不可啊，饭都没吃呢。”小赵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法西斯么？”

　　“看来只能你自己去吃了。”林影拍了拍她的肩，“我先走了，晚上酒店见咯。”

　　“好吧。”

　　林影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她的小Polo停在地下一层靠近电梯口的位置，车子刚解锁，林影就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一阵疼痛感从后脑勺传来，晕眩了几秒后就失去了知觉。

　　“信哥，成了。”蒙着面罩的男子低声说道。

　　“快，把人弄车上，赶紧撤。”

　　几个人手脚并用把人抬上车后，方以信开着那辆租来的黑色商务车往郊区方向去。

　　“憋死我了。”抽烟男一边把套在头上的面罩扯下来一边抱怨，“我要看看这娘们儿到底长得有没有照片上那么好看。”

　　“你别动。”方以信呵斥了他一声，“你想让她看到你长什么样么？”

　　抽烟男伸过去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后默默收了回来，一副心痒难耐的样子。

　　车子穿过市区，又经过一段弯弯曲曲的小路终于到了郊区的废工厂。

　　林影的手脚被绑着，房间里空空旷旷的，只有几把坏掉的椅子倒在一边，寒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户里吹进来，冰冷刺骨，已经生锈的铁门倒是被关的紧紧的，这是林影醒来睁开眼看到场景。她基本确定自己是被绑架了。

　　但是她一个普通银行上班的白领，每个月拿那么点薪水，也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怎么就被绑架了。正思考着，铁门被推开了。

　　林影和推门而入的人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明显愣了一下，对方骂了一句“靠”之后迅速转身关上门。“嘭”的一声，林影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她刚才看到绑匪的脸了。

　　同样不淡定的还有外面围着的四个人。方以信正低声呵斥抽烟男，“你是不是猪啊，就这么进去了，她看到你的脸到时候报警怎么办？”

　　“信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里知道她这么快就醒过来了，明明我下手挺重的呀。”

　　“信哥，现在怎么办？”刀疤男问道。

　　方以信有点为难了，虽然他是个混混，平常欺负欺负老实人，入室偷个东西也是家常便饭，但是绑架人是头一回，现在还被人质看到了正脸，方以信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信哥，怎么办呀？”年纪最小的刚子也忍不住问了。

　　“你们都问我，我怎么知道！”方以信不耐烦地说。

　　“照我看，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了。”抽烟男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手势。

　　这回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刚子，“杀人可是犯罪的事情，不是说好了只是关一下午么？”

　　“都被看到脸了，能一样么？”刀疤男恶狠狠地说，“早知道就不带你这个小屁孩了，一点事都不懂。”

　　“还不是怪你这么莽撞进去，让她看到你的脸。”刚子也不甘示弱地回击过去。这是他第二次跟着方以信做事。第一次，是去S市某个别墅小区里偷人家保险箱里的珠宝，结果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红外线报警器这种东西，刚潜进放有保险箱的书房，报警器就响了。被巡逻的保安抓了个正着。
　　在后门等刚子出来的方以信见事情败露，连忙一个人先跑了。不过刚子也算是个重情义的人，因为方以信曾经帮过他，在警局愣是把所有事情都扛了下来。方以信得知后，在刚子出来后东拼西凑筹了五万块给他当做补偿。两个人的关系算起来要比其他人更加亲密点。

　　“行了行了，先别吵了。”方以信打断他们的争吵，“刚子你带上面罩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刚子套了个面罩在头上，推门进去。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候，林影能感受到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刚才推门进来的那个。在方以信一群人围着讨论的时候，林影也理了理思路。

　　她的包被丢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手脚被绑着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放在包里的那把瑞士军刀的。不过好在手机接完电话后被顺手放进了大衣口袋，更幸运的是，这群业余绑匪都没有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带手机。于是林影趁着没人的间隙，赶紧往郝什和小赵的微信上艰难地发了一个定位，外加一个SOS，然后又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开静音。做完这一切，她吓得额头都出汗了。

　　不过，幸亏成功了。

　　刚子把绳子检查了一边，确认无误后才离开。离开前，林影叫住了他，“你们为什么绑我？钱？”

　　刚子要去拉门的手一顿，转过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绑在脚上的绳子实在勒得难受，可不可以重新来绑一下？”林影问，又把脚往前伸了伸，脚踝处被勒得已经有了血印，刚子一个心软，就同意了。

　　只是他才一弯腰，口袋里的照片就掉了出来，意识到后有东西掉出来后，刚子迅速捡起照片，塞进口袋里。重新绑了绳子，离开前，刚子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他们应该不会伤害你的。”

　　应该？

　　让林影心神不宁的除了他不算安慰的安慰以外，还有余光瞥见的那张照片，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是她大学刚毕业那年照的一寸照。连她自己都没有这张照片了，怎么这个蒙着面罩的年轻男人手里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