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行》赵大隐

12、第 12 章

　　郝什是被阵阵稀稀落落的水声惊醒的，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他的睡眠一直都很浅，特别是刚入睡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间，才睡下两个不到，仔细听了听声音，才确定这声音是从主卧传过来的。

　　郝什拢了拢睡衣，轻手轻脚往主卧走去，推开门，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团成了一团，有一半还掉在了地上，床单不见了踪影，郝什往主卧卫生间走去，只见林影挽着袖子蹲在淋浴房那里正在卖力地洗床单。

　　郝什清咳一声，“林影，你在干嘛？”

　　林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到环着手臂倚在门口的郝什，立刻哭丧起脸，“郝医生，怎么办，床单．．．．．．”

　　“床单怎么了？”

　　“被我不小心弄脏了。”林影越说越小声，脸都快埋到了地里。

　　郝什睡意正浓，也没细想林影的话，“脏了就脏了，明天拿到干洗店去洗，你别折腾了，早点睡吧。”

　　林影看郝什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泪眼婆娑地问，“郝医生，你家里有小飞机么？”问完后，又觉得自己问的愚蠢，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郝什叹了口气，看着自从站起来后就一直别别扭扭，双手还一直放在身后不肯拿出来的林影，总算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过来。”见林影一动不动还杵在那里，郝什干脆伸手一把把她拉出了浴室，“去坐好。”郝什指了指放在床一侧的沙发，又从柜子里拿了毯子，裹在她身上，林影哪里肯，生怕再把沙发也弄脏了，刚要起身就被郝什按了下来，“不想感冒就不要动，乖乖坐着等我回来，我会帮你去买。”

　　“恩”林影点点头，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脸了，真是太丢脸了。

　　郝什进厨房到了一杯热水给林影，又从书房拿了手提电脑，“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着，更何况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麻烦而已，要是觉得无聊就上上网，不要乱跑知道么？”

　　“知道了。”

　　郝什换了一身衣服下楼，12月的N市已经很冷了，特别是入夜后，风声呼呼作响，刺骨的冷，郝什开着车一路上寻找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终于在开了七八公里后找到了一家。缩在收营台后面捧着一个热水袋煲电视剧的店员见有人来急忙起身，郝什也没顾得上店员热情的招呼，只点头便径直往生活用品区走去。

　　到了才发现，小小的东西居然还有这么多种类，郝什拿不定主意，干脆每样来了一份，捧着一大堆卫生棉到收营台，店员一脸惊讶，大概是见惯了为了泄欲半夜跑来买避/孕/套的男人，却很少见半夜来买姨妈巾，一买还买这么多的男人，更重要的是，眼前的男人还非常的养眼！

　　小店员忍不住八卦地问道：“先生，您这是给老婆买的吧？这么晚了还特意跑出来，真爱啊。”

　　老婆？这个称呼郝什似乎很喜欢，“恩，是给老婆买的。欸，等等。”说着郝什快步走到食品区，拿了盒巧克力递给营业员，“这个一起结。”

　　“您可真体贴，不过大晚上吃巧克力也不怕胖么？”营业员多嘴问了一句。

　　“恩，她贪吃，今天估计心情不好，吃点东西让她开心开心。”郝什想到林影满脸通红又无措的样子不禁莞尔，像个做错了事情被老师发现的小姑娘似得，总之就是．．．．．．可爱极了。

　　郝什结果一袋子的姨妈巾后开车回了公寓，刚进门就听到林影夸张的笑声，刚才还想着买点吃的哄小姑娘开心，她现在倒像个没事儿人似得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郝什问。

　　林影闲来无事干脆看起了爆笑漫画，正看的起劲，完全没注意已经回来的郝什，突然听到声音，猛地坐了起来，“啊，你回来了。”

　　“恩，心情好点了？”郝什捋了捋林影有点凌乱的刘海，宠溺地问道。

　　“唔，在看漫画，有点好笑，我刚才可能笑得太夸张了点．．．．．．”林影简直要郁卒了，她一个堂堂银行中层，先是在以姨妈之血血染郝什的床单，让一个大男人半夜出去给她买姨妈巾，这会儿又笑得毫无节操，连主人回来了都没注意。

　　“傻瓜，做你自己就好了，在意别人眼光干嘛。东西买来了，去换上吧。”

　　在意你的眼光啊，郝医生。林影在心里默念，拿了东西往浴室跑去。

　　“没人跟你抢，不用这么急。”看着跟兔子似得蹦跶过去的林影，郝什失笑。

　　林影看着各色各样的姨妈巾，数了数，整整18包，林影汗颜，心里又有一丝被在意被宠的小得意。磨叽了一会，林影才从浴室出来。

　　“郝医生，改天我买个新被单给你。”

　　“恩，买harbor house的就行。”郝什一边换衣服一边随意地说。

　　啊？？？！！！什么叫买harbor house的就行，这个画风会不会太过于清奇了，林影蒙了，嘀咕了一句，“郝医生，你真抠。”

　　郝什听到了她的嘀咕，过去双手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小姑娘怎么这么不经逗呢，你今天一整天都很不自然你没发现么？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影。”

　　你懂个屁，刚谈恋爱的女人都喜欢端着，林影腹诽。

　　“好了，真的已经很晚了，我白天才从山区做医疗支援回来，我们现在去休息了？”

　　“恩。”

　　“真乖。”说着郝什便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拉着她往次卧走去。

　　“等等等等，郝医生，我、我回老地方睡就行了。”林影眼看着就要被拉进次卧，急着挣脱郝什的手。

　　“没有可以换的床单了，你确定？”郝什顿了顿又往她小腹处看了一眼，“而且你有特殊情况，我能把你怎么样？再说，我很累了。”

　　郝什说的坦坦荡荡，林影倒变成了那个小人。

　　“盖好被子。”

　　“恩。”

　　林影背对着郝什侧睡，她明明知道不会发生什么，却还是抑制不住的紧张，甚至还生出了一丝遗憾的情绪。林影胡思乱想之际，只觉得腰上有重物压来，林影僵直了身体，过了几分钟也没有见郝什有下一步动作。

　　“郝医生？”林影试探着叫了一声。

　　“恩。”郝什的声音有点低沉，像是半睡中的回应，“没空调有点冷，抱着睡。”

　　林影转过身，也环住郝什的腰，往他怀里拱了拱，想要找一个舒服的睡姿，正找着，就发现原本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

　　“林影”郝什哑着嗓子慢慢说道，“你，哎，算了．．．．．．”

　　什么算了？林影还在纳闷，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低哑的声音，“我很累，但是你再这样动来动去，我也不介意做点什么让你老实下来。”

　　唔，林影迅速领会郝什的言外之意，乖乖躺好搂着他的腰睡去了。

　　******

　　冯婉怡知道郝什刚从山区医疗支援回来，便想着给儿子炖个鸡汤补补，正巧前两天托人从乡下带的鸡到了，就起了个大早，打算让郝什起床就能喝上一碗妈妈牌爱心鸡汤。

　　出门的时候天还灰蒙蒙的，冯婉怡裹着大棉袄一手拎着LV包，一手拎着一只杀好的鸡从车上下来，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咯吱”开门的声音，不算轻也不算重，冯婉怡随便换了衣服和鞋就往厨房走，配好料开始炖之后，冯婉怡也没闲着，顺手开始帮郝什收拾房子。路过主卧的时候发现门开着，冯婉怡不禁纳闷，自己儿子的习惯还是知道的，睡觉从来都是要关门的，怎么这会儿就反常了。

　　冯婉怡顺着门缝往里看，床上空无一人。人不在能去哪？冯婉怡在心里嘀咕，去玄关处看了看，家里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斗柜上面，钥匙在那人肯定在咯，不在主卧，那是在客房？

　　冯婉怡往客房走去，转动门把手，门开了，床上有人，冯婉怡舒了一口气，但是定睛一看，这床上除了她儿子，怎么还有一个女人。床上的女人背对着她窝在郝什怀里，看不见她的正脸。

　　郝什睡得浅，因为冯婉怡开门的声音清醒了几分，睁开眼就看到他妈那张错愕不惊的脸。郝什皱了皱眉，心想怎么从来不来他公寓的冯婉怡偏偏挑这个时候来。他把林影的手从身上拿开，替她掖了掖被子后才走出房间。

　　客厅里，冯婉怡黑着张脸，见到郝什过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奚落，“你出息了，还学会金屋藏娇了，你和林影不是在处对象么？你这孩子，我说你什么好，让你谈恋爱的时候你不谈，一谈你谈两个，你床上那个我是不可能承认她是我郝家的媳妇儿的。”

　　“妈，你小声点行不行？”郝什话音才落，冯婉怡又是一顿炮轰，“没想到我教出这么一个儿子，你这样对得起林影？”

　　“妈。”郝什被冯婉怡弄得哭笑不得，去冰箱拿了瓶冰水喝了一口才解释道，“床上那个是林影，你别把她吵醒了，看到你在等会儿人家小姑娘脸皮薄，会挂不住。

　　“啊？林影？是她呀，你不早说。”冯婉怡一下子就觉得心情舒畅了，讲话的分贝也不由地降了下来，“林影的话是也可以带回家住了。”说着冯婉怡不禁上下打量郝什。

　　郝什被看冯婉怡莫名其妙的打量看得不自在，“妈，看什么呢？”

　　“我看吻痕啊，孤男寡女的你们就没发生点什么？”冯婉怡饶有兴趣地问道。

　　“让您失望了，没事儿您请先回去吧。”郝什开始下逐客令。

　　冯婉怡突然握住郝什的手，深色凝重地说，“儿子，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你自己是医生，身体不行就及时就医，不好意思在自己医院看就去别家医院看，N市那么多医院......”

　　郝什见自己亲妈越扯越远，忍不住打断，“行了妈，我什么都没事，林影病了我接过来照顾她而已，你走吧。”

　　“行，你说照顾就照顾，年轻人麻，激进一点总比身体不行强。”冯婉怡莞尔一笑，眼神还不自主的往下一瞟。

　　郝什扯了扯嘴角，有亲妈这么挖苦自己儿子的么？

　　冯婉怡也不再啰嗦，交代了厨房还有炖着的鸡汤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