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吾非祸害》古道湮尘

54、第五十三章

　　惨白的手无力的握着一株灵参，灵参被一寸寸的抬高，费力的往嘴边送。明岩背倚树干，目光越来越涣散，动作越来越慢，随着一声低低的“娘”，抬高的手无力垂落，手心中的灵参也滚落一旁。
　　顾云遥微闭双眼，心中说不出的滞闷。这个明岩，初见时她对他印象极差，后来知他处境尴尬，又有点微妙同情。如今看他死在眼前，又有点可怜他。
　　她是不是有点，滥同情？不愿再想下去，顾云遥捡起滚落一旁的灵参，把灵参塞入了明岩的衣襟之内。
　　“既然说了这株灵参给了你，那它便是你的了，”她抿唇，“但愿真有来世，能让你得偿所愿。”
　　她转头去看小蛇，正想说话，却见自清虚眉间浮出一团约指甲盖大小的莹白光点，茫然的在眉间盘旋数下，刚想飞走，结果被守在一旁的小蛇闪电般的扑过来一口吞入腹中。
　　顾云遥猛然一惊，神魂！她竟然把神魂给忘掉了。这清虚已炼气九层，早已修出神魂，神魂可夺舍一次……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睡的呼呼的七八个的道士，顾云遥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她的大意，可能又会害了一个无辜凡人送命，而那邪修，则还有机会重来。
　　目光落在小蛇身上，她心中万分庆幸，幸亏有小蛇一直守在一旁，没让那清虚的神魂寻到可乘之机！
　　不过，小蛇吞了神魂，会不会有事？
　　顾云遥忙上前去，将小蛇托在手中查看。吞了神魂的小蛇显然有些消化不良，恹恹的被顾云遥抓在手中也不挣扎。
　　“贪吃！”顾云遥曲指轻弹三角形的蛇脑袋一记，小蛇也毫无反应，静静的蜷成一团盘在她的手心。
　　清虚的神魂被小蛇解决，而明岩……炼气初期还没有炼出神魂。
　　寻了一片空地，将四周枯草除净之后，顾云遥把尸身都拖到一起，施了一个燃火诀，一把火都烧成了灰。
　　望着熊熊火焰，顾云遥摸摸掌心之中静伏不动的小蛇，温声说道：“此事已了，我要下山了。你要和我走吗？”等了片刻，顾云遥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没有反应就是默认了，走吧，和我下山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我带你回家，家里有个很好很好的人。而且，有好多灵果，你一定会喜欢。”
　　山道上，她回身眺望，静谧的白石山上一处地方火光熊熊，在夜色中分外显眼，已有不少道士朝那里赶去。她笑笑，转身向山下走去。
　　白石观少了观主，以后如何，却不是她关心的事情。她如今最想的，便是早点下山，到石台镇上找间客栈，好好睡上一觉。

　　顾云遥下了白石山，走到镇上时已是深夜，她敲开了一家还亮着灯的客栈，要了一间房，倒头便睡。睡醒后已是第二天中午。
　　看了看小蛇，还是蜷成一团静伏不动的模样，顾云遥把小蛇塞进怀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和客栈老板打听了镇上药行的位置，她找到药行，一股脑的把在山上采到的一些普通草药卖了出去，其中还有一株较罕见的黄参。
　　药行掌柜是个宽厚人，并未见她是外地人便使劲压价，且因她采的药品相上佳，还略提了些价结个善缘。这样算下来，她采的那些草药共卖了小三十两散碎银子，一下子手头宽绰起来。
　　把银子塞入怀里，顾云遥折返回客栈，点了碗素面，一边吃一面和跑堂的小二打听消息。因店里客人稀少，掌柜的也睁只眼闭只眼。小二也是个健谈性子，他常年和走南闯北的客商打交道，知道的消息着实不少。顾云遥吃完面，天虞山的消息在小二嘴里也略知一二。
　　上了楼，顾云遥关上房门，皱眉思索。
　　天虞山离这里有上千里的路途，她要是走的，少说也要大半个月，况且她也不识得路，边走边问的话，还要更慢一些。倒不如就按小二推荐的，乘坐石台镇驿站马车到平城去。
　　平城是这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城镇，十分繁华。据小二讲，从平城可以去沧州。沧州是南渊东部最大的城镇，从沧城到天虞山更方便些。
　　定好了主意，顾云遥也不耽搁，直接下楼问清了驿馆方位，跑到驿馆去询问有无到平城的马车。
　　白石镇是个小镇，虽有驿馆规模却极小，统共养了两匹马，轮着去各处城镇。而其中正值壮年的黄骠马，今日一大早去了奉安县。还有一匹红骝马，正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去平城。
　　听闻正好有去平城的马车，顾云遥十分高兴，付了定钱之后，安心的回了客栈。
　　天光微曦，车夫于三抱着一大捧干草放到了后院马厩食槽里，拍了拍红骝马略显瘦弱的脊背，口中念叨：“吃吧，吃饱了要干活了。”
　　于三在这驿馆呆了小半辈子，眼看着这匹红骝马从小马驹长到如今老马。他年岁也大了，便索性跟红骝马作了伴，专跑平城这一线。
　　红骝马摇头晃脑，咴儿咴儿叫了几声，低下头去啃食干草。于三掏出一柄断齿的木梳，给它梳理显得有些干枯的鬃毛。
　　待于三提了一桶淡盐水倒到水槽里，天光已然大亮。驿馆前院也开始嘈杂起来。
　　“于叔。”一声轻唤在身后响起，于三转回身，看到昨日见到的那个小道士咬着半个素包子，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
　　他脸上笑开，把水桶放到地上，应道：“小道长今日挺早。”
　　顾云遥走近，三两口把手中的包子咽了下去，摸摸红骝马的脊背，笑道：“在客栈也无事，索性早点过来。”
　　“急着出发吧，”于三笑道：“莫急，待马车套好，城门一开，便可出发了。”说着解下红骝马的缰绳牵在手中向后院走去。
　　“我帮于叔套车。”顾云遥跟着于三亦步亦趋。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于三猛摆手，“小道长是付了车钱，是客人，怎好让小道长帮忙。”
　　顾云遥脸上带着笑，帮着去牵马：“只是小事，再说，我帮忙的话早点套好车，便可早点出发。”
　　后院停着一辆明显加长的木制车厢，样式看起来极为简朴——驿馆的马车，图个结实宽大。前头车夫坐的地方延伸出了一个车蓬，可稍稍挡风遮雨。
　　顾云遥学着于三的样子把缰绳缚在车辕上，于三稍稍拽了一下，夸赞道：“小道长聪慧的很，缚的一丝不错。”
　　顾云遥得了夸赞，咧开嘴乐。
　　又跟着于三去抱了几捧干草，塞到了车厢下专门隔开的存干草的夹层里，灌了一大皮囊的清水也塞了进去。去平城要走三日二夜，途经辛刘集、姚城，沿途有客栈或驿馆供食宿，于三备这些干草清水不过是有备无患。红骝马年岁已大，万一路上体力不济，就近停靠路旁，喂些清水干草，也能恢复些体力。
　　又检查了车轮、车厢一切正常之后，于三笑着对顾云遥道：“小道长，上车去找个座位。”
　　“好咧。”
　　车厢门开在最后，顾云遥打开厢门，钻了进去。
　　外面看车厢宽大，可站在里面却显得逼仄。顾云遥站在那里，脑袋还要略低一些。她简单的打了一眼车内，车厢内靠着两旁车壁固定了两块木板，上面包了层结实的粗布，伸手按了按，应还垫了一层薄薄的棉花。
　　跑长途的车厢果然和短途不一样。顾云遥按按布垫，笑了笑。她从奉安县坐驿馆马车到石台镇时，车厢里的座位就是一块光秃秃的木板。想来是因长途，若不垫的软和些，这一路坐下去，客人的屁股也别想要了。
　　顾云遥被自己的想法逗的噗嗤笑出声来。
　　两侧车壁上各有一扇小窗，最靠里的车壁上也有个小窗，顾云遥凑过去，从小窗里正好可看到车夫，她索性选了最靠里的位置，坐的闷了还能透过小窗和于叔聊聊天。选好座位，她跳下马车。
　　同去平城的客人已陆续到了驿馆，于三正作最后准备，驿馆的小吏过来收了剩余的车钱，递给她一枚红色的约两指宽半寸长的精雕木牌，木牌上刻着平城。顾云遥好奇的翻看，于三见到过来对她道：“小道长，这个你可要收好，到了平城后这个木牌还要收回。”
　　“嗯？”顾云遥一楞，“收回？”
　　于三笑着点头道：“小道长一定不常出门。像咱们这跑长线的，途经数个城镇，车上坐的客人也是到不同地方，这木牌也就是做个标识，车夫看到木牌上的字眼就知道这个客人要去哪。木牌不易损坏，所以都是到地方后由车夫收回下次再用。”
　　顾云遥恍然大悟，佩服的点点头：“这办法挺好。”
　　“嗨，”于三道：“不过是图个省事，不用费脑子去记一个个客人去什么地方。这个木牌小道长放好喽，到了平城驿馆要交回的，丢了可是要赔银子。”
　　“好，多谢于叔指点。”顾云遥点头道谢，把木牌收了起来。
　　于三嗔怪道：“不过顺口一提，道什么谢，一大早来帮我套车，我还没多谢你。”他抬头看看已陆续到来的客人，对顾云遥道：“人到的差不多了，估计很快就会出发，小道长备了干粮没有，到今日傍晚才能赶到投宿的辛刘集。”
　　顾云遥点头：“走时打包了四个素包子，够路上吃了。”
　　于三见她一切妥当，催她上了马车坐好，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上车。见他开始忙碌，顾云遥也不再打扰他，进了车厢坐好静待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