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吾非祸害》古道湮尘

44、第四十三章

　　明岩垂眸：“道友客气，不过于人方便，与已方便。”
　　“说的好，那明岩道友不妨再多说几句，那邪修若回来了，平日里都呆在什么地方？”
　　“多呆在精舍内修炼。这里貌似有他布下的法阵，若在这里打斗，恐对道友不利，最好是能引他出去。”
　　“法阵？”顾云遥倒是不知这三间精舍附近还布有法阵，这几次她来来去去如入无人之境，并未感到阵法的阻力。
　　“我知道的也不确切，那邪修十分多疑，除了他自己谁也不信，很多事他并不会告诉别人，就算是我这种贴身道侍也不得他的信任。至于这里有法阵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明岩半低着头，语调极慢：“自我来到精舍，每隔半年，他便让观中道士到山下小镇去采买精壮的雄鸡回来。三十六只雄鸡尽数宰杀，鸡血被他亲手掩埋在精舍附近的泥土里。三十六只雄鸡，三十六碗鸡血，三十六个埋血地点。这么诡异的行径，思来想去，也只有布阵解释的通。”
　　“如此说来，那邪修倒是对你十分放心，连这等隐秘之事也能让你看到。”
　　“不过是因为他并未把我放在眼里而已，”明岩自嘲一笑，“一个随手便能被他捻死的小道士，又活不了几年，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何可惧。”
　　顾云遥沉默一瞬，倒是对这明岩起了几分同情之心。说起来这明岩命运也是凄惨，相貌英俊，也颇有心机才智，能修到炼气四层说明资质也尚可，结果因为碰到了那邪修，被生生当成炉鼎，屈辱不说，还有性命之忧。
　　同情归同情，可是并不代表她能原谅面前这人将她拖下水当替代品的险恶用心。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算这明岩本是白纸一张，如今也被那邪修薰染的心术不正，阴险狡诈。
　　顾云遥意味深长的睨他一眼，明岩被她充满深意的目光看的颇不自在，微侧过脸去轻咳两声，继续道：“不管是不是，道友还是小心为上。”
　　顾云遥闻言微微点头，暗自思索。听明岩话中所讲，那邪修的行为倒很有可能是在布阵。要用到三十六碗雄鸡血，这摆的会是什么阵？关于阵法她所知并不多，在灵葫谷时仙君仅教了她最简易的锁灵阵、防护阵，更深一步的阵法知识她并未习得。
　　苦思半晌不得线索，顾云遥索性丢于一旁不再理会。左右这阵法如今并未看出有甚出奇之处，这几次她来去如常，并未感到一丝异常。忽然她心念一动，冒出一个想法。这阵法会不会也如同那邪修所习的功法一样有缺陷，所以他布的阵法并未生效？若真的是失效的阵法，那对她而言倒是个好消息。只是，是真的阵法失效，还是这个阵法触动有特殊条件？
　　那明岩说的也有道理，最好能把那邪修引出去。
　　“那要如何把那邪修引离这静舍？”顾云遥问道。
　　明岩上下打量她半晌：“你呀。”
　　“我？”
　　“只要告诉他你的行踪，那邪修一定会中计。”
　　顾云遥双眼微眯，狐疑地明岩脸上转圈。明岩却一脸坦然任她打量。
　　“怎么讲？”
　　“待那邪修回来之后，我告之他你的行踪，他定然还会如前夜一般派人出去搜寻，这次我也会去。你假装伤重未愈被我捉到，把你带到那邪修面前。到时候趁其不备，有什么法宝绝招就使出来。道友看这样行吗？”
　　顾云遥想了想，干脆道：“行。就这么办。”
　　明岩望着她微微一笑：“那咱们就约个地点，我去那里寻你？”
　　顾云遥同样一笑：“不必，我这几日会盯着观中动静，你们出来时我会去寻你。”
　　俩人对视良久，互不相让。最终明岩先挪开视线，咳了两声，哑声道：“这样也好。”
　　俩人又合计了几句，天光已然微亮。顾云遥推开窗户看看天色，道：“你这里白日可有人来？”
　　“有小道童前来送饭。”
　　“嗯，那好，趁这会无人，我先离开了。”说罢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株灵草，放在了案几之上。
　　“这株风橘可消肿去瘀，嚼碎了把汁液涂在你左脸之上有奇效。”顾云遥笑了一笑，“别让送饭来的小道童看出异常来。”
　　说完从窗户一跃而出，只听得外面脚步轻轻数响，便没了动静。
　　明岩从榻上下来，走到窗前向外张望，屋外已无人影。目光落在案几上的草药之上。
　　“风橘？”明岩伸手拿起草药，细细察看。风橘约手掌大小，叶子细长，颜色青翠，尖端微带赫红，根部还带有泥土。“嚼碎？嘁！”
　　握着风橘，明岩走到屋门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把风橘就着青玉池里的净水清洗干净后，放到口中嚼了起来，脸上顿时浮现一股嫌恶的神情。
　　风橘的汁液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恶臭，猝不及防之下明岩差点吐出来。
　　站起身匆匆进屋，从案几上拿起一个茶杯，将风橘连汁带叶吐到了杯中，端起茶壶另倒了一杯水，漱了几遍口才勉强冲去一点口中异味。
　　重又端起装有风橘汁液的茶杯，扑鼻而来一股恶臭。
　　明岩屏住呼吸，用手指挑起一点点汁液及碎叶，试探着涂抹在脸上。
　　几乎刚抹上，他便感到一股凉意自抹涂到汁液的地方渗开，原本火辣辣的肿胀感明显减轻许多。见这草药果然有奇效，他也顾不得气味扑鼻，伸指挖出更多的汁液往脸上涂抹。等肿胀的部位全都涂抹均匀后，才停下手来。
　　抹完汁液后，明岩又来到门外青玉池边，俯身相看，在清澄的水面上映出他的倒影。明岩看着他的左脸处，好像红肿确实消退一些。
　　这风橘汁液看来倒确实有效，只不过那气味实在是难闻。
　　明岩被那冲鼻的臭味薰的几乎背过气去，只能屏住呼吸，等到实在憋不住时，再张口换气，然后继续屏息。
　　风橘汁去除他脸上的红肿大约花了一盏茶时间，这是明岩觉得最为漫长的一盏茶。等到从水面倒影上看到脸上的红肿彻底消失之后，他迫不及待的撩水洗去脸上的风橘汁液。连洗几把还是觉得脸上臭气熏天，索性把整个脑袋都埋入水中使劲揉搓，过了数息后猛的扬起头来，带出一串水珠，水滴从头发上脸上滴滴答答落下来，淋湿了身上的道袍。
　　明岩直起身，边走边脱去身上道袍，回到屋内重新换上干净的道袍，寻了一块干巾把发上沾的水滴吸干。将身上收拾妥当后，他皱眉闻着屋内臭味，目光落在他换下的道袍上，道袍上也沾有风橘汁液，索性把道袍团成一团，扔在地上一把火烧成灰烬。
　　把窗户大开通风换气，又点了三枝清香。屋内的气味终于变得淡了一些。
　　水池里的水面已恢复了平静，从倒影上看脸颊确已恢复了正常。明岩轻轻抚了下左脸，半响轻笑出声。“果然有奇效！”
　　他轻哼，虽然这风橘治伤确有奇效，但如此臭味熏鼻，他却不信修道中人都喜用这么臭的灵药。哼，不过是那小修士趁机整他而已。
　　顾云遥轻快地走在山间小道上，一路上哈哈笑个不停。
　　“小蛇你说，那明岩会不会用风橘？哈哈哈，他要是用了，估计要臭死他。哈哈哈……”顾云遥边说边乐，把左手腕抬起，把手腕上正昏昏欲睡的小蛇硬是摇醒，分享她的好心情。
　　小蛇被她吵醒，烦躁的蛇尾一甩就抽了过来。顾云遥眼疾手快，右手一抓正好握住了小蛇的蛇尾。觑到小蛇不善的目光，把蛇尾递到左手握住，腾出右手的空闲，从左边的储物袋中摸出一颗约手指肚大小的灵果，递了过去。
　　“你这小蛇还有起床气呢？别气啦，喏，起床果给你吃。”
　　小蛇白她一眼，低头一口吞了灵果，又软趴趴的趴了回去充当手环，懒洋洋的听顾云遥在那里又说又笑。
　　“噗，哈哈哈……临走时，我给了那明岩一株风橘，说可以治他脸上的伤，让他嚼碎了把汁液涂在脸上，噗，哈哈哈，嚼碎……哈哈哈……”顾云遥又哈哈哈乐了起来，小蛇白她一眼。
　　嘶嘶！笑的和个傻瓜一样！
　　“风橘的汁液和唾液相掺，有异臭。”顾云遥吃吃笑，“嚼碎……哈哈哈……臭死他！”
　　那个明岩向邪修出卖她的行踪，害她险些被捉到，身受重伤。目前俩人虽然暂时合作，对于明岩以前的所作所为她也不会过于计较，但是也不影响她小惩一下。
　　风橘嘛，她也没说错，确实消肿止痛化瘀是有奇效的。不过汁液的提取方法，她略有隐瞒。风橘的汁液提取十分讲究，要用玉石制成的药杵捣出药汁，用细纱滤过残渣后，取澄清的汁液涂于患处。
　　而风橘是外用灵药，严禁入口，其主因就是风橘药汁与唾液相混后，会发出恶臭，令人闻之欲呕，而且臭气会持续一日不消。
　　修行中人几乎都有或轻或重的洁癖，这有恶臭的灵药，即使疗效再灵验上百倍，也是无人去用的。
　　唔，明岩去尝试下修行界无人敢以身相试的风橘恶臭，也算勇气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