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吾非祸害》古道湮尘

42、第四十一章

　　听完宋师兄的话，小道士眼睛瞪的溜圆，脱口而出：“炉鼎么”
　　宋师兄大急，伸手捂住小道士的嘴，嘘道：“不要嚷出来。”
　　见小道士点头，宋师兄放开手，小道士眼睛仍是睁的溜圆，还没从惊诧中回过神来。
　　“师兄，你说观主他……他……”
　　“嘘，”那宋师兄伸指按住嘴唇作势让他轻声，自家也小声道：“你心里明白就好，所以若有人劝你去争那贴身道侍，千万莫信他。”
　　小道士呆呆的点点头，这突如其来听到的消息让他一时无法消化，整个人都傻住了。他站起身向四周扫视一圈，见四下无人，又坐回去，小声问道：“师兄，典籍上不是说炉鼎是……是女的么？道侍可是男的。”
　　想起私下里其他师兄调笑时说的那些荤话，宋师兄的脸腾的红了，火辣辣的烧，他看着小师弟一脸的好奇，目光在他清秀的脸庞上扫了几眼，感觉脸上更热了。口中含糊应道：“嗯……不止女的，男的……男的也有。”
　　“那……那明岩师兄就是……”小道士凑近宋师兄，小声说道：“炉鼎喽？”
　　被他挨近，宋师兄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听清他的话，无奈的瞪他一眼：“他心量一向狭窄，若被他知道你拿他调笑，你就没命了。”
　　“我才不怕他，你看他现在那副青灰透白的脸色，我看他离死才不远了。哎，师兄，你抖什么？”见宋师兄突然颤抖一下，小道士关切问道。
　　见小道士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宋师兄抿抿唇角，既然已说了一半，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全部告诉他算了。
　　“自我入观到现在，观主已换了两个道侍了。明岩师兄是第三个，以前那俩个道侍都是服侍了四五年，明岩师兄也有四年了吧，我看也快了。”
　　“快什么？”
　　“……快死了！”
　　“喝！”小道士惊喘一声，他说那明岩快死了只是无心之言，倒没真盼着他死掉。猛然从宋师兄嘴里听到那明岩师兄真的要死了倒吓他一跳。
　　宋师兄面色凝重，倒没注意小道士惊疑的神色。
　　“每隔数年，观里就要挑选一位道侍，然后隔不久，前面那位道侍便会从后院抬出去，一把火烧成灰洒在山间。”
　　“宋师兄……”被这秘闻惊呆了，小道士声音都颤了起来。
　　“你来的晚，有些事你并不知晓，据说观主的道侍前前后后共有十来个了。我就曾亲眼所见抬出去俩个，恐怕很快要见到第三个了。”
　　“是……是明岩师兄吗？”
　　见宋师兄沉重点头，小道士快哭了出来。
　　“师兄，我怕。”
　　“莫怕，只要你不往前凑去争这道侍便好。”宋师兄见小道士吓得脸色青白，安慰道：“观主从不强迫观中道童去当道侍，总要对方心甘情愿才好。”
　　被宋师兄一通安慰，小道士脸色好了许多。
　　“趁观中无人，我把你叫过来就是嘱咐你几句，你一向机灵，心中有数就好。”
　　“多谢师兄。”
　　小道士一脸感激，若不是宋师兄在，估计他真的会被那几个坏心眼的家伙骗了过去。一想到他曾真的动过去当道侍的心思，后背就惊出一身冷汗，被夜风一吹，激伶伶打了个冷颤。
　　“你可是冷了？”宋师兄见他发抖，忙站起身来，将小道士也拉了起来。“天色也晚了，早点回去歇着吧。等观主他们回来，又不得安闲了。”
　　“嗯。”
　　待俩个小道士绕过房舍走远了，彻底听不到动静了，顾云遥才从屋角走了出来。
　　原来她在那山洞里驱毒疗伤足足有了两日两夜，那老道士这会不在观里，带人下山数日未归，想来是在山里找不到她，以为她下山去了，去山下寻找她的行踪，捉她去了。
　　顾云遥冷笑一声，这样子看来，就算她不找这邪修的麻烦，这邪修也不会放过她了。
　　明岩？嘴里无声念着刚刚听来的一个名字，心思一转，顾云遥转身朝后山那三间精舍赶去。
　　莫她猜的没错，这明岩应该是她见过的那一个年轻道士。左右观中无人，她倒不如先去会会这个明岩，试一试能不能从他口中得到这邪修的底细。
　　夜色中的白石山多了几分阴沉，山风从身上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三间精舍外挂着红色的灯笼，在夜色中发出幽幽的红光，远远望去，那黑暗中的红色屋舍，屋檐下的一溜红灯笼，带来几分诡异的感觉。
　　三间房舍，只有左边一间透出灯光。顾云遥绕了过去，甫一靠近，便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声传出来。顾云遥放轻脚步，绕到屋后，透过窗缝向屋内看去。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屋左靠墙摆着一张香案，墙上悬挂着三清道祖画像，两侧烛台之上燃着香烛，香案中间摆着一个小小的三足青釉香炉，三炷线香正袅袅散发清烟。
　　香案对面，是一张卧榻，年轻道人正盘坐其上打坐静修。
　　目光落在那年轻道人脸上，顾云遥猛然一惊。不过数日时间，那道人的脸色灰败暗沉，印堂隐隐发黑，原本的俊秀之气一扫而空，添了几许阴沉。
　　那老道士的采补之术如此霸道，竟然动了这道士的根基，看来那俩个小道士所说的也不是捕风捉影，这个叫明岩的道人明显就是被采补过度，损毁寿数。
　　曲指敲敲窗棱，“叩叩叩”，轻响在夜色里十分明显，卧榻上的道人被惊动，睁开眼睛，向窗棱这边望来。
　　见他未动，顾云遥又曲指叩了三下，然后退后几步，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屋内传来脚步声，随即吱呀一声，窗户被推开。
　　一个人影背光静静站在窗前，顾云遥朝他微微一笑。
　　“深夜冒昧来访，还请明岩道友见谅。”
　　“是你？”嘶哑暗沉的声音颇为惊慌，带着一丝中气不足的气喘。
　　“你果然认识我？”
　　明岩轻咳两声，定定心神，视线扫过她身上衣着，目光在她腕间的小蛇上停留片刻，方佯装无事道：“道友本事高明，闹得白石观上下不安，不认得也认得了。”
　　“是吗？当夜虽然白石观道士漫山搜索，可见过我真颜的想来也没有几人。若我没记错，我并未见到明岩道友出现，不知道友是怎么认识我的？”
　　明岩沉默良久，反问道：“你来找我作甚？”
　　顾云遥一声轻笑：“就这么谈么？总得请我进屋坐坐。”
　　又是几声轻咳，明岩捂唇侧身让开：“请进。”
　　提气轻轻一跃，从窗口跳进屋内，动作轻巧灵动。
　　明岩目光微眯：“道友果然身手不凡。”
　　“不过小技而已。”顾云遥挑眉，“实不敢称不凡二字。”
　　“咳，咳，”捂着唇咳了几声，明岩转身回到卧榻上坐好，冷淡的道：“屋内无凳，没有地方请你坐。这里从无人来，也无清茶待客，还望道友见谅。”
　　顾云遥视线落在屋内案几上的茶具，淡然一笑：“无妨，我也不是真的来坐客饮茶的。”
　　“那敢问道友来是何事？”
　　“不忙。”顾云遥一笑，径直走到香案前，拈起三根线香，在香烛上点燃后，左右微摆将明火熄灭，待线香升起袅袅清烟后，双手举香躬身敬礼。将线香插入香炉后又施了一礼，方转身走了回来。
　　顾云遥敬香过程中，明岩道人一直未吭声，静静看着顾云遥的一举一动，一直到她敬香完毕，走了回来才重新问道：“深夜来访，敢问何事？”
　　“自然是有事。”顾云遥也毫不客气，抱臂站在离卧榻三尺远的地方，盯着明岩的脸，淡淡道：“你的气色看起来真的很差。”
　　明岩道人脸一黑：“门在那边，不送。”
　　“别那么着急，若我说，我有灵药可以挽救你的道基，你可愿意？”
　　明岩道人眼一亮，想说什么又顿住，半晌才道：“条件？”
　　顾云遥换了个姿势，继续抱臂道：“很简单，你告诉我那邪修的底细？”
　　“邪……修？”
　　“当然，采补他人修为，这种阴损行径当然属于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乍闻采补二字，明岩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阴沉地盯着顾云遥：“道友此言何意？恕小道不懂。”
　　顾云遥觑他神情，冷冷道：“采补你怎么可能不懂？你的四层修为怎么变成一层，还要我明说么？若道友不愿承认，只想假饰太平，那就当我从没来过。只希望道友命丧邪修之手时，心中无悔。”
　　她说完这句话后，屋内沉默良久，明岩才涩声道：“道友果然是修行中人吗？”
　　“当然。”
　　“那敢问道友道号？师承何方？”明岩听她承认，上身向前微倾，急切问道。
　　“所学未成，没有道号。至于师承，”顾云遥微抿唇角，神情似笑非笑：“……恕难奉告。”
　　闻言明岩道人一脸失望，上身重新坐正，再抬起眼时又是一脸的不耐与厌倦。
　　“既然如此，也恕我无可奉告。”
　　“哦？灵药也不想要了么？你的道基受损十分严重，若无灵药修复，性命有虞。”换句话说就是你命都不要了么？
　　明岩道人脸上神情变幻，显得十分挣扎。顾云遥冷眼旁观，略有不解：“那老道士如此对你，你对他倒十分忠心。如此看来，今夜我来此也是个错误了。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了，告辞。”
　　“等等。”
　　见顾云遥要走，明岩道人终于下了决心，急忙喝止。
　　“道友也是性急之人，总得容我思量一二。”
　　“唔，这样说来也有道理，是我太过心急。那不知明岩道人思量的结果如何？”
　　“你果然有那灵药？”
　　“当然有。”
　　“我要如何信你？”
　　“你只能信我。”烛光下，顾云遥露齿一笑：“信我，还有一线生机，不信我，迟早赔上性命。怎么选，还用我教么？”